如果不是有人敲门，说不定他现在还没起来。
言辞起身，随便穿了双拖鞋，走出去开门。
“这么早？”言辞看着门前的言殳，“进来吧。”
言殳夸张道：“不早了啊，都八点多了。怎么，你难道刚刚还在睡觉？不像你风格啊，你从来都是我们家起得最早的一个人。不对，我刚刚还听到音乐声了。”
“那是昨天的音乐，我没关。”言辞暗暗觉得神奇，难道一个沙发的功效这么强大？八点多都没起来……除了小时候，言辞还从来没起过这么晚。
“你真的是刚刚才起来？难以置信。”言殳坐在沙发上，“你在沙发上睡的？这上面还是热的。”
“想喝什么？”言殳走到一边。
“柠檬汁。”
言辞把柠檬汁端到言殳面前，“我先去洗漱。”
言殳只喝了一口，把柠檬汁放下，“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做吧，节省时间。”
“好。”言辞笑着回答。
言殳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言辞已经在桌子旁边等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真香。”
言殳把碗端到他面前，“时间问题，随便做了一个面条。你凑合着吃吧。”
言辞吃一口，“味道很好。”
言殳笑着看他吃，“那就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你要和我说什么？”言殳喝着柠檬汁。
言辞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说自己的事情，本来昨天想着要把他的事情告诉言殳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可是真正说的时候，毫无头绪。
他索性倒了杯水。
言殳看言辞的架势，隐隐知道言辞要说的肯定是什么大事，不由把身体坐正。
言辞看言殳这么认真，不由笑道：“没那么严重。放轻松，是我的一些破事。”
言辞理清思路，把他的事情给言殳一一说了。
“你是说随着那个统领冲破封印的这个过程，你的灵法会一点一点回来，但是只是回来了，你不能控制这些灵法？”言殳吃惊。
“嗯。”言辞语气很淡。
言殳一下反应过来他这样的语气对言辞来说是一种伤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吃惊。”
言辞笑了，“我没那么脆弱好吧。”
言殳想了一下所有的事情，把它们串联在一起，“那岂不是这次的战争会很激烈？新统领要是冲破封印，人类还能不能再次封印他们？”
言辞叹气，“我不知道。但是看目前人类的防御力，我觉得……很难。”
言殳面色也凝重起来。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沉默了一下，似乎能接受这些事情了，言殳问道。
“我还能怎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言殳试图从言辞口中听出一些无奈，可是没有。他这才明白，言辞早就承认了这件事情，根本不会浪费自己其他的情绪。这就是事实，无不无奈于事无补。
“你说这段时间你一直气息不稳，有没有很严重？”言殳想起刚才被言辞轻描淡写说了的这件事。
“你说呢？”言辞笑，“你难道不知道气息不稳对灵法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有心吓一下言殳，果然，言殳一听，马上站起来，担忧的看着他，“那你没事吧！不，我认识特级治愈师，我陪你去看一看！”
言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言殳看到这个表情，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缓缓坐下来，想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对，纠结一番最后只好开口道：“……怎么回事？”
言辞笑出声来，“你啊，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表情一变你就马上产生警惕。刚刚是我吓你的。”
言殳听了他的话，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想了想还是摇头，肯定道：“不可能。气息不稳我也知道，听说最强大的灵法师也撑不过十天，那种痛苦岂是常人可以忍受的？这样的事情你不会和我开玩笑。”
言辞一副被看穿的窘迫样子，“哎呀，你要不要这么了解我。我气息不稳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只不过还没到死亡那种地步。别那么紧张，你说的那些特级治愈师什么的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帮助的。你二哥是什么人啊，命硬得很呢。”
言殳第一次听言辞对他说自己的事情，明白言辞是真的把他当做可以依赖的人了。他突然觉得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更多的是被依赖的欣喜。
没来得及想，为什么言辞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这件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气息紊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言辞怎么能幸免于难！
“我还是无法想象，为什么气息紊乱对你的作用好像没有那么严重？我知道它非常严重，你……受了很多痛苦吧？”
言辞还是笑着，似乎对这些东西不以为意，“当然没那么轻松。可是我觉得还好。气息紊乱造成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痛苦，有些人应该是受不了身体上的痛苦吧，还有些人也许是因为气息紊乱之后，几乎使用不出灵法，所以精神崩溃。一个原本会灵法的人突然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灵法的话，这样巨大失落的痛苦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我么，反正一直没什么灵法和能力，失不失去对我来说都一样。”言辞这样一说，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惨了，至少他是从小就被抽去灵法，是一直没有拥有，比那些曾经拥有却突然失去的人好的多。
言殳知道言辞是个不愿意将自己的苦难说出来的人，这样平常的语气里面不知道包含着多少痛苦。他思前想后，确定自己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只能坚定道：“二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言辞笑得开怀，“你是给我送心灵鸡汤来的吗？真贴心。”
言殳认真道：“既然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出现较大规模的□，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你又不能运用灵法，出去也只是找死。”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情，”言辞喝了口水，觉得口没刚刚那么干了，“学校里面的人是不是去骚乱现场了？”
言殳把腿交叠在一起，“是啊，就是高年级的几个人，花连神也在。昨天晚上去的，回来的时候被防卫队的人发现了。学校今天下达了处分，他们都受到了惩罚。不过，在同学们中间，他们的威望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他们现在可是同学们崇拜的对象！我也觉得他们值得称赞，为他们的勇气和行动力。至于那些处分什么的，都是浮云。”
言辞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表示他在思考这件事情。
言殳又想到了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关于花连神的。花连神他们回学校之后得到了同学们的一众支持，他们被称为‘驱魔英雄’，这个倒是有点过了哈。同学们为了支持他们几个，特意给他们举办了一个欢迎会。本来是热热闹闹的一个欢迎会，却出了点事。就在他们几个人上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冲上去，说……花连神是魔类之后。”
“你也在现场？”言辞心里一沉，表面上还是很镇定。
“是啊。我昨天下午就是临时被抓去弄那个的，简直把我累死，还出了那种事情，太污点了。”
“那个人是谁？”
言殳听见言辞语气中难以察觉到的关心，“你和花连神是不是关系很好？上次在Ｃ市就看见你们在一起。”
“没，就是普通朋友，朋友这样关注一下很正常啊不是吗？”言辞对答如流。
“那个人反正没有花连神出名就是了，叫什么名字我还真忘了。好像叫……文思匮吧。”
“他怎么断定花连神是魔类之后的？”
“当时他在现场是说他有特殊途径和特殊方法，谁也不知道他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言辞突然把架起来的腿放平，“那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他很好奇，花连神会怎么面对质疑？
“花连神根本对他不屑一顾，事实上，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对他不屑。不过他说了几个特点，倒把花连神问住了。当时他一直喋喋不休，花连神大概是烦了，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今天中午的时候一起做检测，来检查花连神到底是不是人类。”
☆、第二十六章：狭路相逢，针锋相对
“检测？什么样的检测？”言辞想问的并不是什么样的检测能证明花连神是人类，而是花连神为什么会答应这种无理取闹的条件。但是他知道就算他问，言殳肯定也不知道，所以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临时改口。
是人类和是魔类不是很明显的吗？只要稍微有灵法的人都能感觉人类和魔类的区别。那种强烈的气息反差根本不是普通的灵或是幻术能够遮挡的。就算花连神能够隐瞒一两个人，也不可能同时瞒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就是启用‘大地魔盘’。这个盘检测不出人类，但是只要有一点魔类的血统，都能查出来并发出不同警报。”言殳懒洋洋的，似乎对这件事情兴趣不大，“我敢确定，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人类和魔类气息相差那么大，难道花连神还能骗过所有人？何况当时在场的还有原芳那一类特级灵法师，以他们敏锐的感知根本不可能出什么意外和纰漏。”
言辞看着沙发上的某一点，又转动眼睛环顾了一下天花板，最后下定决心道：“检测在什么时候？”
言殳看了一下时间，“在十二点。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从这边走路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开车去时间就少的多。你开车过去吗？很久没看你开车了。”
言辞肯定道：“不，我不开车，我现在走路过去。”
言殳闻言，站起来，“那我也先回去了吧，反正我也还有点事情。”
“一起走。”
走在路上，言辞总感觉有一件事情还没有问言殳，但是他绞尽脑汁还是没能想起那个问题是什么。
直到半路言殳接了一个通话。
言辞眼尖的发现和他通话的人是路修远。
等言辞结束通话，言辞状若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最近和路修远走的很近？”
“别提了。我不怎么喜欢他，但是最近必须天天和他待在一起，烦死我了。前阵子爸到学校，和班主任说让他多关照我的学习，班主任很崇拜他，他这么一开口，班主任立马就答应了。这个老师真是个极品，想出来的方法居然是让路修远带着我学习，一对一。我简直快呕死了，这是什么年代的学习方法了？我原本以为路修远不会同意，可是最后他居然点头了。现在我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啊，每天学习那些鬼灵法，真是要命。”言殳苦着脸。
“他有没有为难你？”言辞觉得这样的学习方法还可以，有路修远这样的天才帮助的话这次应该不会再挂科了吧？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路修远记仇，对言殳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那倒没有。就算他要为难我，你觉得我会乖乖让他为难？我不是好惹的，哈哈。”
“……那就好好学习吧。”言殳做老成状。
“我怎么就忘了你是我哥呢。”言殳苦大仇深的样子，“你也要这么管我？”
“很简单，只要你这学期不挂科就行。”
“小意思。及格对我来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言殳笑的非常……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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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到达言殳说的检测的地方的时候，刚好十二点二十。
附近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在一起聊着什么。言辞看了一眼放在房间最中间的大地魔盘，现在已经被一块大布盖住了。
他调出控制面板找花连神的ＩＤ。
不一会儿，花连神神色轻松的出现在控制面板上，“刚想找你呢，你的通话就来了。”
言辞看到他的脸，不知为什么觉得松了一口气，“你在哪里？”看花连神背后的风景和建筑，他应该是在校园的某一个地方。
“我在学校里。你……你在大地魔盘那里？你去那里干嘛？”花连神显然也发现了他所处的位置。
“我来……找你。”言辞神色淡然，“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花连神没想到言辞会这样特地去找他，心里不由一阵甜蜜，“你就站在那里吧，我过你那去。很快的，等我。”
言辞掐断通话，走出房间，在旁边随意走动了一会儿，最后在附近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看花连神的样子，似乎检测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可是……为什么？大地魔盘是公认的在检测方面非常精准的仪器，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言辞费解，花连神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本来以为是自己认为的那样，但是现在看来，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根本无法下定论。
“哈，我终于找到你了。”上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是因为这个声音的辨识度太高还是因为说话的人发声方式很独特，尽管言辞只听过两次，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