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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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阿宝-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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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想,哪个好心人做的好事?忒周到,忒体贴,忒有眼色。于是三两下扒掉衣裳,爬进浴桶。本来她也没有饮下许多酒,被桶里的热气一蒸,忽然间就昏昏沉沉,困得不行。那之后的情形,她便不大记得了,等她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时,便已身在梦境当中了。

    梦里头,她被一个人裹了衣裳抱出了屋子。至于她是被人从床上抱走的,还是被人从浴桶里捞出来的则不得而知了。

    她记得自己窝在人家的怀里,口中嘻嘻嘻地笑个不住,还指着天上叫人家看:“快看,好大一朵月亮。”

    那人把她抱进一间屋子,将她放到床上。就着月光,她睁大双眼,定睛一看,是认识的人。她便笑嘻嘻地和人家打了个招呼:“十二郎。”

    十二郎剥掉她身上裹着的衣裳,又脱掉他自己的衣裳,他的衣裳落到她的脑袋旁,她觉着人家衣裳的味儿怪好闻的,就扒拉过来,脑袋凑过去,一下下地嗅着。十二郎轻声笑,把她拉过来,俯身慢慢柔柔地亲她,从头发亲到指尖,从指尖又亲到足尖。

    她在梦里还想着,十二郎的这张脸在月光下看着竟然也怪好看的……天爷,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怪羞人的。又想,我梦里也能觉着有点凉……我梦里也能觉着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忽然心中一凛,咦,我如何会做这样的梦?才见了两次面的人,即便是在梦中,又怎好同他做这等事?叫我今后还怎么见人?

    她不由得吓出了一身的薄汗,连忙将他从身上推开,一骨碌爬起来,欲要翻身下床,怀中却还没出息地抱着人家的一堆衣裳,打算回去藏起来,没事便拿出来嗅上一嗅,反正是在自己的梦里,谁也不能奈她何。

    谁料脚踝却被十二郎擒住,生生地把她从床沿又拖回到床中央。他从她身后紧紧地贴上来,俯身咬住她的耳垂,笑问:“小混蛋,为何要逃?可是心里还想着姓周的?”

    她闻言,便赌气道:“才不是!那姓周的不是好人,伙同着旁人欺负我,我才不想他!”

    谁料十二郎竟然也生了气,在她耳旁咬牙道:“姓周的都快委屈死了!你当初若是对那姓周的勾一勾小指头,他早就跟你跑了!明明是你自己受了委屈却傻乎乎的不肯说出来,只会对姓周的一人心狠如铁!”

    她又想,固然这是十二郎说的话不假,但因为是在我自己的梦里头,其实应当是我心中所想,只是借他的口说出来而已。奇怪,我明明恨那姓周的恨得要死,怎么又会在梦里头为他辩解?

    她便推开十二郎伏于自己肩窝里的脸,重重地往他身上挠了一爪子,又坏心眼地拿脚去踢他的小腹,口中喝问:“你可是姓周的派来的细作!”

    十二郎嗤嗤笑了两声,说了一句:“不是,”他双目赤红,身子滚烫,“我只是阿宝你一个人的十二郎……”只说完这一句,便再也顾不上不搭她的话。她被剥得跟去了壳的煮鸡蛋似的,觉得有些冷,又摸不着被子在哪里,只得勉为其难地攀住十二郎的肩膀,双足勾住他的腰身,自己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这才觉着暖和些。

    初初,她还有些疼,吃不住,不住地满口告饶,大呼小叫,十二郎忙俯身把她的嘴堵住,轻声笑道:“外头都是人,你小声些儿。”

    她偏不,她偏要对着干,于是又咬了十二郎一口,他吸气的空档,她又扯着喉咙,尽情地叫了好几嗓子。反正是在她自己的梦中,她想怎样就怎样。还是那句话,谁也不能奈她何。

    她因为是在梦中,所以记不大住自己与那十二郎到底折腾了两回还是三回,她只记得十二郎给她收拾妥当,再把她用衣裳裹住送回她的屋子里时,她还扳住人家的脸,一遍遍地问:“你当真不是他派来的细作?说实话,你可是那姓周的变的?”

    总之,阿宝闷闷地想了一天的心事,自己被自己的春梦给吓坏了。思来想去,觉得大约是昨晚的杨梅酒有蹊跷。再说,她的酒量也不至于差到才喝下几盅便要春心大动、连着做一夜春梦的地步。但话说回来,那姓十的再怎样也不至于给她下药,更何况,他自己不也是也喝了许多么?

    阿宝实在想不通,愁闷得要命,羞愧得要死。晚间,树儿躺在她怀里睡着后,她便悄悄下了床,去灶房偷来一小坛烧菜用的花雕酒。一来她要压压惊,消消愁,好早些儿忘了昨夜的春梦。二来,她要证实自己的酒量到底如何。

    三两碗花雕下肚,阿宝她又醉了。
第78章 大结局
    看来,还是由于她自己春心大动的缘故,与那姓周的姓十的都无干系。因为她才一躺下,便又开始做起了春梦。

    她梦到还是昨夜那个人推门入内,将她用被子裹好,把她抱出了屋子。一回生,二回熟,她心内憋屈着羞愧着,却又怪熟稔地同人家打了个招呼:“你又来啦?”听上去,口气还挺亲热。

    还是老规矩,往床上一放,那十二郎便剥她衣裳,亲脸蛋亲嘴巴亲头发。深情缱绻,缱绻深情。她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之际还不忘嘀咕:“我怎么瞧你的脸长得像那姓周的?”

    十二郎面上便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不轻不重地往她后脑勺上咬了一口:“你怎么总是对姓周的念念不忘?嗯?说老实话,心里还爱他不爱?”

    她便又来了气,手脚往床上一摊,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眼一闭,心一横,口中道:“来吧,咱们把那姓周的气死算数!”

    听十二郎咬了好半响的牙,以为他害怕,还好心提醒,“那姓周的心狠手辣,不是善茬,你赶明儿赶紧逃命去罢,当心被他知晓了,来杀你灭口,你不用担心我,我是不怕他。”

    姓周的会不会气死她不晓得,她自己在这场梦里头的下场反正是,唉,总之应了那几句老话:好心人无好报,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不提也罢。

    次日,阿宝又睡到日上三竿,好不容易爬起来,看着床头的花雕坛子,干呕了几下,揉着脑袋,捶着心口,心下感慨,到底烧菜的花雕不行,还是姓十的带来的酒好,不伤嗓子不上头。

    傍晚,阿宝从井里头捞了一只西瓜上来,切好喊树儿来吃。树儿好好的凳子不坐,非要爬到她的腿上坐着。她疯玩了好半天,额头上都是汗。阿宝便摸出帕子,给她一下下地擦着额头,笑看她吃瓜。

    忽然眼角便瞥见那姓十的出了他的屋子,气定神闲地往这边晃悠。他的手还上回见到的粽子模样,但气色看着不赖,好得很。将军府的大夫他老人家的本事果然不是盖的。

    阿宝无缘无故地便慌了一慌,忙提刀又切了几片西瓜,摆在盘中,再将盘子推到到他常坐的那个位子上。见树儿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脸上先热了一热,悄声与她道:“他也爱吃瓜……”发觉舌头不太好使,词不达意,忙呸了自己一口,重又道,“他手有伤,我大人大量,暂且不同他计较——因他也爱吃瓜,等下过来必然要让我切给他,我便先切好放着,如此,他便再也没有由头找我说话,我自然也不用同他搭话。”言罢,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树儿,只差问出一句“你看我聪明不聪明”了。

    树儿果然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猛啃自己手中的瓜。他踱过来,落座,极为闲适地伸长了双腿,伤手随随便便地往桌上一放,那只好手伸过来取走一片西瓜,才送到嘴边,忽然又停住了,扬起一边嘴角,抬眼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

    从前,他只有看她笑话,亦或想找她麻烦时才会是这样的笑法,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阿宝脑中嗡嗡直响,心里发起了虚,忙垂首,仔细去数脚下一队搬家的蚂蚁一共有几只。她虽然垂着头,却能察觉出他的目光依旧黏在自己身上。

    阿宝渐渐来了气,在心中为自己鼓劲道:“不错,你是做了两个春梦,梦里的那个人也是这张脸不假,但在这凤凰山,你是主,他是客,你怕他怎地?你就算做了一千个一万个,又关他何事!”

    阿宝便慢慢地又抬起头来,鼻子朝上,朝他横了一眼,有意无意地哼了一哼。

    树儿啃完西瓜,才要跑去玩儿,忽然打了个喷嚏,流出两道清水鼻涕来。他便放下手中西瓜,给树儿擦掉鼻涕,又向她轻笑道:“树儿夜里睡觉不老实,总爱踢被子,你记着多看看她,给她盖盖被子。”

    阿宝听见“夜里睡觉”这句话,不由得眼冒金星,心既虚且慌,这下无论使什么招儿也管不住血色刷刷刷地直往面皮上涌,连忙伸手指出来啃。托他的福,才三两天的工夫,十个手指甲都早已被啃得光光的,只得又抽出帕子,捏起一只角,塞到嘴里连连咬了几口,心里这才好过了些。

    阿宝连着几天都推说自己身子不适,不敢出去露面,晚间睡觉时,又在房门后加了一根顶门的木棍。如此安生了两日,第三日的夜间,迷迷糊糊之中,又觉得身子如腾云驾雾一般,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然又被人抱在怀中往外走。阿宝便仔细思索昨夜自己是否喝了酒,想了许久,等她终于想起来昨夜的的确确是滴酒未沾时,自己的身子已然横陈于十二郎的床上了。

    阿宝心中翻江倒海,懊恼羞愤,但她却不声不响,因为她要放长线钓大鱼,抓他个现行,叫他献丑不说,还要使他心服口服,当场认罪,再也无法狡辩。

    果然,十二郎剥了她的衣裳,又脱了自个儿的衣裳,将要俯身向下来亲她的时候,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指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与他腰下的罪证,大喝一声:“姓十的,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又捧心长嚎,“我就晓得我无缘无故不会做那样丢死人的梦,我就怀疑我身上的印子恁地像牙印!却原来是你个臭流氓!这下叫我怎么见人!还叫我还怎么嫁人!”

    姓十的不惊反笑,将她扑倒在床,三两下辖制住,又凑上前来,一下一下地亲她吻她之时,还抽空向她殷勤献计:“你明儿赏我点银子不就成了?”见她眼泪鼻涕一大把,问,“银子没有?铜钱我也收,价钱由你定,随便给。”她咬住嘴唇,挥着爪子往他身上招呼,他便又大度道,“实在没钱没银子,先赊着也成。”

    阿宝差些儿吐出一口老血,哭骂道:“你好歹是我树儿的爹爹,你好歹要些儿脸皮!不过几年不见,竟然变成了这么个臭不要脸的贼!”

    他倒不再嬉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肃然道:“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要脸皮还有何用?若是能有你在,便是丢脸,又有何妨?”

    阿宝听不进去,只管奋力挣扎,想要大声尖叫,喊人来救命,忽然想起如今这凤凰山早已成了他的山头,大约也没人会来救她,只会丢人现眼,于是作罢,如此,还能省点力气去抓他挠他。然后才不过三两下,身上便没了力气。

    但是,她莫阿宝是谁?岂能做吃亏的事体?于是她便在十二郎最是情深难耐之际,瞅准时机,及时地改换了谋略,同他谈起了条件。

    一夜纠缠,二人终于谈妥的条件如下:

    一,树儿出嫁之前都要跟着她过,再也不回将军府。

    二,将来若是他想念树儿,想来看望,须先修书一封,至少得提前一个月请示。至于准与不准,则要看她当时的心情。

    说是谈判,实际是她上半夜反反复复地念叨叫喊,他下半夜在她耳旁轻轻应了两声“好”,至于他有没有听清她到底说的是甚,那就不得而知了。

    次日,纠缠一夜,又谈妥了如下条件:

    三,树儿出嫁时,为了好看,为了面子,可在将军府办喜事,但是回门时,须得回凤凰山。

    四,只许她再嫁,不许他再娶。当然,她为了树儿,终生不嫁的可能更多些。

    五,他回京之后,须得三日一反省,五日一忏悔,且要将反省忏悔之时的所感所悟记下,装订成册,每半年让人送来给她检阅,若是毫无诚意,还要打回去重写。

    其后,阿宝与十二郎反反复复谈了许久的条件,谈妥的多达上百条,到后头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只得拿纸笔写了,逼着他签字画押摁手印。待条件谈到“将来若是二人年老且同时生病,只准树儿先来看她,等她痊愈,再经过她的准许才能去看他”时,时间已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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