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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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歌-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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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窄的宿舍里,凌强也不洗漱,只是闷头一个人抽着烟。大海钻到被窝对凌强道:“明天不干活了么,还不睡觉?”凌强道:“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睡不着!”刚搂着军军,盖了两床被子,从被窝里露出个脸道:“睡会儿,就不冷了!”凌强站起身,把灯关掉,道:“我帮你们关灯关门,你们先睡,我看看雪景再睡!”说完就要关门,谁知这门本身就不怎么结实,又很久没用了,凌强一用劲关,门差点合不上,倒下来。凌强费了半天的力气,把门拾掇好,道:“没人和我看雪景么?”见无人应声,凌强就关上门走出了宿舍。大牛道:“大冷天的还看雪景?有毛病!”几个人就在一个寒冷的小屋里,呼吸着云雾缭绕的二手烟打起了鼾声。

  第二天,刚醒来时,还是呼噜声一片,他轻轻把胳膊从军军的身下抽出来,穿好毛衣和外套,这才发现,凌强的被子一半被大牛盖着,另一半的床板上却空无一人。刚心道:凌强一宿未归?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四章    性饥渴的代价
早晨吃饭时,刚和众人还是没见到凌强。大伙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凌强来:有人说凌强好野鸡那一口,肯定晚上找*去了,这阵子还在忙活呢;也有人说就没发工钱,凌强哪里来的钱找小姐;还有人说凌强肯定下午就回来了,那么大的人,瞎操啥哪门子的心……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一时间,工地被白茫茫的雪花笼罩着,灰蒙蒙的天空下,小镇一片迷迷蒙蒙。工地上,工人就任由雪花落在脖子上、头上、衣服上,那落在脖子里的雪花融化后,又变成水,顺着皮肤渗透进衬衣。

  到了下午上工时,凌强还是没有回来,正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时,工头急急忙忙地跑来,对大海道:“凌强回来没有?”大海道:“没啊!我们正在说这事呢?”工头道:“昨天凌强出去时,穿的什么衣服?什么裤子?什么鞋子?”刚正在纳闷工头问这个干什么呢,大海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他晚上走的时候,好像是穿的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红毛衣,裤子记不清了,鞋子就是我们干活穿的这种解放胶鞋。”工头听到大海的话,本是焦急的表情,立刻又变成恼怒,他狠劲拍了下大腿道:“完了,昨天晚上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人被地痞流氓给打死了!!赵老板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工地上的人出去没有?他说的大概和你说的差不多,你看看这事?!”工头顿了顿,道:“不管是不是凌强,我们先到县公安局走一趟,看看是不是他?也可能不是!”

  几个人在工头的带领下来到公安局,找到办案的民警,民警听说工地的民工失踪了,拿出一个照相机,又拨弄了一会儿道:“你们看是不是你们失踪的民工,如果是,我们一起去医院的太平间再确认下!”大海和刚赶紧接过照相机,只见照相机上的屏幕里凌强的面部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大海看到这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道:“是他!是他!”随后又一边骂起凌强来“出来就是挣钱的么,天天想那个干什么,现在好了,人没了,家都回不了了!”

  那民警见此情景,道:“照片是有出入的,你们和我到太平间再确认下!”

  刚是第一次去奎干县医院,虽说是个县,可这医院却很是气派,7层的门诊楼正对着马路,门诊楼右边是奎干镇政府办公楼,门诊楼左边是县医院的住院楼,住院楼后面有一间独立的平房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民警找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后,几人就在白大褂的带领下走进狭窄的太平间,那白大褂的指着床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道:“你们看吧,就是那具!”说完就走出太平间,站到门口。民警走上前,掀开白布,对站在一旁的工头、大海和刚道:“是他么?”

  眼前,凌强的半个脸似乎遭到钝器袭击已经深陷,嘴唇边的血迹已经发黑……

  大海和刚看到此景,也没回答民警的问话,就抱着凌强大哭起来……

  凌强死了,事后听镇上的人说:有个外地来的“盲嘎子”在奎干县打工,在下第一场雪的那天夜里到新晨宾馆找哈萨克族的小姐打炮,本来和小姐已经谈好价钱了,正脱了裤子准备做事呢,谁想到,这小姐和黑社会有点关系。“盲嘎子”的家伙刚掏出来,这小姐的汉族“对象”就跑来了,硬是要勒索“盲嘎子”1000块钱,这“盲嘎子”当然不答应了,嘴还很硬,结果双方就这样打了起来,最后,这小姐的“对象”人多势众,没几下就把“盲嘎子”给打死了。

  凌强死了,凌强的家里人知道消息后,在电话那头哭天喊地的,但是还是没钱从老家来新疆见儿子最后一面。电话那头,凌强的母亲给大海哭道:“我的苦命娃哟,17岁初中毕业,考上了高中。可是家里没钱上不起,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受苦挣钱啊……”大海放下电话,也是哭了一鼻子,对刚道:“难啊,凌强考上了高中,家里没钱上不起,就先在家里种了一段时间的地,后来又到北京郊区找工作,在那里流浪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工作,后面又到厦门做地板工,一年挣了3000多块钱,干了4年多时间,哎,谁想到,第一次到新疆挣钱就遇上这事!”

  凌强死了,赵老板也从乌鲁木齐回来了,他召集全部工人开了个大会,严肃了工地纪律,要求全部工人在月底前决不允许私自外出,12月初发了工钱就可以回家走人了。开会那天,赵老板还当场宣布凌强的后事由他出钱承办。赵老板自己掏了几千块钱给凌强买了一个墓穴的坑,再加上还没有付给凌强的一千多块钱工钱,又置办了个最便宜的棺材和衣服裤子等,随后安排工头匆匆就把凌强埋了。

  凌强死了,当凌强的棺材被几个村里人缓缓放进墓穴时,刚的眼泪不觉又流了下来,那一刻,他突然想到自己今后在新疆打工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是和凌强一样被人欺负致死还是会比他更惨?当凌强的墓穴被一铁锹一铁锹的泥土埋起来时,刚突然又感叹起生命的短暂来,他想起凌强之前说的话,想起凌强说起玩弄小姐时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想起凌强的那一对年老的父母……

  不远处,刚看见公路边一辆辆各式汽车,排成一排甚是浩浩荡荡地向坟场驶来,当那载着棺材和一摞摞花圈的灵车还有那一辆辆样子不同,或是书写着“计生委”、“林业防火”等字样或是没有任何标志的豪华车辆,经过凌强的墓地驶向远处时,刚看了一眼凌强坟墓前那单单的一辆拉凌强棺材的卡车,心道:想必又是死了个大官家的人,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车呢?他长叹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蓝蓝的天空,心道:哎,人呢,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凭什么我们就要受苦,死了还如此凄惨,凭什么当官的死了,就要有那么多车,那么多人,哎,这个世道农民苦啊!?

  工友们在凌强的坟前,烧完个人买的一沓沓黄纸后,又把凌强之前不好的衣服和裤子全部烧掉,刚拿着一个长棍子在地上一个画好的圈内,不断拨拉着正在燃烧的凌强的衣服,火堆中,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衣服从火堆中被风吹散飘向空中;那些还没完全燃烧的衣服又在戈壁滩的大风下,很快着了起来。刚一边机械地扒拉着燃烧的衣服,一边神情呆滞、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燃烧的火堆,心里一遍一遍反复想着:人就这么没了?!人就这么没了?!凌强被人打死了,天下的公道在哪里?!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第二十五章    北风吹来
从凌强的坟墓回到宿舍,刚十分气愤地道:“大海!凌强死啦,不能白死啊,这总要有个说法吧,凌强出来挣钱的,一家老小就靠他呢,被人打死了总得要个赔偿吧!就是回去了,咱们一个村的,就是给他们家人也好说啊!”大海道:“要讨说法,我们到哪里讨?讨什么说法?”大牛也十分赞同刚的意见,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商量到最后,大家达成一致的结果:工地的活儿马上结束了,拿上工钱后,再一起到镇上讨说法,若是镇上讨不到说法,就继续到奎干县委政府找县委书记和县长。

  就在大家在屋里议论时,屋外又飘起雪花来,雪下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雪一停,北风又跟着吹了起来,奎干镇的天气本来就冷,北风一吹,大家坐在屋里就开始冻得哆嗦起来,于是大伙儿商量完凌强的事情后,又开始骂起蔡老板这么冷的天,也不给宿舍生火炉子,万一冻死工人怎么办的话来。正当大家议论时,工头推开门,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道:“哦,都在呢,”工头边说边走进了屋子,说了几句闲话,又道:“丧事忙完了,下午就上工,都不要难过了!”顿了顿,工头又道:“幸亏你们遇到的是赵老板,要换成其他人,别说还会老板出钱给工人办丧事了!?你们真是太幸福了啊!”听到工头的这句话,大伙儿就一起赶忙应声着:“就是!就是!”。见到工头,刚才还在骂娘的人,此刻都像哑巴一般,谁也没敢再多说一句关于工地的牢骚话。

  出门挣钱何其难,当一个村的农民聚在一起时,可以互相骂娘骂老板骂宿舍太冷,但是当这些质朴的工人面对工头这个老板的贴心人时,谁又都不敢说一句埋怨老板的那些操蛋话了,哪怕那句话,只是略有所指的含沙射影,都没人敢吭上一声。工头拍了拍床上的尘土,坐在床上,掏出一根红云烟抽了一会儿,又和刚他们说了些今后一定要加强工地纪律、加强自身安全的闲话,就走了。

  日子一天天流走着,寒冷的日子里,每天刚总是晚上疲惫地躺到硬板床上沉沉地睡去,到了早晨又被腰痛醒,继续上工。和刚一起来的小山乡巴渝村的工友们,此时也开始各自盘算起停工后的生计,如果停了工,老板发了钱,他们是继续在这里呆着还是回老家?如果不回,在这么冷的奎干镇,冬天又能干什么去?每天吃什么?当这些疑问在他们的脑海中不停地旋转着时,每个人都显出一副心事重重、脾气很大的样子,想不通了不是抽烟就是继续睡觉。刚已经决定不回老家了,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腰越来越疼了,他想省下回家的费用攒多点钱好看病,其次是刚来新疆没多久,钱也没挣上多少。

  晚上吃饭时,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军军时,军军很不愿意,不住地说着,这里又冷又不好。刚就放下饭盆,走到外面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握成一个圆球,笑着对军军道:“你看,这个多好玩哪,我们那里可是没有这样白的雪啊!这个镇上好玩的多着呢,等工地停工了,我带你好好玩!”军军很是不屑地看了一眼,也不吭声了。

  几场大雪后,奎干镇的气温也忽地一下降到了零下20度,奎干镇街道上的行人们开始穿上羽绒服,那些住在平房、白天还没生炉子的人家现在也开始生起炉子架起火,把屋子烧得暖和和的。12月就在寒冷中突然来临了,工地的沙石料等建筑材料,早就停止进货了,气温一降,建筑活儿自然是干不成了,蔡老板就让工头停工,准备发钱。

  刚的宿舍里没有炉子也没有一点热气,还是冰冰的。停工后,他们已经习惯每个人从早到晚蜷缩在被窝里,或是抽烟打牌或是狠狠睡觉。刚从不玩牌,睡觉自然也是睡不了多久,就会被腰疼醒,然后刚就十分无聊地走到工地外的街道上、奎干镇的额尔齐斯河河边,好奇地看着这个小镇的奇特建筑、行人、穿梭在街道上的车辆还有一条已经结冰的大河。

  12月的奎干镇,已经不像夏日那般繁忙,街道的行人和车辆都少了许多。刚来这个镇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平时除了在工地流汗出力,还从没这样好好转过街。顺着出镇的一条公路,刚来到额尔齐斯河的大桥上,俯瞰着眼前已经结冰的额尔齐斯河。远处,几只白鹤舒展着长长的细腿在空中飞翔着,刚正在好奇着奎干镇竟然还有这些野生动物时,只听河面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循着声音,刚低下头看了过去,只见桥下两个男子正在一个冰窟窿前,拿着一条活奔乱跳的鱼,高兴地嚷嚷着。

  鱼!?这河里有鱼?想到这,刚急忙沿着桥边的人行道走到桥头,又顺着并不缓急的岸堤的水泥台阶,走到结着冰的河面上。刚操着一口方言,他知道,现在他不能多说一句话,而让这两个捕鱼的男子知道他是外地人。刚走到跟前,只是好奇和兴奋地看着。

  那两个捕鱼的男子,见来了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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