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着说!” 牛三立就道:“第二,发展应该是可持续的,也就是说,要有发展后劲;第三,发展是健康的,不能因为强调发展就搞出一大堆问题和矛盾;第四,发展得好与不好,不能光看统计数据,还得总体上评价增长质量问题,还要看老百姓的满意度;第五,在发展的同时,还得带出一支好的干部队伍,这样,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主要领导,这个乡很快就又不行了……” 牛三立的慎密思维,是朱敏早就习惯了的,而聂唯敏却是首次“领教”,赞叹之余,终于明白了女儿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个人。 看看朱宝国,脸上也写满了“赏识”。 此时,聂唯敏瞅着牛三立,是越看越满意,突然问:“三立啊,你也有二十八、九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牛三立就哑了火,挠挠头,很是无奈的样子:“打算是有,我说了不算啊。” 聂唯敏暗自点头:“小伙子挺认真,问题还是出在小敏身上,回去得说说她,得加一把火才好。” 当晚,一家三口看过《新闻联播》后,聂唯敏道:“小敏,今天我见到牛三立了。” 朱敏摇头:“你老人家又要掺和?” “我这叫掺和啊?东江药业跟冠山乡是合作关系,我见见冠山乡的牛书记,不可以啊?” “可以,完全可以,行了吧?” 朱宝国看着母女斗嘴,倒也不着急,以前,母女俩吵得更激烈的情形都有。 聂唯敏道:“小敏,你也别太骄傲,要论实际工作能力,我看你还真不如他。” 朱敏道:“你总算说对了一句。” 聂唯敏就一愣:“你承认啦?” 朱敏道:“这有什么承认不承认的?我一直就认为,他比我强。” 聂唯敏就道:“宝国啊,听见没有?难得啊难得!”
第八十七章 皮蛋疤子(一)
离开洪城,牛三立直接回了冠山乡,专心抓乡里的工作,建水泥厂的事,提也不提了。 也不再跟成秋林、赵銮雄商议取证的事了,就当没这回事。 给张珏打了个电话,提醒她凡事小心,照顾好母亲和弟弟,另外,要有点耐心。 张珏听懂了,道:“我记住了。” 另外,也给陆海涛打了电话,表示水泥厂的事不急,先放一放,也请陆总不要再找什么关系了,免得惊动了什么人。 陆海涛也听明白了,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证据是交上去了,下一步,就看朱书记的了。 确切地说,是看省里的了。 在幽州市委、市政府不远处,有一座小学,称之为“幽师附小”。 市里几乎所有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家的小孩,基本上都在这所小学念书。 因此,每到上学、放学的高峰期,校门口附近都停满了各种接、送小学生的车辆。 每到此时,区交警大队会有专人在此引导交通。 曾有一位交警为保护一位小学生而受了伤,而那位学生正好是一位副市长家的孩子。 这位交警因此而立功受奖,后来还被提拔到了领导岗位。 皮蛋疤子的儿子,就在幽师附小念书。 此时,一辆黑色的“公爵王”就停在学校的路边。 车内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听着歌,一边闭目养神。从正面看,此人相貌堂堂。只是,在他的左侧面部,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此人正是皮蛋疤子。此时,他坐在车内,不为别的,就是和大多数学生家长一样,等着儿子放学。 其实,皮蛋疤子有司机,接送孩子的事,那用得着他亲历亲为? 但是,皮蛋疤子就是喜欢干这事,只要有时间,他就要来接儿子,将儿子送回家之后,再去应酬别的事。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喜欢儿子看到他时惊喜地扑向他怀抱的那种感觉。 这才叫亲情啊。 想想自己小时候读书时,是什么情形?经常是早饭都没得吃,饿着肚子去学校的。 放学回到家,父母摆弄的是臭皮蛋,迎接他的是不满的目光甚至怒骂。 因为他从小就不好好读书,从上就跟“十字街”的“罗汉”们混在一起。 后来认识了“铁拐李”大哥,更没心思读书了,跟着大哥打打杀杀,直到有一天,大哥被政府抓了,判了死刑。他则因为年龄小,进了“少管所”。 因为幽州看守所建在一座山上,幽州土话,进看守所叫“上山”,坐牢叫“吃老米”。 皮蛋疤子也终于“上山”了,终于开始“吃老米”,终于应验了父亲那句话:“你个打短命的早晚要上山吃老米!” 父亲还有一个动作也是他终身难忘的:父亲发怒时,会一脚将一个臭皮蛋踩得粉碎,然后冲他吼道:“做罗汉的,早晚都是这个下场!” “少管所”里,一万伏的电网,五十厘米厚的高墙,六道实心的铁门,统一的灰色竖条衣服,还有军事化的管理,让一些问题少年受到了震慑,整天痛哭流涕,哭着喊着要悔过自新,皮蛋疤子和几个兄弟将这种人轻蔑地视之为“没卵用的”。 皮蛋疤子对“吃老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铁拐李”大哥就是吃过老米的人,在“铁拐李”大哥手下,也有不少是吃过老米的人,而没吃过老米的人,说话都不怎么响哩。 终于,他也是吃过老米的人了! 在“少管所”里最大的“收获”,一是结拜了几位“兄弟”,这其中就有马哥、墩子;二是开了“眼界”,知道除了打打杀杀,其实还有许多事是自己没干过的,比如抢码头,开场子,玩女人,飚车,多他妈刺激啊! 几个兄弟都很是期待:妈的,人家能干,我们为什么不能干? 很是期待啊! 暗自发誓:出去后要做“大事”! 想要提前出去,就得表现好,“表现好”与“表现不好”,也是有讲究的,如果家里有人能通过关系打通某个管教干部,那也是一种“表现好”,可惜,皮蛋疤子父母不可能这样做,不能指望这个。 还有一种“表现好”,是装出来的,装作积极参加劳动,所谓“以汗水洗涤灵魂”;装作深刻忏悔过去的罪行,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也装作感激管教干部,赞颂他们比自己的父母还要亲…… 正是在这种装的过程中,皮蛋疤子的心智成熟了,完成了从一个少年犯到男人的转变。 提前出狱后,依然还得“装”,定期到派出所报到,为的是得到一个好的鉴定。 终于,刑期满了,皮蛋疤子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哥几个开始占码头,先是搞赌博机,后来搞移动赌场,有时是在高档宾馆,有时是在乡下,向赌博者提供赌场兼赌资。 钱来得真快啊。 再后来,就是开公司、搞实业了。 除了有一伙搏命的兄弟,皮蛋疤子还认识了二个人,二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是他现在的妻子,王穗。 王穗真是一个好女人啊! 他与王穗是在病房认识的,那时,皮蛋疤子的父亲得了胰腺癌,快不行了。 那天,皮蛋疤子来找医生时,见到一个漂亮女孩正在恳求医生继续给她母亲用药。 医生却扳着脸道:“不行!再不交钱,明天就出院。” 那女子道:“我卖血行不行?” 医生道:“不行,一来你已经卖过二回血了,二来,你卖血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个时候,皮蛋疤子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走过去,对医生说:“差多少钱,我给她垫。” 这以后,才知道她叫王穗,是幽州师专的学生,母亲因为胆结石,多次发作,最好的办法就是做手术,但手术费至少需要5千元,家里实在拿不出钱。 听了她的情况,他替她作了决定:“做手术吧,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 这以后,她就嫁给他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第二个人,是他的私人律师,名叫章小彬,这人原来在一所乡里中学教数学,因为一时冲动,得罪了校长,校长放了话:“章小彬敢跟我斗,一辈子都不要想出头!” 为了“出头”,章小彬考了几年研究生都没考上,后来自学律师,拿到了律师证,有了底气,辞职了。 章小彬是自己找到皮蛋疤子的水泥公司的。 皮蛋疤子当时一口回绝:“我有法律顾问。” 章小彬不慌不忙地说:“熊总,律师和律师也是不一样的,有的律师只会照搬法律条文,而有的律师是玩法律的。” “玩法律”,这个说法让皮蛋疤子很喜欢! 皮蛋疤子道:“行,现在正好有一个案子,你玩一回给我看看?” 当时,有一家外地的公司起诉张冬明的公司拖欠货款,而张冬明的公司被皮蛋疤子的“强大水泥公司”合并了,债务理应由皮蛋疤子承担,一审也正是这样判决的。 研究了案情后,章小彬道:“不必上诉了,二审也肯定是输。” “那怎么办?” 章小彬道:“熊总听过一句话没有?打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皮蛋疤子道:“可是我账上有钱啊。” 章小彬道:“这个好办。” 结果,章小彬出了个招:“搞定”了市里执行庭的法官,由市中级法院借口打官司,出了个“财产保全裁定书”,也就是说,中院已经先行将熊总的账“封”了,这样一来,外地的法院就不能再强制执行了,要执行就得先跟中院执行庭协调了。 后来,皮蛋疤子才琢磨出这一招真是管用,这样一来,谁还敢跟他打官司? 人才啊!现在都在讲要跨世纪,皮蛋疤子也踌躇满志要做跨世纪的民营企业家,正需要章小彬这样跨世纪的“人才”啊! 现在,章小彬不但是他的律师,还是他的“军师”。 这些年,“强大水泥公司”赚了个盆满钵满,仍有人不满足,有人提出:公司还要加快发展,建议再组建一个“强大装修公司”,把幽州市所有大的装修工程都吃下来。 装修的利润可是比搞工程的利润还大啊! 这是一个让皮蛋疤子怦然心动的建议,但是,跟章小彬商议后,章小彬明确表示反对。 章小彬说:“熊总,这些年,整个华夏都是大工地啊,听说没有?省里正在搞‘大通道’规划,要修东江至粤海省的高速公路,幽州市是必经之路啊,光幽州市就有二百多公里的路段啊,需要多少水泥啊?照这样做下去,再有个10年,我们能赚多少?粗粗的算一下,20亿都不止啊!如果再贪心不足,还去搞什么装修公司,抢别人碗里的饭吃,搞出事来,最后搞得我们水泥生意都做不成了,我们的损失多大?” 一句话点醒了皮蛋疤子! 这以后,对“军师”更是高看一头。 难怪啊,刘备有关羽、张飞那么好的兄弟,还要三顾茅房请诸葛亮出山。军师就是军师啊,军师的作用,不是兄弟能代替的。 一个稚气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爸爸,爸爸!”
第八十八章 皮蛋疤子(二)
(下载小说到云 轩 阁 w w w 。 y x g 。 c c)
“昊昊!”皮蛋疤子满心欢喜地开了车门,抱住了儿子。 儿子大名叫熊昊奇。名字是妻子起的,皮蛋疤子搞不懂什么意思,但是,这名字听着就喜欢,有文化人的味道。 自己的儿子,将来肯定是要送他出国的,中学就要送到国外去读。 “老爸,”儿子道,“我同学郑子华过生日,晚上我要去他家里。” “好啊。郑子华家里是干什么的?” 皮蛋疤子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不料想,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情报”。 “郑子华他爷爷是市委书记哩。” 郑南副书记! 郑书记可是皮蛋疤子命中的“贵人”哩。 说起来,当年就是由于郑南在当副市长时,搞了个扶持地方水泥的土政策,激发了皮蛋疤子独霸水泥市场的念头,但谁要以为当时的郑副市长后来的郑副书记就是皮蛋疤子的后台,那还真是冤枉了郑副书记。 郑副书记确实支持过“强大水泥公司”的发展,但是,郑副书记本人,与皮蛋疤子却没有什么私交。 曾有一次,皮蛋疤子通过关系跟郑副书记的秘书联系上了,但此后不久,郑副书记居然换了秘书! 可见,郑副书记是很忌讳与皮蛋疤子扯上关系的。 皮蛋疤子住在临江别墅。这个别墅区是“天都地产”开发的,老板“洪老七”跟王怀志市长关系密切。 皮蛋疤子当时拿了二套别墅,一套自己住了,另一套送给了分管财税、城建的裘副市长,裘副市长房子虽然拿了,却迟迟没有装修,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装修,更没打算住进来。 皮蛋疤子当然明白裘副市长忌讳什么。就想:当官有什么好?捞了那么多钱,好车不敢开,好房不敢住,玩个女人也只能偷偷摸摸,还不如我们这些当老板的,只要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来管你?人家不是怕你花钱,是怕你舍不得花钱,要不政府怎么老是鼓励消费呢? 政府鼓励的对象,不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