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缜炙热坚实的身体慢慢压下来,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帷帐外,本来打算叫醒二人的浣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满脸通红地悄声退了出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全慧还不停往屋里张望,问:“怎么还不叫起?”
浣晴挥着手把他赶走:“去去去,让小路子去跟福海说一声,皇上今天大概不上早朝了。”
全慧一愣,转头跑了,心中咋舌道咱们主子真是不得了。
到了东暖阁里跟小路子说了,正在用早膳的荣王爷耳朵尖听到几句,顿时了然地嘿嘿笑道:“我就说皇兄心情好得很。”顿了顿,“叫厨房不用准备早膳了,直接等着上午膳吧。”
全慧和小路子面面相觑,荣王爷一脚踹上去:“愣着干什么,快去。”
帷帐里,沈乔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气,白皙的肌肤上泛起的粉色还没褪去,眼眸似两池汪汪的泉水,眼波仿佛能流动,双颊绯红似胭脂。
吃饱餍足的某人正搂着她的腰,埋在她脖颈间微微喘息,炙热的呼吸落在她耳根下。
沈乔只觉得自己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浑身上下酸软得要散架,躺在床上看着帷帐顶,心中很悲伤地流泪。
阿门,这真是一个马铃薯引发的血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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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妙
两人在床上磨磨蹭蹭半天,日上三竿才起床,容缜用过午膳就回了重华殿,今天没上朝,现在折子大概已经堆成了小山。
沈乔则表示吃饱了很想再睡一觉,虽然她昨晚睡得很好,可是,一起床就被逼剧烈运动半天……现在已经累到不能再忍!
想做就做,沈乔刚想幸福地扑向软绵绵的床榻,就被浣晴阻止了。
浣晴说:“娘娘,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沈乔摆摆手:“宫里又没这个规矩,我干嘛要去自讨苦吃,再说要请安也是一大早,哪有吃完午饭才过去的。”
浣晴苦口婆心地劝:“虽说宫里没有死规定,可其它嫔妃都会隔三差五给皇后娘娘请安以示尊敬,宁妃和怡贵人更是天天都去,娘娘不说每天都去,可也该偶尔去一回。”
浣晴一劝再劝,沈乔终于觉得奇怪起来:“你平时从来不劝我去做这些事,今天是怎么了?”这罗里吧嗦的劲儿,都快赶上她母亲大人了。
浣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娘娘,今天是十六。”
沈乔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今天是十六,十六,咦等等,今天是十六……
也就意味着……
昨天是……十五?
纳尼!
昨天是十五号!
沈乔瞪大了眼睛看着浣晴,看到浣晴斩钉截铁地点头后,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天哪谁能告诉她怎么会这样!她这段时间就知道忙着煲马铃薯汤,把日子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昨天容缜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他赶到凤仁宫去的,谁知道她居然给忘了呜呜呜。
都怪容缜,明知道昨天是十五还跑来她这里干啥?按后宫礼制,一个月也就这么一天是皇上应当宿在皇后宫里的,就这唯一的一天还被她给抢了,皇后现在一定恨死她了。
事情大条了怎么办怎么办!
沈乔在心中内牛满面泪奔哭。
浣晴担心地说:“娘娘打算怎么办?”
沈乔在心中泪奔到内伤,闻言有力无气地恶狠狠地说:“把我昨天剩下的鸡汤全给皇上送过去!”喝倒了就没力气来她这陷害她了!
浣晴:“……”
养心殿里,容缜面无表情地翻着那些言辞激昂义愤填膺的奏折,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微微皱了眉,揉揉鼻子。
福安在旁边听到了,有些担心,又打喷嚏,皇上看来病还没好全,这样看折子成吗?
正想着,发现在外面守着的小胜子正偷偷朝他招手,他看了眼皇上,悄悄退了出去,问:“什么事?”
小胜子说:“皇后娘娘遣人给皇上送了盏绿豆百合薏米汤,说让皇上休息的时候喝点儿,保重龙体。”
福安一听,这来的真是时候,于是连忙端进去请放在容缜的桌案上。容缜抬了抬眼,皱眉问:“这是什么?”
福安说:“皇后娘娘看酷暑难耐,担心皇上吃不消,特意送来绿豆百合薏米汤给皇上消消暑,皇上刚痊愈,还是用点吧,休息一下再看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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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宴请
容缜闻言淡淡应了声,勺起一点沾了沾嘴唇,然后头也不抬地说:“撤下去吧,就说朕已经用过了。”
福安顿时为难了,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皇上提一提,容缜就已经皱眉道:“还站在这做什么?”
福海思来想去,一咬牙还是说了:“皇上,昨个儿是十五,你没去看皇后娘娘,今天……”就算不去也好歹把这碗绿豆汤用了吧,皇上大人御前太监总领其实不好当啊阿门,这么晾着皇后也太不给面子了,这样下去皇后还不得记恨死他了。
福安以一种哈巴狗望肉骨头的期待眼神看着容缜。
容缜淡淡扫他一眼:“你若是想去伺候皇后,朕不拦着你。”
福安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了,容缜也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折子。福安跪了一会儿,偷偷抬眼看皇上,见皇上面色沉沉,揣摩了一阵后,起身一声不吭地把那盏绿豆百合薏米汤端了出去。
容缜此刻注意力却全被手中的折子夺去了,看着里面的内容,俊眉微拢。
他登基不满三年,根基未稳,还不能够施展开手脚为所欲为,因此这大半年以来,他尽力约束自己的行为,虽然宠她,却也小心地把握着度,以免那些人将箭头指向她。
可今日没有上朝之事,终究打破了之前他尽力维持的平衡,从此,怕是不能再这么安生了。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只见那摊开的折子上,几行正楷赫然写着:
熹妃沈氏,魅惑君主,皇上英明,望勿为美色所迷,不忘祖宗礼法,当以朝政为重,勿使天下人寒心!
容缜又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将那折子啪地放了回去,倚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来就来吧,迟早是要面对的,他是皇帝,想要护一个人,难道还不能够?
关雎宫里,已将皇后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沈乔正兴致勃勃地要跟浣晴学女红,全慧突然面色凝重地进来,通报说:“娘娘,凤仁宫的锦春姑姑求见。”
沈乔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此人是谁,浣晴提醒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姑姑锦春,爱穿翡翠绿衣裳那个。”
这样一说,沈乔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面色端凝如关公、姿态严板似嬷嬷的翠绿大姐啊。
她挺直了腰板,咳了咳说:“请进来吧。”
锦春进来了,沈乔一面暗暗打量一面在心里说果真是她,多日不见,翠绿大姐的衣裳比以前更绿了几分。
“熹妃娘娘金安。”锦春一板一眼地行了礼,起身说,“皇后娘娘多日未曾见熹妃娘娘,甚是想念,因此邀熹妃娘娘到凤仁宫一坐。”
沈乔本正强自撑起一副和蔼亲切的笑容,闻言顿时苦了脸:“可是快要吃晚饭……”
浣晴咳了一声立刻打断沈乔的话,上前福了福身,笑道:“娘娘的意思是正好可以跟皇后娘娘一齐用膳了,心中很是欢喜呢。”
锦春仍是一副肃穆端凝的表情,看了眼沈乔,居然露出一丝微笑道:“看熹妃娘娘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很欢喜。”
沈乔看到那丝诡异又不协调的微笑,抖了抖,连忙笑着说:“姑姑说笑了,我很欢喜,欢喜得很,我这就收拾收拾前去凤仁宫。”
锦春这才收起了那丝令沈乔起鸡皮疙瘩的微笑,恢复了端凝的严肃表情,福了福身说:“皇后娘娘邀请了各宫娘娘一齐用晚膳,望熹妃娘娘准时赴宴。”
沈乔干笑着说“一定一定”,赶紧让全慧请走了这尊金刚菩萨。
锦春走后,浣晴的面色有些难看:“皇后这是要当众给娘娘好看,这下可怎么办才好。”从前娘娘一直恪守本分,与皇后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虽然这次娘娘犯的不是大错,皇后没法以这个错处来罚她,可娘娘这次明显是犯了皇后的忌讳,可想而知,即使这次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从今往后,娘娘的日子也怕是再不能和以往那样自在了。
沈乔的面色也很难看:“皇后的宴上会有红烧肉吗?大概不会吧,看她那副样子就是吃素的菩萨样,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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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
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
沈乔的心中反封建情怀在一瞬间升华到顶点,自由万岁!民主万岁!社会主义万岁!她好想念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祖国母亲,好想念一夫一妻制的光明世界(泪流满面哭)tat。
穿过来之后,一直被某人蹂躏摧残而导致始终对穿越没有代入感的沈乔,终于第一次感受到封建社会的罪恶。
想当年,想当年!
想当年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结过婚,可是也没有给别人当过小妾啊……如今她就要去见人家的正牌夫人附加一溜二奶三奶四奶等等等,谁能告诉她要怎么破!
沈乔有些悲伤地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西府海棠,任由浣晴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弄这弄那。大约她的表情实在太过悲伤,浣晴看不下去了,安慰道:“娘娘不必担心,大不了也就挨顿训,皇后娘娘也不敢把娘娘怎么样的。”
沈乔依旧很悲伤:“可皇后那里肯定没有红烧肉。”
浣晴:“……”为什么她会有种想把眉笔摔在娘娘脸上的冲动?
沈乔继续悲伤道:“不知道皇上现在怎么样了……”她突然顿住。
皇上……对了,皇上!
沈乔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眼睛灼灼地放着光:“快去差人看看皇上今晚有空不!”
浣晴一愣,举着眉笔说:“皇上今晚要和一众亲王大臣们一起用膳,奴婢不是同您说过了吗?”
沈乔一瞬间又从闪闪的红花变回了焉黄的油菜花,苦着脸道:“难道这就是命?”
沈乔还想继续感慨一下宿命的无奈和女人的不易等深刻话题,浣晴也苦着脸说:“娘娘,刚刚您起太快,眉笔画脸上了,快去洗洗吧。”
“……”
于是沈乔苦着脸去洗脸了。
一面洗着脸,沈乔又不由自主地怀念起洗面奶来,然后,便从善如流地想起了自己狗血的死因……
说起来,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那日她急着要赶在超市关门前买一瓶洗面奶,顺利买到后心情太好,一不留神就被卡车撞飞了,她其实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可是也并不觉得痛,只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撞得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沈乔打了个寒战,即使感觉不到,可是光看就很痛好吗!
再然后,她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个很迷你的五岁小姑娘……常年沉迷穿越小说的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整整三天处于呆滞放空状态,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这是赚了一条命,于是就很欢快地在沈家大吃大喝起来……
沈家在京城里也算是名门望族,皇帝宠臣,这就意味着沈家白花花的银子多得花不完。而沈乔可是身家的嫡出大小姐,她不绫罗绸缎穿回来,美味佳肴吃回来,怎么对得起这条捡回来的小命!
于是乎,她就这么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地混日子,平平安安在沈家长到17岁,虽然其中有那么一个并不算小的小插曲,不过那个暂且不提,现在我们只需要知道,大昱王朝史上有名的妖妃沈乔,初遇明帝容缜于14岁,三年后,入宫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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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飕飕的凤仁宫
春夏之交,满宫里的花开得正好,迎风峭立,玉笑珠香,处处花团锦簇,是极热闹的时节。要说宫里的花哪儿开得最潇洒风流,那非关雎宫莫属,可要说哪儿的花开得最富丽堂皇,韵压群芳,谁也不敢同凤仁宫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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