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轮回的纷扰?爱如那常消的海潮,退去时缥缈,我的心不再计较。看到娱乐圈把爱情弘扬成战争,我挺崩溃的。爱情有诺曼底伟大吗?爱情有诺曼底血肉模糊吗?现在的文化人一旦无病呻吟起来,感觉比有病呻吟还厉害。
在文青时代的小楼昨夜又东风中,我给文学女青年写着信,那时我特爱用“登陆”这个词—横渡双唇的海峡,抵达眉心的故乡,登陆恋人的港湾,溺于誓言的汪洋。如此致命的你,逼我交出生命,活生生的你,让我苟且偷生。
2002年6月,我来到诺曼底(Normandy)。壮烈血腥的1944已经远去,鸥鸟起舞,船桅林立,美丽而富饶的海港,在黄昏中如此隐逸。在美军第29步兵师遭到重创的奥马哈海滩(Omaha Beach),我看到碉堡的枪眼和弹孔,想象鲜血和骨肉在曙色中横飞。我这个和平时代的闲篇儿,2000年曾在的黎波里通向贝鲁特狭长的公路上,受到过黎巴嫩什叶派民兵盘查,我第一次感到了手无寸铁VS荷枪实弹的巨大恐慌。
在诺曼底战役的准备期,盟军用世界上最完美的谎言欺骗德军,让德国坚信盟军的登陆地是加莱而非诺曼底。温斯顿?丘吉尔说—战争中真理是如此宝贵,但必须用谎言来保卫!于是,在诺曼底的晚风中,在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的雄风中,在遥远的拉芒什海峡与眼前的塞纳湾的呼应中,在诺曼底登陆纪念日58周年的时刻,一个把户口落在房山而此刻正在普尔斯马特挑选三鹿低脂牛奶的佳木斯女孩,将手机短信切入我在诺曼底的漫游,她用真理与谎言双重忽悠我。
短信如下:仙儿哥,妹用比佳木斯还深切的思念思念着你,北方有佳木,你别忘了佳木下亭亭玉立的我,也别忘了你答应的要给我买的高田贤三香水。
诺曼底58年前的万美军、万德军和万英军及加拿大军人的骸骨作证,我从诺曼底返回巴黎,便直奔蓬皮杜艺术中心旁的免税店,为佳木斯女孩买下了高田贤三(KENZO)的“哭泣之香”。
诺曼底之夜,我在镇上的酒吧一家一家喝。在一家叫星辰使者(Stars Messenger)的酒吧,我发现了由英国首席酿酒师戴维?波尔登(David Polden)1877年配方制造的酒精度体积比的学院啤酒(College Beer)。连喝了三瓶学院啤酒,我就不信我这个北京广播电视大学首届中文系的毕业生,还不够学院!
趁着酒劲儿,趁着诺曼底的夜风,我来到58年前的“二战”战场,今夜必须浪首诗,此刻就送出法国女诗人卡特琳?波兹(Catherine Pozzi)《最崇高的爱》—
北京的金山上 Chapter 6(3)
最崇高的爱/它胜过记忆/我从没有炉灶的火里制造我的全部时日/你在什么样的命运里描绘我的故事/在什么样的沉睡里看见你的荣誉/啊,我的住地……
61。
为感谢吴华新为自己在“洞房鸿”生日趴所付出的心血,林商特意在“工体茉莉”请了老板吴华新一顿饭。
去年夏天,林商跟吴华新有过酒骇一夜情,其实没有一夜,是半夜。一个成熟而风情的女人,带着知性的气势、感性的错乱、灵性的冲动、心性的震撼,一头撞进午夜风云的埋伏圈。
很多一夜情是发生在凌晨两点之后,准确地说应该叫半夜情,更确切对说,这叫—飘然一夜情。在夜店喝飘了之后,飘到一个异性的身边。当此际,多少空空如也的经济适用性酒店在虚位以待,夜店之后是酒店,酒店之后看投缘。
自那之后,林商与吴华新再也没有至激的接触,那一夜的醉意将情意或许还有爱意,蒸发出白云悠悠清风徐徐的美意。林商没有往里陷,吴华新也没有往里扎,情投意合之后,灵肉戛然而止,从此礼尚往来,逐渐心如止水。
林商喜欢比他小3岁的吴华新身上洋溢着大男孩的劲儿,不纯也不脏、不愣也不面、不柔也不刚、不怒也不怨。一股中和之气、平稳之意,让人觉着舒服。
在“茉莉”餐厅的一道甜点中,林商问吴华新:吃好了吗?吴华新:姐,吃好了,吃得很好。林商:那到露台上,陪姐喝点儿酒。吴华新:好啊,就喜欢跟姐喝。
62。
九点半,温妙可从饭局奔到酒局,怕没谱的庄鸿雁真喝高了,赶紧来“洞房鸿”陪她。
温妙可:没高吧,少喝点儿。庄鸿雁:高什么,才三杯“长岛冰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温妙可:你是有酒量,但不是纠结吗?人一纠结,容易喝高。庄鸿雁:还是姐大了解我,那你陪我喝点儿。有你在,我不会喝高。温妙可:也成,那开瓶干白吧。
温妙可点了瓶南非好望角莎当妮(Fleur Du Cap Chardonnay)白葡萄酒。威特(Waiter)开瓶之后,递给庄鸿雁一杯。温妙可:以后别喝“长岛冰茶”了,貌似“失身酒”。庄鸿雁:我倒想失身呢,怎么失?老不失身,要身干吗?还算身吗?身有何用?温妙可:嗨,你就是置气、嘴硬,让你瞎失身,你干吗?
在“洞房鸿”,庄鸿雁跟温妙可狂聊戴川邦怎么跟她装逼摆谱净得瑟,一面都不见,至于么?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前女友,见个面、聊会儿天、喝点儿酒,怎么了?我又不想怎么地,又不想拆散他跟林商,可他老跟我玩儿这个那个,把我当甲流了,就是不见。
温妙可给庄鸿雁分析着:戴川邦肯定是淡忘你了。你要正视现实,不见就不见了,往前看,前面的男人多得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伟大祖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就在一个树上吊死,对得起茂密的原始森林吗?
庄鸿雁被温妙可搞乐了:姐大,你真搞,搞得我立马释然、如释重负。那我就多选几棵树吊吊,顺便认识点儿植物。不过,庄鸿雁说:我直觉,林商跟戴川邦也混不了多久,俩人早晚得离。温妙可:太对了,他俩现在是维持,维持好了,能长一点,维持不好,很快就分。
庄鸿雁:戴川邦跟林商就不是一路人,错进错出混搭在一起了。温妙可:不,他们是一路人,性情上花枝招展,情趣相投,但内在很模糊、不确定,属于漂移状态,一个巧合一个偶然,他们结为一体,但极不稳定,随时可分。庄鸿雁:一路人才应该走到一块儿呢!温妙可:错。越是一路人越是绝路人,才越走不到一块儿,走到一块儿也是暂时的。因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北京的金山上 Chapter 6(4)
庄鸿雁:因为什么?温妙可:假如两个人是一路人,太像了,搭配得都没有缝隙了,无形中就压扁了对方的生活空间。两个人太像,实际上剥夺了对方的想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结果谁都没有对方,要一个人就够了,另一个纯粹多余。找一个跟自己相像的伴侣有什么意思?生活中凭空多出一个自己,太重复,没新意,必然分离,不分离也貌合神离。庄鸿雁:靠,姐大不愧巫师,分析太透了,我明白了,越志同道合,越产生隔阂。
63。
当你把人生的悲剧解释为杯具,还有何惧?当你把悲剧的人生演变成杯具,不再空虚。在生命杯具的盛宴上,洗盏更酌,呼唤山河,纵使矫揉造作,也要身姿婀娜。
杯具的使命感,在每一杯酒中弥漫;悲剧的幻灭感,在每一场戏中扩散。杯具打开桃花扇,诉说窦娥冤,结果自己成了秦香莲,一辈子也当不了花木兰。
90年代我有一次深入基层采访,采访完吃职工食堂,是职工食堂的小餐厅,具有雅座性质,如同现在的V包—VIP包间。厂领导发话:各位记者同志,咱们就四菜一汤,杜绝排场。当然,酒要喝好的,茅台五粮液,简称茅五粮,凉菜要上档,可以有鹅掌,还有酱蹄膀。工厂虽然在城乡,青年女工蛮漂亮,宣传干事叫小杨,飒爽英姿好酒量。
跟小杨,喝五粮,热菜还没上,一瓶白酒已撅光。上来四菜一汤,我真想歇菜泡汤。那可不是一般的四菜,是—鹿茸、熊掌、驼峰、全羊;那可不是随便的一汤,是—乌龟王八汤。我寻思:吃完了这些,再好的衣冠,也变成禽兽了;再好的禽兽,也变成禽兽不如了;禽兽最后不如什么了,也没有论证了。禽兽暗自思忖:我禽兽不如就不如了,也不能像人那样自取其辱。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场杯具;不,那四菜一汤,分明是五场悲剧—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外加埃斯库罗斯的《普罗米修斯》。悲剧的意义在于—把悲剧倒进杯具里。
我们老说悲剧,其实悲剧不一定比杯具有力,因为杯具承载悲剧,悲剧是绝望,杯具是无望,杯具在无望之中,力邀悲剧加盟,悲剧提升杯具的信念,杯具给悲剧留着余地。
鲁迅说—悲剧就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那么杯具呢?鲁迅没说,我来说—杯具就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了之后,再装起来。杯具把悲剧封存,宛若灵魂被拘。
悲剧的巅峰状态自然是—朱丽叶用剑锋刺进心脏那一刻,罗密欧在毒药的反作用力中醒来,其实罗密欧也就喝了点儿假冒的三聚氰胺,肾有些不舒服。这时候,宏大叙事的场景出现,杯具的终极意义产生—朱丽叶刺进心脏的那把剑,比较贱,没有杀伤力,刺破胸罩擦了一下乳房就不再往下走。于是罗密欧幸福地望着朱丽叶:欧叶,你演技真棒。朱丽叶也幸福地望着罗密欧:你比我更欧叶,其实咱俩谁都不想死。所以罗密欧与朱丽叶,简称—欧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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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餐厅的屋顶露台上,林商与吴华新各执一杯德国巴伐利亚水晶小麦酿制的“艾丁格”黑啤。Erding是慕尼黑东北郊外一个宁谧的小镇,沉郁的黑啤像一首忧伤的谣曲,在夏夜的“茉莉”上空回旋。
林商特别喜欢工体“茉莉”清幽的露台,经常在夜晚来这里喝一杯,梳理一下人生的头绪。朗朗夜空下,萨克斯在耳畔低旋,几盏青灯带着阑珊之意,压制着纸醉金迷,柔花和芳草铺在身边的甬道,沉静的夜晚,心中有风情召唤。当此际,林商独执一杯黑啤,月满身、风满襟、情满怀、酒满杯,人生却有所不满。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北京的金山上 Chapter 6(5)
而今晚,一个大男孩坐于她对面,在水晶小麦清凉的灵魂中对饮。林商喜欢喝黑啤,黑啤像一个黑色情人,有种铁的素质。何况,今晚她面对的是曾经让自己闪亮出轨的男人。
这样的夜晚适合低语,突然听到吴华新一声低唤:姐。林商扬起头,把长发撩向夜空:在。吴华新:姐还是应该少喝啤酒。林商一笑:怕姐发胖是么?吴华新:嘿嘿,女人总是瘦些好。林商盯着吴华新的眼睛:你又不是没见过姐。吴华新避开与林商的对视:见过,不错。
林商:哈哈,那就跟姐喝一个。见过我身体的男人,没有理由不跟我喝一个。吴华新:即使没见过姐的身体,你也是值得我喝一个的女人。两人撞完杯,林商问:姐靠谱么?吴华新:非常靠谱。林商:一年前跟你的那个夜晚,靠谱吗?吴华新:更靠谱。林商:那个夜晚,我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想起来,挺不靠谱的。林商说完,把一杯黑啤饮尽:威特,再来一瓶艾丁格。
吴华新也干了:再来两瓶!姐,你永远靠谱。林商:要觉得姐靠谱,就坐姐身边,别坐姐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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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骇辣火锅店,范世纲、戴川邦、老嗨、贾靓聊得比较入境。关于“骇辣”品牌推广和形象包装,老嗨说:就交给范总、戴总二位了,我下面要敬各位。
老嗨与范世纲碰杯:范总,品牌推广你得帮着哥们儿忽悠,你点子多,好玩概念,争取把“骇辣”的形象树起来。范世纲:没问题,所谓概念,就是一概而论,以气概打动观念。老嗨:好,牛!接着跟戴川邦撞杯:戴总,啥都不说了,“骇辣”的形象包装就归你了。戴川邦:没问题,我肯定要让“骇辣”有一种火红的视觉冲击,把贾靓包装成火红的“辣妹”。
贾靓很兴奋:那意思我要成中国的“辣妹”了?戴川邦:比贝克汉姆他媳妇还牛逼!范世纲:所谓“骇辣”的意境,绝不是简单的辣翻了、肤浅的辣骇了,而是要辣到灵魂中去。表面上看是锅辣,实际上是情辣,用一种爆辣之情,渲染骇辣至尊之位。
老嗨:欧耶!句句说到我心窝。贾靓,我敬你一杯,把我广告拍牛逼。贾靓:嗨哥,我努力。戴川邦:只要贾靓敢脱,我就敢拍。贾靓:我不脱,但我敢不穿!老嗨:牛逼!集体走一个。
四人又干了一个。老嗨:一会儿去哪儿?戴川邦:我约了徐船梅去“洞房鸿”,最近要办个画展,让她帮我在《文化时报》上先忽悠一把。老嗨:她跟我说了,我一会儿也过去。戴川邦拍着老嗨的肩膀:嗨总,我可不是对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