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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家准备的饭菜丰盛而又合口味。除了过年时节常见的鸡、鸭、腌肉、香肠、血豆腐,一钵野菜炖烂菜,一钵酸水鲫鱼,一钵清水煮南瓜。孙浩半开玩笑半批评道,主任,你家新年大发啊,鸡鸭鱼肉齐上阵,我们不像来慰问受灾户,倒像是来享受了。
村主任说,这不是过年吗?平时你们来只有一个菜,过年菜多,多整点招待你们,补偿平时招待不周,这点事也挨书记批评,在正直的书记手下做工作就是左右为难啊。
孙浩说,我知道你们肚子里的牢骚,村主任按级别算股级干部,一年好几个月时间忙开会和村里的事,误工补贴才六百块钱,还不够招待镇里的干部吃喝。
村主任呵呵笑道,指望那几个钱养家只好喝西北风了。
孙浩说,我们体会你们的处境和苦衷,想改变心有余而力不足。
主任家里的人在一边用餐,把炉火让给了镇干部。菜摆在炉火边,大家围着围围坐了。村支书提壶给客人面前的土碗酌满酒。酸水鱼和炖菜令吃腻了油腥的镇干部一个个味口大开。
酒酣时分,孙浩鼓动韩江林敬村支书和主任的酒,说,韩江林学历高,年轻,以后一定大有前途,如果上级组织要韩镇长当南江镇长,你们要多支持他的工作。
韩江林不喜欢孙浩把话说得这么白,但眼前的关系却不得不拉。他依次敬了支书和主任的酒,说,如果上级真有看得起我的一天,还希望多多支持。两人都表态说,我们一定听党的话,服从组织和领导的安排。
酒喝过后,韩江林却后悔自己也和别人一般庸俗,居然明目张胆地向支书主任拉票。因为有求于人,感觉不管是精神还是灵魂上都矮了一大截。支书和主任之所以爽快地答应,如果他真的出任镇长,他们有求于他的将更多。看到他们真诚而卑微的神情,韩江林心下稍安。假如有人用金钱向他们买票,或许他们会暂时地答应。镇党委以组织的名义做代表工作,任何个人的意图和努力都将无法与组织相抗衡。韩江林不得不佩服孙浩的英明,及时地把工作做到基层。
心里承认农民代表服从组织的大局意识,韩江林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第二天上茶场检查时,特意买了一点礼物到村支书家,中午饭也留在村支书家吃,给支书的两个孙子各送了五十块的压岁钱,以密切和支书的感情。兰晓诗曾说,干部的成长是组织的培养与个人主观努力的结果。现在组织方面有意图让他出任镇长,个人自然不能躺在安乐椅上等天下落陷饼。在地方经济发展中,有一句常见的话叫跳起来摘桃子。既然桃子出现在面前,不管是跳起来摘还是架梯子摘,摘到桃子是最终目的,摘桃子过程中的智慧和快乐也是一种难得的精神享受。争取顺利当任镇长,就是韩江林下一步必须采摘到手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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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亮的敲门声让韩江林哆嗦了一下,他像一只迷失在青草葱郁的大草原上的小兔子,迷糊地摇晃着身子边开门边问,来了来了。
冷风送进来了一个美女温和的微笑,看见韩江林身着睡衣揉着忪惺的睡眼,憨态可掬,春兰淡淡地涩笑着,懒鬼,还没起呀,太阳照屁股了。说完她居然脸红了。韩江林被杂糅着淡淡馨香的清凉空气轻轻一灌,倒清醒了,忙转过身去,慌张地穿着衣服,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在心里叫着姐,但叫出口时,却变成了你。他从小就希望有这样一位温和而优雅的姐姐。清凉的早晨意外地给他送来了一份惊喜。
春兰背对着房间站在院子里,笑着说,我天生有一种敏感,顺着感觉就能找到想要找的人,我的身边也就不缺能够相助的贵人。
我可不是什么贵人,你没看见吗,我是一个喜欢冬天睡懒觉的懒汉。
春兰说,能够睡懒觉也是一种福分,大山那边的农家户,有几个男人能睡懒觉?
韩江林穿好衣服,担心春兰站在外面冷,杂乱的房间弥漫的浓重杂味,他犹豫着该不该叫春兰进房。春兰见他穿好了衣服,大方地走了进来,环视着房间。韩江林不好意思地说,房间乱得没地方坐。春兰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淡淡地说,男人嘛。她推开里间的门看了一看,里面还有一间,哪个住?
组织部长(48)
我父亲。
他老人家呢?
年前不在了。
春兰的微笑洇在脸上。韩江林用冷水抹脸。春兰顺手叠着零乱的被子,抹着堆在床边的书,经她的妙手整理,变魔术戏法似的,床顿时整洁清爽起来。韩江林慌张地说,你坐吧,哪好意思让姐动手。春兰笑着说,我这是替妹妹管管妹夫啊。韩江林眼睛抚着春兰曼妙的身姿,脑子里忽然想起兰晓诗代妹相夫的话,不敢再把思路往下想,莫名地笑着摇了摇头。春兰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问,你在笑什么?
韩江林没想到春兰这么细致而敏感,他管自挂着脸帕,说,我在想,我要有你这么一位姐姐多好啊。
春兰盯了他一眼,我可不想有弟弟,我从小有两个顽皮的弟弟,没少让人费心。
韩江林笑了,兰晓诗说你非常仗义,对弟弟好得能够用命换,没少为他们打架。
春兰微微一笑,我像能打架的人吗?
韩江林摇了摇头。
春兰眼里忽然有了深沉的意思,说,如果干妈没有收留我,没有好好受到教育,我早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我用自己的一生都无法回报他们的恩情。
韩江林想起自己可怜的身世,和眼前的美丽的春兰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动情地叫道,姐。
春兰惊讶地看着他,忽然羞红了脸,低头把韩江林堆放的脏衣服收在一起,塞进了一只塑料袋里,海军喜欢住外婆家,我们要住到你们结婚再上白云,我拿去洗衣机洗,冷天冷地,省得你动手。
韩江林没想到,先前见到的动作优雅,走路也迈着曼妙舞步的女人,做事的动作幅度灵巧中带着有些野性豪放,但非常麻利,三两下把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春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得意地说,整理一下就舒爽多了。
韩江林从床底拉出电炉打开,说,你冷了吧,烤烤火。
春兰说,别烤了,你几天不见影,我来的任务就是叫你早上过去吃饭,下午妈他们就上白云了。她又看着韩江林笑,结婚是人生大喜事,人家早忙得晕头转向,没见哪个新郎官像你,好像别人帮你结婚,你倒无所事事,莫不是对我晓诗妹有意见吧,我可警告你,要是对晓诗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韩江林说,我不是担心这边的事吗?因为要竞选镇长,要花一点时间下村打点关系,今天书记和我约好十点到三门塘村调查农民外出务工的情况,顺便做做村长支书的工作,请他们在选举的时候投我的票。
春兰笑着说,关键是做好上边的工作,官场有一句话,能力是基础,培养是关键。
韩江林惊讶地望着春兰,没想她能说出这么内行的话,想到兰晓诗说表姐懂政治是对的,必竟在高手身边呆过的人,必然耳闻目染,同时说明官场政治已经相当深入人心。他说要当镇长的话,代表这一关键也是必须要过的。
春兰说,海军爸拉票时,一般是开会时临时请代表吃吃饭,其他的工作好像没有做,在那种敏感时期,也不敢做。
她忽然问韩江林,镇长对你那么重要吗?如果有机会调南原,你愿不愿放弃竞争镇长呢?
韩江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注视着她美丽明亮的眼睛,心中一怔,赞叹上天恩赐一付*容颜的给这个女人,这么美丽的女人却在婚姻中遭遇不幸,是不是正应了自古红颜多薄命的话?
她轻轻避开韩江林的目光,妩媚的微笑中带着几丝顽皮的野性,傻傻的小哥哥,想什么呢?
韩江林惊怯中有些慌乱,没,没想什么。
春兰说,我不知道适不适合当一个说客,确实有人找我当说客,如果你退出镇长的竞争,有人愿意帮你调到南原市工商局,工商局可是省管单位,工资福利比地方好得多,还可以和晓诗在一起,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所以我答应说一说,她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小心地看着韩江林,等待他的反应。
韩江林心说,竞争真正开始了,对手之所以选择他所能选择的熟悉的人当说客,说明对手还不想直接面对面,给双方留了一些谈判的余地。对手开出了不菲的交换条件,说明对手对这个职位的竞争势在必得,他意识到这场竞争对双方来说都会是一场异常艰苦的战斗。
当然,如果在和兰晓诗确定关系之前,韩江林虽有一颗努力成就事业的*之心,但那时他的目标是蒙胧的,具有某种不确定性,任何现实利益和机会对他都会产生极大的诱惑,使人生目标偏离正常方向。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里懵懂的男孩,他需要在官场中发挥自己的政治智慧,站在兰氏家族提供的平台上,韩江林甚至产生了某种野心,希望通过较高的政治地位或者政治平台,把个人的思想和智慧融入现行的政治体系中,慧泽更多的普通灵魂。
韩江林见到春兰居然流露出紧张的神情,轻松地笑着问道,周明要你来当说客吧。
春兰点点头,我们是小学和初中同学,他昨天找到我的,你不会见怪吧。
春兰小女人似的神情令韩江林怦然心动,他回避着她的目光,说,春兰姐,没什么。他这么叫时,仿佛面对的是熟稔的亲人,心中涌动一股热流,话也如梗在喉,艰难地问,姐怎么看呢?
春兰的脸忽地红了,宛如带露的桃花,低着头喃喃地说,我怎么知道,问晓诗吧,晓诗从小没什么事能够难倒他,她会替你拿主意。
你也不赖呀,在外面闯荡多年,见多识广。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组织部长(49)
春兰受到鼓励,抬起头大胆地看着韩江林,说,我们从小过惯了艰难的日子,这样的人恨不得抓紧眼前利益,抓住眼前的幸福不松手,这容易让人缺乏远见,我的婚姻之所以失败就是这个原因,我当时急切地想在深圳获得落脚之地,而海军爸能够给我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他又只注意我的花容月貌,造成我们各自忽略了对方的兴趣爱好,失败的婚姻给我的教训就是人的眼光放远地点,与其获得眼前的现实利益,不如追求平淡但长远的幸福。
春兰说,当然,如果你喜欢安静的生活,能够和晓诗在一起,也可以接受他的条件,但现在你是我舅家的女婿,晓诗家的条件这么好,你没有必要过早考虑安静和享乐的生活,过早地进入一个专业部门,会让人的野视变得较为狭隘,以后发展的机会或者方向都要小得多,如果想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在镇上主持全面工作,人的才干将会得到全面的锻炼。
韩江林点点头,姐,我听你的。
春兰笑着说,我没有什么主意,你听我的什么?
韩江林还想说什么,门响了。孙浩在外面叫,江林,起了没有,车来了。韩江林打开门,孙浩看到漂亮的春兰,眼睛眯成一条缝,扯起铜丝眼,尴尬地看着韩江林笑笑,江林,金屋藏娇啊。韩江林擂了孙浩一拳,说什么呢,这是晓诗的表姐,兰芳姑妈的干女儿夏春兰。
孙浩打量着春兰,眼里闪着电光,呵呵笑着,白云第一枝花,今天一见,果然不凡。
春兰羞怯地抓起塑料袋,说,江林,我走了,晚上你过来吃饭。她出了门,婀娜地穿过院子,孙浩的眼睛一直尾随在春兰,直到她消失才回头,嘴里啧啧赞叹,古人常说貌若天仙,今晚倒是见到了天仙的神韵。
别那么夸张。韩江林说。
孙浩说,我看你小子艳福不浅,围在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亮。
坐在车上走一路,谈一路的女人。在孙浩的嘴里,有沉鱼落雁之貌的春兰堪比古代西施、昭君一般人物。韩江林心想,秀色可餐,这话倒是假,要不男人嘴上怎么挂着的都是女人呢?
关于女人的话题一直沿续到晚上从乡下回来,喝得微熏的孙浩信誓旦旦地打赌,说,如果现在全国没有十万男人提到*的名字,我可以把头砍掉。
韩江林说,你这话倒有一点为美女献身的勇气,可只是为一个*的大名,永远没机会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