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意深刻啊喻意深刻!
我傻笑着跟那叫作展翅的美女蛇握完手,又傻笑着去握江暮生的手。江暮生攥住我的手就不再松,附在我耳边轻声说:“没想到吧?”
我保持傻笑转脸望着他,像白痴一样没有语气的缓缓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是我老公。”
江暮生愣了愣,然后就紧张兮兮的要跟我解释,我伸出一只手掌挡在他面前,郑重其事的说:“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我扭头就走连个正眼都不看江暮生,一边走我一边狠狠的磨着牙:原来真正的骗中高手就埋伏在我身边,我竟然还一直以为他是只无辜的小绵羊。这小绵羊明目张胆来套我的话我都没醒腔,生生没认出他那狡猾的本质来!亏我还自以为是撒慌骗人的行家里手,这回可算是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专业水平!
展翅的脸上一直挂着她特有的冷漠微笑,做自我介绍时是这样,跟高层们说话时也是这样。她的目光偶尔也会扫过我,那表情完全就是从来都没见过我。
陆小佳好像还在蒙头大睡,楼下这熙熙攘攘的动静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他。等我们集体转到餐厅时,他才睡眼惺松的跟在林峰的屁股后面踱进来。
他一来,展翅脸上的表情都好像是升了温,眉眼之间的笑意生动得能钻进人骨子里。陆小佳也冲她笑,一边笑一边凑到她耳边说着话,还把手放在她背后的椅背上。
江暮生就坐在我旁边,从陆小佳一进门他就一脸的惊讶和愤怒的看着我。
他竟然还敢用这种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我坦坦的抬起下巴瞪着他:要论起隐瞒欺骗这门功夫,你比我可狠得多!拿这种恶人先告状的伎俩对付我?我才不吃那一套!
这顿饭吃得没意思,那几个高层只顾得点头哈腰的跟展翅攀交情,林峰则巧言令色地忙着献殷勤。陆小佳倒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不停地往嘴里塞,展翅不管跟谁说话都不忘拿眼角去瞟着他,还时不时的往他的碟子里添几箸菜。陆小佳也不抬头只管吃,这感觉就像是在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
我不敢正眼去看他们,只是不时拿余光扫一眼。其余的时间也只是闷头不语往嘴里填那些不知是什么味道的饭和菜。以前总听说‘味同嚼蜡’这个词我还觉得太夸张,现在我才知道这形容有多贴切!要让我说这个‘蜡’字都用得很客气,我现在往嘴里填的这些东西,跟木头渣子没区别。
说到这儿我就不明白,怎么这堆木头渣子一样的‘蜡’,陆小佳居然也能吃得那么香!怪不得人都说,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想必他的心情相当好,就算真给他一碗木头渣子他也能当成天九翅给吃下去。
江暮生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好。我就算把一桌上等鱼翅席吃成木头渣子我也有在吃,可是他就连筷子都没动一动,就那么半低着头沉默着,从饭桌,到客房。
其实晚饭后本来还有节目,可我知道江暮生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审问我。正好我的心里也烧着一把火,就算他不找我,我也不会放过他!
“你又跟他见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暮生果然气势汹汹。
“你早知道她就是大小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最善长的就是没理狡三分,更何况我还占着一半的理,我怕他才怪!
“他是不是又来缠着你?你是不是还要给他机会?”江暮生的声调已经高出了他的底线,我知道他已怒不可遏。按理说遇到这种状况我应该以柔克刚,可惜我的怒气比他还高三分:
“你故意瞒着我是不是要背着我跟她干点什么?没关系我能理解,谁让我捧着她的饭碗!”
“周一诺!”每当江暮生叫我大名的时候就证明他很生气,现在他愤怒得已经开始吼:“你不要转移目标混淆视听!你明知道我们俩的事儿有本质上的区别!”
“我看不出哪里有区别,我们都隐瞒了一件事,而且那件事又都与异性有关。”
“你不要偷换概念强辞夺理!我承认,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展翅就是医院见到的女孩子是我的错,可我也是刚刚才敢确定我也很惊讶!况且你明知道我跟展翅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关系,你何苦拿来小题大做避重就轻!”
“正常?”我斜眼看着他再一次挑衅:“今天来这里聚会的除了你全是我们酒店的高层经理,那么你告诉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的?应该不会是以公关部经理周一诺老公的身份吧?我自知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儿!”
“要这样说,今天除了我还有一个也不是你们酒店的人,你忘了吗?”江暮生忿忿道:“我就是再愚蠢也无法接受你这样的双重标准!”
江暮生说的没有错,除了他之外是还有一个陆小佳。可是我却忘了这一点,或者说我是故意不愿意想。我不愿意去想陆小佳,因为我知道他现在肯定跟展翅在一起卿卿我我说说笑笑。
所以,我本来可以说陆小佳是这次活动的策划方又是展翅总经理的至亲至近,我相信这样的理由用来驳斥江暮生是绰绰有余,可我就是开不了那个口,我怕一说出来我就忍不住悲伤忍不住掉眼泪。所以我不能说我只能抓住江暮生的口误做文章:
“双重标准!这是你说的!我可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当初你跟我说不计较要跟我继续过,那全都是骗人的鬼话我就不该信,其实你根本就是装大度你一直就不甘心!所以现在你有了机会也想玩一票,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我懂我明白我领教了!但是你别指望我跟你一样说一串言不由衷的话来装大度,我告诉你我是女人我更是小人,我没那闲功夫跟你似的装君子!我就是不高兴我看不得你跟那长着翅膀的毒蛇套近乎!你要嫌我双重标准你扭头走人,我绝对不拦你!”
“小诺……”江暮生似乎被我这一通大叫给喊醒了,突然扑上来把我抱进他怀里不停地说: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一看到……那个人我就懵了,就无法思考口不择言了,我怕他把你抢走怕你离开我,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卑鄙我无耻我是小人!你原谅我,原谅我吧,小诺!”
我静静的依靠在江暮生的臂弯里,体会着他那压抑着的激动,我还能说什么?真正卑鄙无耻的小人是我,不是他!
其实我在乎的并不是他跟展翅一起出现的那件事,而是他没有早一点告诉我,那位跟陆小佳关系斐然的酒店老板就是医院见过面的美女蛇。江暮生不知道这个事实对我的打击有多大,所以他也不会知道我真正在乎的是展翅和美女蛇的双重身份,而不是他的隐瞒。
我或者吃醋或者嫉妒或者也会自愧不如的悲哀,但那一切都不是因为他江暮生。
所以我比江暮生还要痛恨我自己,所以我故意抓住他言语中的纰漏来打击他,我要用占尽上风来掩饰我的心虚。
现在我成功了,他把我抱进怀里不再跟我吵。
事实上我永远有办法在江暮生的强势下反败为胜,这把握就像与生俱来的一样扎根在我心里。可是面对陆小佳,我就算眼睁睁看到了胜利的旗帜也会被撂倒,跟他在一起,我永远都不知道‘大获全胜’是什么滋味。
深夜,我独自站在玻璃窗前望着窗外。
窗外的草地上灯火通明,一个小型的乐队正在演奏着悠扬欢快的拉丁舞曲,我的同事们跟一些素不相识的客人们都围在那里聊天跳舞。
我和江暮生酣畅淋漓地吵过一架后,彼此都觉得精疲力竭,再没有心情去外面跟他们凑热闹。
或许我并不是没有心情而是刻意的逃避,我不敢面对陆小佳跟展翅的亲密我只想逃。
想逃,又不甘心,又想知道他们在一起会做些什么事。
所以我就站在房间里,站在玻璃窗前望着他们——他们肩并肩地坐在一起,他们说着笑着跳着舞,他们还一起走向没有灯光的远方。
我转过头,看着早已睡去的江暮生,讲了个故事给自己听:
有个人明知道脚踏实地是根本,却又疯狂地渴望漫步云端。当他骑着氢气球追上云宵的时候才发现,那所谓的云端只是虚无飘渺的一片水蒸汽,没有真实的触感和落脚点。当他发现这个事实想要重新回到实地上,却发现那片属于他的实地早已被别人占据了。
我不要做那样的人,我不要像他一样丢弃握在手里的踏实,去追寻永远也无法握在手里的飘渺,我只想抓住我有把握抓住的!
(2008/3/14)
作者有话要说:
喜马拉雅的千年寒玉
43、喜马拉雅的千年寒玉
那天晚上江暮生跟我说了很多话,他告诉我他因为业务的关系跟展翅见过几次面,但他只是觉得眼熟却根本不敢往那小太妹打扮的美女蛇身上想。他跟我讨论酒店接班人的事,也是想借我的答案证明他心里的疑问,却没想到我也是一点不知情。
直到那天展翅突然打电话约他一起来,他在车上才知道展翅果然就是当初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小太妹。
我默不吭声的听着他叙述,我知道他说的全都是真话。而且从他的真话里我还听出了一件事,是展翅故意把江暮生带过来,是她故意制造了这场奇迹。
由此我对那一天的遭遇始终心怀感叹:那可真是神奇的一天呵!前一刻我还在渴望奇迹,后一刻我就已经被奇迹淹没。只是淹没我的奇迹啊,为什么不是甘泉却是苦酒?
我最后一次嘲笑我自己,现实中哪来那么多甜美的奇迹轮到我享用。其实我早就该想到,渴望在陆小佳的身上发现奇迹,就像是让手心里的雪花儿永不融化一样不切实际。
我既然决定要抛弃一切可笑至及的不切实际,就要拿出点诚意坚定立场,不为别的,只为让自己安心。
于是我告诉江暮生,我跟陆小佳也只是工作关系,我多看他一秒都烦得受不了,只希望早一点结束合作早一点分道扬镳。
这个谎话是用来欺骗江暮生也是为了说服我自己,我那个时候真的是想跟陆小佳划清界线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我甚至想要放弃整垮陆小佳的那个计划,不要再跟他赌下去。因为我觉得就算他真的跟全天下承认他自己是王八蛋,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可人世间总有一些意外会让你在想下马的时候下不去,逼着你不得不留在马背上继续跑。
当江暮生悲愤地把我和陆小佳签署的那份恶魔游戏的合同扔在我面前,我只想说一句话:不是我不想放过陆小佳,而是陆小佳他不放过我。
那是从度假村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江暮生是当天下午收到的那份合同,我确定这是陆小佳的杰作,不只是因为快递过来的那份合同是原件,而是因为我的第六感。
我早知道陆小佳会做这样的事,所以我才在合同里清清楚楚的加上了那一条,要让他跪在我和我老公的面前骂他自己是王八蛋!
江暮生的气愤我能理解,他一定是以为我在跟陆小佳耍花腔闹着玩儿。他能这么想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我更不了解陆小佳。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陆小佳都不是正常人,正常人绝不会用做正事的程序和态度来做这么样一件事。而我和陆小佳,却是用做正事的态度来玩游戏,也可以说是用玩游戏的态度来做正事。
江暮生是正常人,所以他不理解,所以他气愤。
我吐了一口长气把那份合同塞回到他手里,不以为然的冲他笑:“看了这个你应该高兴,干吗要生气?”
江暮生把那合同丢在一边的桌子上捧起我的脸,很认真也很委屈的对我说:“小诺你答应过我再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说实话,我忘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会把随意说出的话当成诺言来遵守。但是现在想起来,当初被陆小佳甩的时候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幸好我没有真的跟陆小佳发生过什么事,所以我还可以理直气壮的仰头面对他:“我哪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不过是我用来报复他的手段你看不明白吗?”
江暮生痛苦的摇摇头:“我只看到了一个危险的感情游戏,一个会让我失去爱人的荒谬赌局!”
我大笑着搂住江暮生的脖子对他说:“不要怕不要怕,你只管等着那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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