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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龚淑瑶想要直接找张仁茂的麻烦,一时间还不好下手,于是,敲打敲打李松福这老实人以及高司令这个拖着点毛病的人,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返回]想到这里,张仁茂是哑子吃黄连,后悔不已。
[心语]这不是把侄儿也给牵扯上了么,那次怎么就糊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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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1]合家议政
[承前]现在是哑子吃黄连,张仁茂有苦不能言。他只在心里骂着:“这个坏婆娘,够歹毒!”
就这样想着,整个一老半天,叔侄两人都埋着头编织竹器,竟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吴国芬弄好了饭菜,她早看出这老少两个男子汉心里有了愁闷,便摆了点酒:“吃饭吧,工夫能那么缠手——怎么,你们都没话了?真是对付不了龚淑瑶那个女人?”
“你瞎说些什么?这不干龚淑瑶的事——伯,我们吃饭吧,”张炳卿丢下手上的活计,“我今天与那姓林的北方人顶了牛,他太没水平了!”
“挖你墙脚的只可能是龚淑瑶,”吴国芬却持不同意见,说,“他林主任不必顾忌你,你也没有碍着他什么事。”
“碍事的是你伯呢!”张仁茂站起身来准备吃饭,“那禁酒的事,我昨天不是关照过你,让你别去过问么?龚淑瑶是冲着我张家人来的,我听到过,也说起过她龚淑瑶一些闲言碎语——这酒我往后真是不戒还不行啊!”
“伯,这其实不干酒的事,喝一点吧,”吴国芬把张仁茂推开的酒又端回来,“全怪龚淑瑶这个人的坏心眼太多了。”
“别疑神疑鬼的,我见她待我们家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好。”张炳卿仍是坚持着说。
“我见她对人好起来便有点担心,她总得为着些事才会对人好的,”吴国芬给丈夫盛好了饭,“你不见她对婆婆,对男人也都是这样的么?以前她没想离婚时,便没听她说日子过不下去,还与婆婆同进同出,在街面上摇来摆去;可一提离婚,便了不得了,寻死觅活的;没离掉时,又与丈夫一块去上夜校,那样子还算得亲热;当上了干部,她多次把包办啦,虐待啦,什么话都抖落出来;领导不让她离时,又好象她从未想过离婚的事;现在呢,她又有好几个月不回家,像是要与家里人划清什么界线似的;她是想着这干部已经当稳了!她对我们家,以前不也就是时冷时热的么?”
“你别想得太多了,她能起得了多大的作用?”张炳卿虽然也能觉察出龚淑瑶待人的冷热态度,但并不看重她的能耐,“她要是使鬼作怪,也只能在一些小事情上,关键的问题是姓林的不讲道理,他总是一手遮天,我今天可没有买他的账,他要如何便如何,我这竹艺活还捡得起来,也不愁没饭吃!”
张炳卿准备硬顶,他这人的缺点就是没有应变的灵活性。
吴国芬则拿出了一个对付龚淑瑶的办法:“我们暂时不要去理睬这件事情,让李松福拖下那罚谷不交,就一句话,得吃饭,拿个'穷'字软硬顶着龚淑瑶,我算定她也奈何不得,她能来掀店铺吗?她真敢,再与她论理!”
“那不是难为了李松福吗?”张仁茂摇头说,“李松福没那份心劲,香婶也不会同意的,她不只是在那酒里搭了份计,她更不愿意的是看着让李松福遭受这种夹棍。”
“这不会有什么为难的,”国芬自告奋勇,“这话就让我去跟香婶说好了!”
[场景2]相互窥测
办公室里,龚淑瑶端坐案前,她在细细地品味着一杯甘甜清香的头春茶,思量着。
[解说]龚淑瑶在这件小事情上与张炳卿较劲很是精明。事情小,进退方便,中间夹个李松福,还牵扯上林主任,她就能好歹不直接与张炳卿冲突。此时,她还不想贸然得罪张炳卿。
在龚淑瑶的头脑里不断翻腾涌现出林主任和张炳卿,还有李松福、黄大香和吴国芬等人的影象,就像一盘棋子。
[解说]这时候,如果张炳卿依着吴国芬的办法去对付龚淑瑶,那她很有可能面临被动的处境,甚至还不能再把李松福叫到办事处去刁难。
龚淑瑶没忘记上次向林主任告状不灵的情形。
[重现]龚淑瑶来到林主任房里。不料吴国芬也在座,她低头思量一阵,还是向林主任告了一状:“这李松福明摆着煮了酒,可他就是不认,还骂我是假积极,没当几天干部就怎样怎样,遇着这种人我可没办法!”
吴国芬说:“李松福怎么就这么顽固了?他可是全镇子上少有的老实人啊!银花你说是不是?”
姜银花随声附和说:“是呢,我小时候去他那店子里,他总得给点什么的,他这人真好。”
于是,林主任爽快发话:“你去放他走好了,明天再说。”
当时,龚淑瑶想了想,觉得这顺水人情还是不能不做,只得勉强答应了。
[返回]这一次,龚淑瑶也并非是不无担心。
[解说]如果像上次那样,林主任一挥手,让她把罚谷减下来,那又会是件无可奈何的事。甚至,一旦揭开全部内幕,事情还会使她更为难堪。
[浮现]吴国芬闪烁着勇敢与智慧之光的眼神,这让龚淑瑶相信,她完全洞明了自己的内心。
所以,龚淑瑶并没有锋芒毕露,她把这件事又不松不紧地拖了下来,她得看看张炳卿与林主任的关系如何发展,也还想看看其他人可能有的反响。
[解说]除了吴国芬,其他的人并没有掌握到龚淑瑶此时次刻的犹豫心理,
吴国芬真去游说了黄大香,可这一次,她却过份自信,不料黄大香有时侯固执起来也很麻烦。
吴国芬特意找上门去,她对黄大香说的话倒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香婶,这禁酒的事本来是农协会兴的,应该归农协会管,现在妇联把这事一手全端了去,是想显显权势,摆摆威风。农协会禁酒是为了度荒,现在各地都开了酒禁,就她龚淑瑶借机生事,我料定这件事,龚淑瑶难以摆开来问罪,你只要让李松福硬抗着,都是穷苦人,怕她什么,甚至,就干脆把背后议论那些的话也给掀了出来,也坏不了大事。堵得住堤口还堵不住人口呢,究竟有事没事,她龚淑瑶自己心里能不明白么!”
当时,黄大香拧紧眉头,认真地听着,但她一直没有说话,还摇了几下头。
为这件事,黄大香翻来覆去地想了整整一个通晚,她始终觉得吴国芬这办法并不妥当。
第二天一早,她找来吴国芬,对她说:“我没料到这煮酒的事还会惹恼那个北方人,当初真不该逼着炳卿出面说话,结果连累了他,你再让我们在这件事上硬顶,那会更加叫炳卿为难,我看,只要事情能够了结,还是早些了却为好,反正我们的脸面不用看重,跟人多说些好话没有什么紧。”
黄大香下定决心打算自己放下脸面去求人。她认为:从长远处看,张家人犯不上与龚淑瑶一般见识,这么隔山隔水地斗法,也不会斗出什么好结果,她龚淑瑶不过是个女人家,怎么也强不到张炳卿的头上去。
不管吴国芬如何争辩,最后还是没能拦住黄大香。
黄大香撇开国芬,决心自己与李松福出来经受些委屈,以了却由她引发出来的恩恩怨怨,免得再生出后患来。
[场景3]四处诉求
黄大香去找的第一个人是姜圣初。当时,姜圣初满口应承:“这你放心好了,明天我与银花说一声,保管没事,让李松福罚五担谷,不是让他去上吊吗?乡里乡亲,这忙我帮下了。”
可是,第二天黄大香再去姜家时,刚一进门,姜银花便起身叫了一声“香婶”,低着头,侧着身赶忙从一旁出门走了。
大概,刚才这父女俩已说到李松福的事,从姜银花为难的神色看,黄大香料想她大概无能为力了。
果然,姜圣初改口了:“哎,我看呀,他李松福的事你香嫂子就别去管了。这件事不在银花的份内,她刚才告诉了我,这事你得去找龚主任,再说,李松福这人也太小量了,我欠他一碗面钱,他问过我好几次,我还能少他一碗面钱么!”
姜圣初说这种小心眼,少见识的话,那无非是想要遮掩他的办事无能。
[插叙]刚才,当姜圣初让女儿去替李松福减下些罚谷来时,姜银花无论如何不敢答应,虽然她负责小镇妇联的工作,禁酒的事她完全有权管,但龚淑瑶早就封住了她的嘴,她甚至不敢再去向自己的丈夫提这件事,看来,黄大香是指望不得这位曾经是她从接生的水盆里捞救上来的主任夫人了。
至于姜银花留下话说,这件事情得去找龚淑瑶才行,这只说明从中作梗的果然是她淑妹子。
黄大香怎么也想不到李松福会与人在背后去议论龚淑瑶。
[心语]黄大香:这个可怜而又可气的李松福!你这不是撞着了鬼么?平日里,用‘榨釜’也榨不出你一句话来,这回却操上闲心了!可龚淑瑶报复到你头上,那也是作孽,专拣别人的痛脚趾踩!
[插叙]龚淑瑶从小长得聪明伶俐,很招人喜欢,常跟随姑妈,也就是现在的婆婆去黄大香家玩,黄大香总会给点吃的东西,从来没有看轻过她,黄大香不相信龚淑瑶当了官便什么人也不认。
[心语]黄大香:就凭着这一点,我也得去找她问问,看她究竟要怎么办,如果实在不肯给人面子,那也好,我只有上门去找那个北方人了,现在是新社会,当官的再如何气势威风,也不能不让一个与他无怨无碍的女人说几句话吧!
黄大香真的走进了办事处的大门。办事处是将李家大院稍加改建而成,原来那座花岗石的‘八字’槽门被拆除了,在那张红砖砌成的大门旁,挂上了一块青石镇区办事处的油漆招牌。
[浮现]十多年前,黄大香曾两次进过李家大院,当时留给她的印象与眼前的情景不相同:这里已完全没有了那种肃穆幽深的气氛。先前的正厅改作了会议室,正有许多人在开会。
黄大香从侧门绕到后院,她事先打听到龚淑瑶住在后园池塘的右侧,恰巧在这里遇上了龚淑瑶。
龚淑瑶十分热情地迎上黄大香来,把她引到自己的房子里。想必她是猜到了黄大香的来意吧,龚淑瑶倒了水,泡上了茶,说,“香婶今天肯劳动脚步了?请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马上就来陪您说话──现在正开干部会,我还得去看看,今天您可别着急,一定得在这里吃晚饭,只是没有好招待,能不见怪就好。”
没等黄大香说话,她便匆匆走了,会议小休时她又来过两次,说一时还脱不了身,让黄大香千万得安下心来等她办完事,这实在是没办法,抱歉了。
既然是这情形,黄大香只得答应:“好,好,不急,不急,你忙开会去吧。”
黄大香一个人坐在房里越等越不自在,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可就是不见散会,她不知龚淑瑶这是真忙成这个样子呢,还是在故意摆谱糊弄她。
又过了好一阵,才见龚淑瑶拿着个笔记本子来了:“香婶,今天让您等久了,总算散了会,我这就去给您安排晚餐,我们吃食堂,只用跟炊事员招呼一声就行。”
黄大香赶忙拉住龚淑瑶:“那就千万别添麻烦了,我家里还有事,请你坐一坐,今天我是特地来请你帮忙的。”
“您能有什么让您侄女帮得上忙的事呢?只管讲好了,”龚淑瑶一笑,又说,“还是别着急吧,我去买点菜来,您是第一次上我这儿来呀!”
[场景4]做好做歹
黄大香坚持不放龚淑瑶,龚淑瑶便坐了下来,黄大香开门见山地说,李松福煮的那缸酒,她搭了份计,是治风湿病浸药用的,得请求减下些罚谷来。
龚淑瑶没有马上答复这个问题,却讲了许多热情的话,她并没有忘记小时候在大香婶家玩的事,说一去便自己搭起小凳子爬到货架子上去,那里有大袋大袋的糖果食品,彭家伯伯便给她装上一口袋,还把她抱到手上,又抛起来,逗她乐,这伯伯当然是指香婶已经出走了的丈夫。
最后,龚淑瑶说:“今天你香婶有事找我,我能不帮?我先前并不知道你在李松福煮的酒里也搭了份计呢!”
“淑瑶,你是答应帮忙了!”黄大香高兴起来。
“我也不用瞒你,罚谷的事是我做主,你也不用再去找别人说话了,”这说明龚淑瑶知道黄大香已经找过姜圣初了,“只是你该早点跟我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