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林特毫无形象地啃掉一只烧鸡腿,又伸手去拿另一只,听到费克尔斯的问话,狡狤底眨眨眼〃什么说了什么?〃他冲着表哥前所未有认真的脸色毫不紧张地耸肩,〃哦,我猜他不喜欢我。〃他像做结论般点点头。〃虽然我满喜欢他的,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转移话题。
〃一次宴会上,你们说了什么?〃费克尔斯随口胡扯,继续紧抓着去前一个话题不放,杰林特是个政客,他看上去对费迩卡的力量很有兴趣,虽然这个人总是抱着一副光明必胜的言论,可是〃正邪是相对的,而力量是绝对的?〃似乎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也没什么,我可不能泄漏朋友的隐私。。。。。〃杰林特无辜地说,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啊,好吧好吧,隐私这东西本身就留着交流的,谁有兴趣去谈大家都知道的事呢?〃他把鸡骨头远远丢开〃你知道他和费卡罗的事吗?〃
〃我知道他以前在战羽下面做过事。〃费克尔斯谨慎地回答,这件事杰林特多半知道。
〃说实话,表哥,你得跟我说实话!我打赌你知道他和费卡罗那档子事。你看,你不能有性别歧视,这很刺激,准喜欢和谁上床他就能和谁上床,但他们唯一不能剥夺我们说闲话的权利。〃
〃你和他聊费卡罗?〃费克尔斯说,心想也许对于凯洛斯这是个好话题,可是对费迩卡这种人,它也太过索然无味了些。。。。。他突然想起战场上,费迩卡和费卡罗交谈的一幕,他清楚费迩卡的自私和傲慢,他从不觉得费卡罗对他会比较特别,可费迩卡和费卡罗确实有一种执念,那不该是他会有的,却切实发生了。
〃我告诉他再去找费卡罗是去送死。〃杰林特说,并没注意到同伴阴晴不定的脸色。〃即使那家伙现在还没个计划,他留在他身边根本是提醒他‘等到下次有必要时我可以再去送死',谈恋爱把命搭进去就不值了,不是吗?〃他躺在干草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我喜欢谈恋爱,那是件愉快的事,但他这样太蠢了。〃
〃我以为帝王教育不提倡爱情之上,那东西不让人软弱。〃费克尔斯说。
〃军人的说法!〃杰林特嘲笑〃我知道,爱情会让人充满力量。〃
〃可也会让人发疯!〃费克尔斯提高声音。杰林特愣了一下,看到火光下男人眼中一瞬间呈现的近乎狰狞的痛苦,那种哀伤让他很不舒服,他从不喜欢这样的爱情。
〃费克尔斯。〃他放柔声音〃让人发疯的永远不是爱情,而是你内心的软弱。
费克尔斯怔了一下,闭上嘴巴,眼神复杂地看着火光,杰林特闭上眼睛,他必须睡个好觉以应付明天的行程,以及下半夜的守夜。
第五章
费克尔斯抬起头,寻找那黑暗角落里看不真切的金发男子,他像是已经睡了,他看不清楚他,他总像是陷在黑暗里面,模糊又强大,他根本没有力量去触碰他的灵魂,真正与他直视。
他缓缓站起来,朝他的方向走去。
我软弱吗?他像,也许确实是这样的,他想起他第一次在大法师之塔里见到那个人的画像,那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出生于军人家庭,而且是长子,也许有些散漫但永远知道如何遵守规则,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他的母亲从法斯廷远嫁而来,生活得并不愉快。〃法斯廷才是我的国家,不要移植那些花朵,那会让她们死去,即使不死也远不如在故土上盛放得更加灿烂,亲爱的,别让她们像我一样不停思念家乡。〃她曾经和试图从法斯廷移植妻子熟悉花卉的丈夫这么说。
〃可是你这么不快乐,我知道你是想家了。〃她的丈夫难过地说。
〃我的确不快,但那又怎么样,我必须留在这里。〃她微笑〃人不能只为自己的快乐而活着,不是吗?〃
他们为了他们的国家,放弃了如此多的东西,包括他们渴望的人生,费克尔斯知道自己即将继承父亲的爵位,做一个合格的军人,他学习各种课程,也许有时偷懒但总体还算合格,他习惯于这样的生活。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只为自己而活的人。
那是父亲去大法师之塔见一个朋友,无聊的自己无意间走进了一间藏放肖像的地下大厅,他驻足在无数伟大法师的画像中,她们的双眼总是睿智而深邃,柔情而温柔而且宁静,然后,当他转过一个弯,他看到了那个人。
他截然不同。
桔黄色的魔法光球照在冰冷的肖像画上,那个人坐在那里,身后窗外的阳光洒落,在他的黑发上镀上微弱的光圈,可是一点也无法温暖他眼中的冰冷桀骜,那双眸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厚黑暗,没有一丝空隙。
像瞬间从温柔的天落掉入地狱。
他愣愣看着,法师的薄唇紧抿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苛刻,以及毫不妥协!
这里怎会有这样的人?他站在画像前,有几秒钟甚至忘了呼吸,接着,他急切地低下头寻找他的名字,看到的,是和黑暗完全不同的优雅字迹:费迩卡。帕法斯。狄斯唯尔。
他就是
费迩卡?费克尔斯站在那里,几乎不能移动,他就是大陆上恶名昭著的灰袍当值者,一个信奉邪恶,出卖灵魂的男人?他因追求力量而坠入魔道,他没有怜悯,只有野心!
法师们相信他终将成为黑暗的领路人,并惋惜这样一个法术天才竟然被邪恶所引诱,这是费克尔斯唯一听过关于这个男人的论调。
可此刻他突然无法抑止地去想,去想他是用怎样一种心情抛弃其它所有呢?他真的很喜欢他选择的东西吧?不管这时间多少变迁,多少鄙夷与愤恨,多少痛苦与诱惑,即使众叛亲离,即使前方是一片黑暗,仍挺直背脊,又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他怔怔看着单薄得像稍大一点的风就能吹走的削瘦身躯,他头也不回走向邪恶,是黑暗中最黑暗的存在……
他明明那么单薄……
因为这样,所以,这个人眼中会有这样的倔强与杀气吗?
因为他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就这样怔怔看着,直到很久以后,那个人的影子像深深被印在脑中一样无法删除,可他永远不敢将心中那道黑暗的影子公诸于众。
这么自私和。。。。自由的影子。
它就这样在他心中潜伏着,杀死面前的敌人,进攻城堡里的军队又能怎么样呢?那个为理想与整个世界敌对的男人,有他不能拥有的坚强,无论正邪与否,那肯定是一个真正男人的活法,他常常这么想。他无法把那个邪恶的人驱离自己的思想,因为那片黑暗在他的心中,竟已成为一片圣地。
直到有一天,他爱上了一个人。
他已经记不起他们相处的具体细节,他只记得在他生活的那片喧嚣和浮华中,那个人冷漠高傲的眼神;对他的提议总是毫无兴致,可本身却又是炽热和疯狂的,他让一切存在变得苍白,却又赋予一切意义。
他相信唯有他才能让自己从那困扰着自己的幻象中解脱,可是,直到他满怀希望的伸出手,触碰到的,却是那抹他注定无法平视,漆黑坚硬的眼神。
他曾以为可以追逐、平视、甚至得到的人竟然就是他!那个站在黑暗中,强悍到让他只可仰视的死灵法师。。。。。
当曾远远相隔,他能容忍自己悄悄对一个男人的崇拜。可当那个人近在眼前,成为他的心上人,他却半点不能容忍那人这样的逾越!
愤怒、嫉妒、不甘。。。。。。他不能就这样放他走掉,他要把他拉入痛苦的泥沼,他居然胆敢这样进入他的生命。。。。。
一片黑暗中,费克尔斯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沉睡的法师。
那人的情人是魔法,那是他的所有的、唯一的东西。
他慢慢在他身边跪下,仔细看他,法师睡眠时大都没什么警觉性。
远远,未熄的火光下,他可以看到他的睡颜,容貌如此俊美,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和那仍带着丝倔强线条紧抿的唇,他熟悉这张脸,国王陛下的儿子,他帅气又头脑简单的堂弟,可为什么这身体里竟进驻了这样的灵魂,为什么这灵魂会让这躯体散发如此让人难以喘息的魅力?
耳畔时他深沉均匀的呼吸,他曾有机会占有他。。。。。他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也许他该庆幸他没有那么做,可却自暴自弃地想,他的自制让他连唯一的回忆都失去了。
他慢慢伸出手,然后停住,他闭上眼,只是剑士的直觉,那种蠢蠢欲动的危险在法师的身周起伏着,随时准备择人而黡。
他可以看到那人周围黑影中的浮动着微弱的红光,白天一口吞咽怪物,更加邪恶的魔物也许就栖息在费迩卡的影子里,随时准备守护它的主人,杀死任何试图冒犯他的人!
他抬起眼睛,接着他几乎跳起来,对面那双蓝色的眼睛已经睁开,金发男子翘起唇角,用讥诮又满带邪恶的眼神看着他。
〃真令人惊讶,费克尔斯。〃他柔声说〃你是不是在圣凯提卡兰欲求不满得厉害?〃
费克尔斯抿紧唇,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这家伙总能找到他最容易疼痛的地方踩下去,他无法抑制自己对他的渴望,而且那不只是性欲的问题!
〃我一直想向你道歉。〃他快速说,语气干涩得像晒了三天的面包。
费迩卡低低笑起来,费克尔斯生硬地转过头,那笑声中的讥讽与冰冷让他起了一身疙瘩。
〃真令人荣幸,费克尔斯,也许我身边没有那只血魂兽,你刚才表示歉意的动作会做得更加‘亲密'〃
费克尔斯攥紧拳头,看着那双冰冷的蓝眸,努力不把视线移开。〃我伤害了你,但你也毫不留情地抛下了圣凯提卡兰那一堆烂摊子!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这次来找你只是想问问费卡罗的事。。。。。〃
费迩卡扬起嘴角〃两不相欠。〃他柔声说:〃你是这个意思吗?〃
他凑近他,那双眼睛蓝得像把人整个吸进去〃给我滚远一点!〃
费克尔斯笑起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笑,可他就是笑了起来〃那你干嘛不杀了我?〃他说,挑衅般扣住他的下巴,并有些惊讶自己居然成功了,看来法师对于这方面的反应确实有点慢半拍。
他看到费迩卡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以及杀意!
下一秒,一道巨响轰进他的耳膜,强烈的光芒一闪而过,费克尔斯待在那里,他并不想这样丢脸,可是大脑确实不及反应,他的眼中还残留着余光,耳朵嗡嗡直响,一阵焦味冲进鼻腔!
一道雷,劈了下来。石地被炸了个大坑,石子暴烈地飞散,费克尔斯坐在那里……那是某种条件反射的躲避,可雷电仍击中了他的衣服下摆,留下一个烧焦的大洞。只要他慢个半拍,劈中的恐怕就不是他的衣服了。
湛蓝色的眼睛冰冰地看着他,里面一片森冷与杀气〃我很想杀了你〃他慢慢开口。
一个清澈的声音打破两人间因为杀气而浓绸的空气〃光明之神在上,这是怎么了,是法师的攻击还是要下雨了?〃杰林特叫道,像不满睡到一半被吵起来。
〃哦,只是费克尔斯觉得我的攻击法术不够出色,所以想尝试一下罢了。〃法师冷冷地说。杰林特看着这边的场面……那石头上的大坑和费克尔斯衣襟烧焦的痕迹,力量大得看上去能劈死一个巨人。
〃我想现在你眼睛证明了他的出色,费克尔斯,过来跟我聊天好吗?别耽误法师大人思考问题了。〃杰林特说,一边冲费克尔斯使眼色,把那种危险的家伙若恼了可不是好玩的。
费克尔斯没有动,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比我想象中更加生气〃他柔声说〃你生气的样子很迷人〃
显然这个人在找死,费迩卡想,考虑要不要干脆得偿他所愿算了。杰林特感到气氛不对劲儿,鼓起勇气跑过来,把费克尔斯拽回去,一边叫道〃拜托,你需要找些冷水冲冲脑袋,我很抱歉,他也许被虫子咬了,以至于神经不正常!〃他向费迩卡说,无法掩饰声音里的咬牙切齿;费克尔斯被他拽过去,王子愤怒地斥责道〃你希望通过激怒比你强的人得到什么?费克尔斯,你智慧赔上性命!〃
〃我没想那么多。〃费克尔斯说〃我只是觉得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很有趣。〃
〃显然你疯了。〃杰林特做出结论〃听着,伙计,再有趣的东西也不值得拿命来换,像再大的权力也不该以灵魂换取一样〃他利落地拿起之前盛水的竹筒,把剩下的水顺着费克尔斯的脑袋浇下去。
棕发男人被激得打了一个激灵,他的表弟无辜地看着他〃清醒点了吗?〃
〃好多了。〃费克尔斯翻翻白眼〃你总用这独特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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