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江林身上,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韩江林充满期盼,希望韩江林的汇报不要再出什么意外。韩江林感受到了压力,喉头发涩。欧阳广和及时把一杯水送到韩江林手上,韩江林喝了水,紧张的心情稍为平和下来。 。。
组织部长(72)
开始时找不到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话好像不是从自己嘴里出来似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好在他对刚读到的数字记忆非常清晰,随着汇报的进行,韩江林的思路渐渐清晰,语言明白流畅起来。
寥书记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屠晋平和潘副书记终于松了一口气,坐正了身子。
他汇报完农业生产情况以后,意犹未尽,顺便说了天华山茶场的开发情况和指导山村农民试种红天麻的情况。寥书记不住地点头,关切地打断韩江林的话,问,红天麻的市场价格是多少?听到寥书记温和的询问,韩江林心里的石头落地,流利地回答,本地传统种值的白天麻二十块左右,引进的良种红天麻,目前的市场价六十块左右,价格相当于白天麻的二到三倍。寥书记在笔记上记下,又问,天麻亩产多少斤?天华山可以用于天麻种植的土地面积有多少?韩江林一一作了具体的回答。
寥书记默算了一下,说,如果把种白天麻的山地全部改种红天麻,仅此一项,能为天华山地区的百姓增收上千万元,这相当于一座大型的现代化企业的利润,同志们,这个帐很有算头啊。他环视会议在座的所有人,充满激情地说,韩镇长的汇报使我想起了一句老话,广阔的农村是大有作为的,这个作为是现代科技带来的,只要普及现代农业科技知识,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就不是一句空话。
领导就是领导,高屋建瓴,一件普通的事情通过上纲上线的发挥,意义随即非同寻常,韩江林认真聆听着领导的指示,莫名地热血沸腾,竟然有决心大干一场的冲动。
汇报会结束,寥书记的脸由阴转晴,提议深入天华山村看一看。寥书记似乎意犹未尽,叫韩江林在身边,详细了解红天麻的种植和市场需求情况,这些都是韩江林的专业领域,他一一作了解答。
走访了几个小山村,村民生存的自然条件相对较差,依托山区丰富的林木资源,村民的木楼干净宽敞,居住条件比预想的要好得多。寥书记拍着韩江林的肩膀说,小韩呀,天华山农民缺乏的就是增收了,收入增加,大力改善交通状况,把天华山建设成为城里人向往和留恋的旅游胜地,现在不是提倡吸氧吗,天华山就是一个天然的大氧吧。
观颜察色是官场中人最基本的技巧,看到领导兴致很高,县委屠书记趁势提议从南江登临天华山,寥书记愉快地答应了。一行人就近拐上盘山公路,司机早已把车开到了公路上等候。韩江林非常满意今天的表现,甚至引起某些领导的嫉妒了。该表现的部分已经充分表现,不能太过了,韩江林有意落在后面,把寥书记身边的位置让给了县委屠书记。上车登山时,屠书记向韩江林招呼说,小韩,上车吧。这句话平常的话似乎没有什么意义,领导关心本身就是意义。
一路上,韩江林暗自纳闷,司机怎么能揣透领导登山意图,早早把车准备好呢?
登临山顶,望着山岳连绵、云遮雾绕的天华山区,相比之下,人是何等卑微渺小,杜甫当年能够一览众山小,今天的人更多地感叹天地辽阔,人的卑微无助。一个念头像闪照亮了心间,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领导威望靠普通群众和普通干部成就,在上级领导面前,主政一县的书记同样卑微的奠基石,在市委书记面前战战兢兢,努力揣摸领导的意图了。
镇领导齐集镇政府大院门前,列队欢上级领导。车队走远之后,遭到冷遇的孙浩朝韩江林强笑着,脸上的肌肉像被拧痛了,显得极为难看。他勉强地伸出手与握了握,说,江林,谢谢你及时解围,给我们南江露了脸。孙浩手心的冷汗像电一样击中了韩江林的心,他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时,孙浩已经扭头走了。韩江林看着他的背影说,你表现得还算一个谦谦君子。他心明如镜,知道经过这场小小的风雨,他和孙浩精诚合作的蜜月期彻底结束,从此面临无休止的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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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部长(73)
31
半夜,悠扬的彩铃把韩江林从睡梦中唤醒,他迷迷糊糊地寻着手机亮光摸到了手机,以为是兰晓诗深更半夜睡不着觉,打电话给他,很不情愿地地喂了一声,话筒里撕肝裂肺地叫了一声,江林,快来救救我。
韩江林心头像刺进了一颗针,身子一个激凌清醒了,急忙大声问道,小卉,你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杨卉忧怨的语话里充溢着一种绝望的情绪,我在家里,有人欺负我,你快来救救我。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掠过韩江林心头,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仿佛就是拯救杨卉的唯一希望,他焦急在大叫,小卉,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回答他的只有杨卉伤心欲绝的哭泣。韩江林再想问什么,耳朵里响着一片茫音。他再拨杨卉的手机时,手机里是千篇一律的呆板回答,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韩江林心里一沉,身体仿佛变成一片羽毛往深不见底的黑洞坠落,这种感觉就像小时感冒发烧时常做的一个噩梦。
韩江林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江林,你害了她,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孽,生活让你遭受报应了。他在床上呆了一会,一个清晰的思路像电光一样照亮了迷失的心灵天空,他迅速地拨打了大地乡乡长的电话,把杨卉的救助告诉了大地乡刘劲文,请求他带派出所的干警一起去看看杨卉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什么帮助。随后,韩江林一边穿衣,一边电话,他先拨了南江镇派出所的电话,刚想摁拨出键,他想了想,迅速消了号,转而拨打王昌能的手机,让王昌能叫醒司机小刘,陪他到大地乡走一走。
韩江林到镇政府大院时,王昌能和司机小刘已经坐在吉普车候着,嘴里不住地打着哈欠,韩江林拉开车门,简单地说了一句,大地乡,快。
车子鼓足了劲在蜿蜒崎岖山间公路上飞卉,像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飘摇。平时出车,大家一路有说有笑,打发路途的寂寞时光,此时谁也没有说话。韩江林严肃的表情把两人吓住了,他们不敢问韩江林深夜赶往大地乡干什么,对他们来说,执行领导的命令不需要问清原因,或者说领导的话本身就是行动的原因。
韩江林一直在想杨卉的求救是在什么情况下发出的,如果她有足够的时间求救,说明她的生命是安全的,她说被人欺负了,莫非有人强暴了她?韩江林不敢往深处想。前段时间风传杨卉在大地乡交了男友,对方是一个小学老师。韩江林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怔,他首先从身份上判断,无论就社会地位还是学识,一个小学老师与杨卉都很不般配。一方面韩江林有负于有负于杨卉,另一方面,婚姻就是一双鞋,是否合脚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因此,韩江林并不好对杨卉说些什么。
有一次,韩江林和请县扶贫办领导上杨蕾饭店吃饭,杨蕾提到杨卉的事,说一个小学老师对杨卉穷追不舍,甚至到处造谣说杨卉已经和他发生联系,杨蕾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说,姐并不喜欢他,又不好当面拒绝,没想到这个到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听到杨蕾这么说,韩江林对杨卉的事放心下来,还曾经对兰晓诗说,像杨卉这样一个有主见的姑娘,在人生大事上不会轻易犯错误。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大地乡,手机刚显示讯号,韩江林迫不及待与刘劲文乡长联系。刘劲文知道韩江林此时最想听到什么消息,先桃了结果说,韩镇长,我奉命找到杨卉,把她安全地送到了乡医院,当时可能发生了一点事情,杨卉本人什么也不愿意说,事情的真相只有等干警现场勘查结果,或者杨卉本人跟你说了,杨卉现在安全了,我的任务可以交差了吧,我先去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再请你喝酒。
韩江林心里石头着地,他对刘劲文满怀感激,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刘劲文说,韩镇长,别客气呀,你关心杨卉是于私,我关心杨卉是于公,在这件事上我们两个乡镇合署办公,公私都兼顾了。刘劲文说这话时哈欠连天,仍不忘幽默一下。
深夜的乡场像一个熟睡的小孩,宁静详和。车子穿过羊肠子一般的狭窄街道,乡人梦悠然酣畅,没人知道在安详的夜晚里发生了事情。司机小刘听到韩江林与刘劲文通话,心领神会,不再请示韩江林,车子直接开到乡中心卫生院。韩江林欣赏地看了小刘一眼,他要小刘跟自己开车,喜欢的就是小刘这点悟性。
卫生院只有两间房亮着灯,一间是卫生院长办公室,院长和两名值班护士在闲聊。韩江林走进去和院长打了招呼,询问杨卉的病情。院长神秘地摇了摇头,这事涉及当事人的隐私,我不便告诉你,还是你亲自和她谈为好。韩江林听了这话,预感的事情终于得到了间接印证,心里格噔一响,身子随即哆嗦了一下,感到自己对不起杨卉,在这件事情上罪孽深重,又替杨卉感到怨屈,心道,小卉,以后你的日子怎么过啊。
院长把韩江林领到杨卉的病房门口,轻轻握了握韩江林的手悄然离开。杨卉失神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像一张白纸,呆滞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天花板。韩江林轻轻走近床前,小心翼翼地叫,小卉。杨卉的目光慢慢地游过来,定在韩江林脸上,仿佛身处绝境的人盼来了救星,眼睛亮了起来。一串晶莹的泪水无助地滚落,艰难地张嘴吐出喑哑的叫声,江林哥,我……像一个落水的人伸出绝望的双手,韩江林在床手坐下,她忽地起身扑在韩江林怀里,凄绝地嚎啕大哭。王昌能和小司见状,悄悄退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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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湿沾满衣襟,淋漓的渲泄使杨卉情绪提到暂时平静,她安静地伏在韩江林怀里,仿佛眼前的胸怀是她的安乐窝。韩江林给了几次暗示,她仍然依靠着曾经梦寐的胸怀,不愿意离开。韩江林拭去眼角的泪水,怀中的杨卉像一朵遭遇春雨打击的桃花,显得多么娇弱和无助。
往事不堪回道,杨卉仍然鼓起勇气断断续续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在杨卉的描述中,韩江林仿佛看到一个魔鬼似的黑影一步一步地逼向杨卉,杨卉痛苦的尖叫像利箭地样穿过了寂寞的夜,穿透了韩江林的心。韩江林像一匹发怒的狼,目露出凶光,愤懑地叫喊,小卉,别说了,告诉我,哪个人在哪里?
韩江林的表情把杨卉吓坏了,她紧紧地抱住他,哀求道,江林哥,你就别怪他,都是我不好,让他接近我,给了他机会。
韩江林说,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还要包庇他?你从小读农夫和蛇的故事,懂得不能包庇罪犯的。
杨卉喃喃地说,我还能怎么样,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如果事情传扬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韩江林激愤地说,小卉,你是懂法懂理的人,不能姑息养奸。
杨卉决意要嫁给强暴了她的人,而且她是一个倔强的人,一旦拿定主意牛也拉不转,韩江林觉得这想法不可理喻,但他又说服不了杨卉。整个下半夜两人都在为这事争执,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天渐渐亮了,杨晴身心疲惫,懒慵地蜷缩在床上。韩江林还想说服她放弃愚昧的想法,杨卉坚决地摇手止住了他,淡淡地说,江林,自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经死了,不能嫁给自己所爱的人,又不能把自己的第一次给心上人,这才是我伤心的地方,婚姻对我来说只要符合两点,第一,对方是个男人,第二,对方还爱我,在乎我,有这两条就够了,他拿着农药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他就在我面前喝农药自杀,用这办法求爱不浪漫也不合常理,表面粗俗却比浪漫来得真诚。
一个黑影在窗前晃动,杨卉坐起来朝窗外招了招手,说,男子汉敢作敢当,躲在外面干什么?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低眉顺意畏畏缩缩走进病房,韩江林看这人长相倒是不错,只是目光有些呆板,并不是机敏而灵活的人。杨卉把他叫到跟前,指着他鼻子说,你干的好事,我问你,你是想进监狱呢还是进婚姻的殿堂?年轻人扑通跪下,哀求说,杨卉,我是爱你的,我不想进监狱,我想这辈子好好照顾你。杨卉鼻子里哼了一声,年轻人顿时吓得脸色刹白。一向柔顺的杨卉竟然能够河东狮吼,大大出乎韩江林的意料。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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