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演义`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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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演义`49-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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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人都还想逗玩姜圣初找乐:“什么姑爷不姑爷,你就别理睬他好了..真就不能让他来见你这老丈人么!”

  但姜圣初还是从人群里挣脱了出来:“真是要找我吗?他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么...”

  姜圣初赶忙回到了屋里,他转了一圈,不见姑爷,这才不高兴地说:“人呢?那姓林的找我有什么事?还了不得呢...”

  刚才是姜银花担心父亲在外头乱说乱嚷,便打发嫂子小莲去叫了他回来。

  姜银花对父亲说:“主任刚来过这里,说那些旧衣服全都给了你──他已经调到县里去工作,这会儿又忙着收拾行李去了,他还让我告诉你,让你别到处乱说话、瞎操心!”

  “这定是你们向他多嘴多舌了,今后我的事不用你们来管!”姜圣初心里有些怕女儿向她男人告状,他把那些旧衣服一件件抖开来,里里面面翻着看着,又问,“他没说让你也跟随去么?”

  “他说了让我去的,”姜银花借丈夫的威风来警告父亲,“他说,你今后再到处乱说,一旦惹出是非来,可真没人理睬你了!”

  这时,周小莲也在一旁劝说:“爹,人家淑瑶姐可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家,这军属的事也全由着她照顾优待,你就别去街面上说那种话吧,得罪了人可不好说呢!”

  姜圣初一想这话很是实在,惹得龚淑瑶翻了脸有什么好?李松福不是吃过亏了么!于是,他抵赖说:“我得罪谁了?你们见我指名道姓说她龚淑瑶了么?不见刚才那许多的人都向我穷打听,我就是不肯告诉他们吗?你们可别把我瞎胡扯上去,让她龚主任知道了,饶不了我还更饶不了你们!”

  [场景2]人在低檐

  [解说]革命的本来含义就是暴力、激进、非常。但它毕竟只能是一时间的事,不应该是社会的常态。坚持‘斗争’哲学不放,信赖‘马上’坐天下,意欲强行没完没了地不断革命,那只可能带来重重灾难。

  在权力的淫威之下,张炳卿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张炳卿不来上班,龚淑瑶在心里高兴。借助林主任的权威震慑、整治张炳卿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构想,龚淑瑶料定张炳卿他怎么说也不可能拗过林主任。

  [解说]张炳卿的可悲之处却在于,他的问题不止是因为坚持了那套正统的阶级斗争理论,而是推行这个理论的极端势力尚嫌不足,要指斥他犹疑和保守,容不得他来碍手碍脚。

  此时此刻,林主任闷声不响地坐在自己的房里。这个北方汉子脸色阴郁,还流露出来好几分的懊丧:真撤得下这小子来么,他能不去告我搞打击报复?

  龚淑瑶就站立在林主任的对面,她注意到了林主任有些难堪的表情,仍在滔滔不绝地向这位顶头的上司大谈自己的施政设想,极力为之加油打气:“...死了张屠夫,不吃连毛猪,你主任放心好了!”龚淑瑶又去倒来了茶,放到主任面前,“现在,他张炳卿已经不是对某个人的问题,而是与上级组织对抗,这不是什么打击报复不打击报复,而是他张炳卿的阶级立场与革命性出了大问题...他真要是不清醒,敢于胡搅蛮缠,也出不了事!到时,无非是我去跟他说,我没想要当这个镇长,他要当,我让开就是!可你呢,我说你呀,你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找他,那样的话,今后我们大家还能怎么办事!”

  “你说这么些废话干啥?”林主任抬头看了龚淑瑶一眼,说:“谁叫你让位了?你就好好干你这镇长的事吧!”

  [解说]龚淑瑶所说的这一通大道理,多半是上头灌输下来的,无疑,她也是见到自己的利益已经与推行这个极“左”理论的权势捆绑在一起了。

  张炳卿在家里做了几天蔑匠,懊丧不已,老是走神,有时还干脆歇下手脚来发呆。

  这是,张炳卿突然把手上的篾匠活计重重地扔向了墙角,站起身来。

  “怎么啦?”旁边的张仁茂抬起头来,问。

  “没什么,篾折断了。”张炳卿去厨房喝了口茶,回来重新坐定,“不让干就不干,我就不信这篾匠活饿得死人!”

  [解说]张炳卿的思想一时僵化,在这种时候,是伯父张仁茂和妻子吴国芬及时给他以安慰,才使他转过弯子来。

  张仁茂早已从小镇的政坛上“蒸发”了,但这失落感还不算太重,他常常自我解嘲地说:“一生走过大半了,能遇着新社会算是没有白活,往后的事就让炳卿他们这些年轻人去闯吧,我们这些旧脑筋何必去碍事呢?”

  于是,他乐得每天去逗弄一阵孙子,串串门,偶尔喝口酒,篾匠的手艺比以前更勤、更精细。

  这时,张仁茂见侄子眉头紧锁,一声不吭,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理解到张炳卿的心情有多沉重。只是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

  [心语]张仁茂:眼见这龚淑瑶果真爬到许多人的头上去了!

  吴国芬送茶过来。她对丈夫遭遇的挫败,同样不快,龚淑瑶便是取代她而爬上去的。

  [心语]吴国芬:让龚淑瑶是靠着棵大树了!她有什么能耐?不就是会奉迎,能听话,好使唤!

  [回顾]因为禁酒的事,张仁茂曾经跟香婶说起过:“我们让炳卿出面妥么?这孩子太实在,讲乖巧,他不如龚淑瑶,论灵透,跟国芬也比不得,可他为人正道,就怕正道人会吃亏呢...”

  [返回]张仁茂带着篾匠活计坐到侄子旁边,开腔说话:“炳卿,别赌这气吧,你伯一生算得经了世事,人生一世总会有起有伏,往后的日子长着,还是尽心去干你的工作为好,可千万不能这样退下来啊,我给你操持这个家,带好小孙子,我乐意——这不?眼见着他能说能笑,能走能跑了,可以不用再牵扯你们了──”张仁茂掉过头来对国芬说,“你不是说过要去上完高小吗?这会,那你也去上学好了。”

  “那话是说着玩的,再去读几年书,我不成老太婆了?”吴国芬是在姜银花接手妇女工作时说过要去上学的事,那是气话,现在更是机会不再,她又有了身孕,伯父却把这事长久搁在心上。吴国芬脸上带笑地说,“伯,你看别把我那话当真吧,再说,读了书,也没人能空出个干部位子等我去坐,我也不想那些事了,但炳卿不能退,这还远远没到编竹筐的时候,千万别让人看出这情绪,笑话我们张家人没志气啊,伯,你说是吗?”

  张仁茂只“嗯”了一声,便马上背过脸去,不觉淌下两行老泪来,他被国芬的话深深地感动了,他见到了侄媳那闪光的心境。

  张炳卿低头不语。

  [浮现]吴国芬为张家贡献了她的一片赤诚:婚前,在前景不测的艰难日子里,她不顾生死等着张炳卿归来,婚后,她几次丢弃参加工作的机会在家侍奉老人,养育孩子;

  吴国芬并非没有理想,她之所以无怨无悔,是她把自己的全部人生追求都寄托于丈夫一身,张炳卿那份工作同样渗透了她的心血;

  刚才,吴国芬说“千万别让人看出这情绪,笑话我们张家人没志气”的话时,她是强装出笑容来负痛给丈夫打气,她不愿一家人都栽倒在消气悲观的气氛里。

  [心语]吴国芬:如果一旦重抄旧业,在这小镇上,就不会再有张家人的那份风光了。

  对此,张炳卿心里也很明白,光为了妻子,他也不能这样窝在家里。

  “都吃饭去吧,你们别管我的事,这没什么要紧的!”张炳卿嚯地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话,便进里屋去了,他是不愿让大家都来为这件事忧心。

  张炳卿又坐卧不安地拖拉了好几天,总算明白过来:这件事已不是他与龚淑瑶或林大块之间简单的个人冲突,任命假借了组织的名义,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没有了什么大的闹法,可以肯定,谁也不会来为个中的是非曲直作出仲裁。

  [解说]真要说起来,张炳卿并不是个心胸狭隘,思路闭塞的人,尽管眼下这个打击确实不小,但也只是一时的愤激,一时的懊恼,他不会幼稚到耍小孩子脾气,想闹出个什么人来劝慰自己几句作为下台的阶梯。问题是,如果要重新拾起这干部工作,还不能不在林主任的权威面前低个头,服个输,这是一件最让他不得甘心情愿的事情。

  [浮现]前不久,周朴奉调到省委党校当了副校长,这是上头有人赏识他的学识和才干,但在县里,排挤他,架空他也早就成了事实。

  平时,面对许多事都无法过问的情景,周朴最爱说的话是:“事物是复杂的,道路是曲折的,坚持真理当然是革命者必不可少的品质,但从全局着想,有时受点委曲,甚至作点牺牲也在所难免,因为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会是一条直线!”

  张炳卿把他与林主任之间发生的矛盾冲突向周朴作了详细汇报,周朴听后闭目沉思好一阵,最终也不过是泛泛而谈:“...千万别闹到圈子外面去了啊,不过,好在这个圈子不算小,革命的场合够大的,你不可以找机会挪个地方?该想想当时进来的不易啊!”

  [返回]张炳卿再次想起这些话来,它似乎不止一种无奈,而是能够给人启示与鼓舞的哲理。

  “哎——嘿呀哟!”张炳卿长吼了一声,终于从那张竹躺椅上挺起身来,洗了个脸,重又换上他唯一的那件蓝色干部服,对不免感到几分吃惊的妻子说:“好了,我这就去镇上看看!”

  “是呢,你是该去了!”吴国芬望着丈夫张炳卿出门的身影却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场景3]办理移交

  龚淑瑶坐到了青石镇新的政府办公室,虽然摆设依然是土改时从李家大院搬来的那套古色古香的长条书案,触景生情,龚淑瑶却感慨万千。

  [重现,片段1]革命庆典。一支农民队伍,前面有二十多杆长枪短枪,后面则是一色雪亮的梭镖,从街道上穿过;

  小镇的人们纷纷围聚拢来,男女老少一齐拍手,呐喊欢迎;

  人们兴奋地尾随着,簇拥着这一百多名武工队员开上青石桥;

  龚淑瑶远远地呆望着这面前的情景,不觉心情激动,然而,那脸上的神色又分明显现出好些的沮丧与失望。

  [片段2]龚淑瑶一声不响地等在张炳卿的办公室门外:

  姜圣初一走,龚淑瑶赶紧进了办公室,先用眼睛对张炳卿笑了笑,才启齿说:“呀呀呀,如果你张队长一天遇上两三个姜圣初,可就忙不过来了啊!”

  张炳卿拿起斗笠准备出门,龚淑瑶却杨起一张绽露出几分狐媚的笑脸挡在他面前,张炳卿只得坐下来。 

  龚淑瑶预先申明:“可这话一下子还说不清楚呢——”

  张炳卿这就不明白龚淑瑶的来意了。

  龚淑瑶抿了一下嘴唇,待张炳卿重又坐定,无话找话,“你也该让她去我家里问问呀...”

  “是李寿凡寄放了财物在你婆婆手上吗?”张炳卿赶忙问。

  “那倒不是,我知道能不检举揭发么?便真有这种事,他们也不会让我知道!”

  张炳卿有些失望,他急着要下乡去:“就是这些吧?我知道了!”

  龚淑瑶赶忙亲热而又认真地说,“妇女会往后有什么工作要派,你千万得让国芬叫我一声,这才是我跟你说的要紧事!还记得么?那一次,李青霞让我给你送信,这事我可一直没忘呢——后来,在那码头上...我,我是真心想——想进步呢,你别再眼睁睁看着我落后啊!”

  “我记得的,还真得感谢你。”张炳卿表示。

  龚淑瑶表现得很谦虚:“提感谢的话就见外了,我们都是同志!只是,你上山打游击那阵...警察所把我弄去拷问了一番...这些,我不说你也知道!”

  张炳卿明知龚淑瑶的话有点夸大其词,但只能对她主动要求工作的态度表示支持,“当然...那你就与国芬一起干吧...”

  龚淑瑶能察颜观色,话说得适可而止,她拿起斗笠递到张炳卿的手上,情意绵绵地似的:“我是担心工作干不好,才特意来找你说这些的——那你忙去吧,我不敢纠缠你了。”

  [返回]青石镇政府办公室。

  龚淑瑶那依然红润的手指抚摩着这张暗红色长条书案的雕花边线,不觉轻轻地笑出了声。

  [解说]当时,龚淑瑶来这里求张炳卿给她派一份工作,就正是侧着身,倚在这张暗红色书案一角说话的,她对张炳卿也真是怀着一种仰慕的感情,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今天,这位子竟然让她坐了,而且,她料定张炳卿最终还得到这里来听命。

  龚淑瑶的估计没有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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