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福二话没说,开始在自己村里排查摸底,刚巧这家有姐妹二人,姐姐叫大莲,妹妹叫小莲,都已到了待嫁的年龄。吴广福过去一说,她们的父母愿意将大女儿大莲给柳浪做二婶。当时女儿的婚事很少征求她们自己的意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时,柳浪的二叔到大莲家,都是妹妹小莲接待多,因妹妹胆大活泼,再说又不是她嫁给他,所以他们说起话来无拘无束。而姐姐大莲比较老实,性格内向,和柳浪的二叔接触不多,说的话儿加起来没有超过十句。很快到了迎娶的前一个月,家中正在为姐姐置备嫁妆和衣服时,她妈看出女儿大莲有些不太愿意,她妈劝了一通,仍未见效。站在一旁的妹妹小莲帮腔道:“姐姐,听妈妈的没错,我看姐夫蛮不错。”
“不错,不错,你喜欢你就嫁给他吧!”妹妹被姐姐说得满脸通红。
“大莲,哪有做姐姐的这样说话的?”她妈妈白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妹妹红着脸说:“我去就我去,你不要后悔!”
“后悔是小狗。”就这样妹妹代姐出嫁,婚后小俩口的日子过得倒是甜甜美美的,就这样小莲成了柳浪的二婶娘。
吴广福平时常到柳浪家玩,还有一个原因,他特别喜欢柳浪的姐姐柳佩。柳佩很小的时候跟这位大伯特别亲,老缠着他跟自己玩。柳浪的大妈连着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大妈待柳佩特别好,像自己的亲妈那样疼她,因此,柳佩十分喜欢去大伯家。正月里,殿下吴自己村子里的剧团演戏,一演就是一个星期,看的人还真不少,周围村子的人都前去看戏。而柳佩也很喜欢看戏,那里的戏不演完她是不会回家的,再说大妈也舍不得她回来。平时村子里放个电影,有个庙会什么的,她大妈肯定会让吴广福过来叫柳佩前去赶热闹,每次去后她不住上两三天是肯定不会回家的。
后来,柳佩长成了大姑娘,比原来越发出俏了。这时,吴广福夫妻俩心中早就有了盘算,想柳佩给他们做儿媳妇。虽然嘴上没有表露出来,柳浪的父母也早猜出了吴广福的如意算盘。一天,吴广福在柳浪家喝了不少酒,他笑眯眯地看着柳浪的父母,说:“表弟,弟妹,你们都知道我特别喜欢你家的柳佩,我看她跟我家的老大也蛮好的,不如给我做儿媳妇算了。”
“难怪你待柳佩这样好,原来有所图啊。哈哈哈!”柳浪父亲说。
“那你答应啦?”吴广福越发高兴。
“这个,你得问你弟妹。”
“弟妹,表弟说要问你。”
“他都没意见,我能说什么。”一门亲事就这样敲定了。下半年,柳佩按照父母之命,称心如意地做了吴家的大儿媳妇。自从柳佩嫁到吴家之后,两个表兄弟又成了亲家,亲上加亲,相互间走得比原来更勤了,也显得越发地亲了。
到了柳浪三叔叔成婚的年龄,不用柳浪老爸提醒,吴广福主动找上门来,说:“表弟啊,你这个当大哥的也该为三弟操办婚事啦。”
“有你这位大伯管着,我还用得着发愁吗?”
“你可别推卸责任,弟妹我来找,事情全靠你去办啊!”
“听你的意思,弟妹好象已经有着落了。”
“姑娘倒找到一个,不知你是否满意?”
“不是我满意不满意,要三弟喜欢就行。”
“姑娘家挺能干的,我看三弟一定会喜欢的,不过她答应来看看再说。”
正值中秋佳节,果然有一位漂亮姑娘叫阿芸的拎了一篮粽子来到柳家坞村的姨父家探亲,名是看姨父,实是来了解柳浪三叔叔的情况,她一听头上没几根头发,扭头就走了。吴广福为了这事还挺生气的,三弟可是生产队里的好把式,生产队里哪样农活他都拿得起,这样的能人你到哪里去找?不就是少几根头发吗?又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当时生过瘌痢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头发少几根就不能生活了?头发少几根,又不影响生儿育女,也真是的!他已在表弟加亲家面前说过姑娘由他负责寻找的,现在可怎么办呢?嗨!有了,阿芸不是有个妹妹筱芸吗,今年已经17虚岁,生得牛高马大的,跟三弟十分般配,让她嫁给三弟不是挺合适嘛。
殿下吴村里的人背后都叫筱芸“死死活活”,起因是她两岁时生了一场重病,已经奄奄一息,她父母以为她已经没用了,就叫人用稻草一卷,放到畚箕里背去安葬了。负责安葬的人来到乱坟岗,放下畚箕,拿起锄头刨坑,坑刨好之后,正准备将她放入土坑中,这时,畚箕中突然发出“嗳”的一声,他拨开稻草一看,小家伙正在动呢。他连忙卷好稻草,将畚箕背回此人家中,说明了原委。谁知这个“死死活活”后来身体十分健康,高高的个头,倒像个假小子。吴广福跟筱芸父母一说,她的父母没意见,筱芸也乐意,第二年就嫁了过去。
柳浪的四叔到二十六岁还没有娶上老婆,柳浪父亲只得求助于亲家吴广福。吴广福说:“四弟什么都好,就是眼睛近视的度数太深了。”
“是啊,要不是为这个,媳妇老早就讨回来了,还会等到现在。你说怎么办好?”
“表弟,我实话实说,你不要气恼。你们家兄弟多,住房又不很宽余,四弟的条件又不是太优,我看,只能——”
“表兄,你就直说无妨。”
“我们村有一青年,今年二十七岁,尚未成亲,想拿自己的妹妹换回一个老婆,他家家境还不错。我看我们只能拿小妹给四弟换个弟妹回来。”吴广福提出换亲的设想。
“亏你想得出来?”柳浪父亲白了他一眼。
“实际上我也不愿意这样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小妹已经不小了,迟早是要嫁人的,只不过委曲她了,我们先做做小妹的工作吧。”
在吴广福的撮合下,经过双方家长做工作,两家就这样换了亲。
吴广福经常给柳家坞村的小伙子做媒,同时,又将柳家坞的姑娘说媒嫁到殿下吴去。这样一来,殿下吴村和柳家坞村就成了结对子的村庄,在年长的人群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吴广福做媒成的亲。
有一次,吴广福给柳浪家隔壁的阿炳说对象,通过根福做双方家长的工作,两家家长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又是送定金,又是买金器,又是买布匹,很快为他们订了婚,并约定当年下半年结婚。可是,到了下半年,她的女儿怎么也不同意。而婚期越来越近,根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最后只得跟自己老婆商量,动员自己的小女嫁了过去,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吴广福这人心肠不坏,虽然有些贪杯,但是他的确为周围村子的小伙子解决了不少婚姻问题,使他们建立起幸福的小家。吴广福这人嘴勤、手勤、腿勤,只要有人求助于他,他不怕苦,不怕累,会想尽办法帮助其解决。这天,住在吴广福家南边的吴达明医师来到他家,刚落座就开门见山地说:“大侄子,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说,只要侄儿能做到的。”
“你知道,你的小弟已经老大不小了,可是连个对象都没有。”
“噢,这个……”
“不要这个那个了,只要你肯帮忙,我会好好谢你的。”
吴广福一听,脸上马上有了笑容:“那让我试试看。”
吴达明虽然按辈份是吴广福的堂叔,但论年纪他比吴广福大不了几岁。然而他的学历和阅历是吴广福远远不能比及的。
他军医大学本科毕业后,被派到某团任中校军医。但这人是个糊涂虫,平时生活邋里邋遢,很不检点。他们的团长生有疥疮,又疼又痒,每天由吴医师负责用专门的药水擦洗,在一般情况下,他都提前配制好需用的药水。
这天,团长派来勤务兵说:“吴医师,团长叫你去给他上药。”
“你先去,我即刻就到。”
勤务兵前脚刚走,吴医师从架子上拿了药水,背上药箱就去了。到了团长那里,他按惯例先给团长用热水擦了身,然后打开药瓶,用药水棉花蘸着药水在他全身均匀地涂抹着,直到整瓶药水用完。
第二天,炒菜时突然发现架上的一瓶酱油不见了,而那瓶擦疥疮的药水完好地放在原处,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昨天,他走得急,加之那药水的颜色跟酱油的颜色差不多,因此,错将酱油当药水了。而刚好在这时,那位勤务兵又来了,吴医师的腿都有些发抖了。勤务兵还是那句话:“吴医师,团长叫你去给他上药。”
吴医师也还是那句话:“你先去,我即刻就到。” 但声音有些发抖。
勤务兵走后,他连忙找到一同乡,说:“这次团长叫我前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如果我不能回来,请将我的东西寄到我的家里去,拜托了。”说完眼里含着泪。但他立刻擦掉眼泪,来到团长室。团长说:“吴达明,你好啊。”吴医师一听,差点倒下了。接下来团长又说:“昨天,我用了你的药,舒服多了,这是什么药?”说完,团长笑了笑。这时,吴医师心上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马上说:“这药是临时配制的,等下我再去给你配来。”原来酱油是用食盐做的,它也有杀菌制痒的作用。
后来,他来到一个乡卫生院工作。一天,他给病人量体温,竟将小孩插肛门的温度计插入了病人的口腔,使病人大倒胃口,病情不仅未有好转,反而加重了。当地人土话里“吴”和“糊”是同音的,因此,大家背后都叫他糊医师,意思是个糊里糊涂的医师,村子里很少有人找他治病的。
他还有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冬天晚上天气冷,吴医师懒得起来小解,就躺在床上用白天喝茶的茶缸拿来接小便,第二天一早,倒掉小便,洗净茶缸又用来泡茶了。
他虽然讨有两个老婆,但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到了二十七、八岁,还未娶上媳妇,原因有三:一是他家出身不好,地主成份;二是吴医师糊涂是出了名的;三是姑娘们不愿意同时有两个婆婆。吴医师看到同龄人都已娶妻生子了,他十分着急,想来想去,还是来找大侄子吴广福帮个忙。
后来,吴广福终于给他的堂弟说来了一位媳妇,这位媳妇第二年还给他生了个白胖小子。吴医师没有食言,给吴广福送来了一大坛好酒。
8
柳浪从小起就十分佩服大伯吴广福做媒的能力,他看着大伯吴广福给自己的三个叔叔说来了三个婶婶。于是他想,有朝一日也让大伯给自己说上一个漂亮的媳妇,当吴广福大伯给他介绍了吴丽萍之后,柳浪心中却一直念念不忘初恋人林晓玟,后来得知她早就嫁人了,他才彻底死了这份心。现在他的心中又有了自己心爱的人,那就是自己学校里的一位叫闻莺的女教师,只是这女教师没有表态,事情没有定下来。他既想和吴丽萍好,心中又放不下闻莺,思想一直处在矛盾中,最后下定决心放弃吴丽萍,鼓足勇气去追闻莺。因为他对闻莺比较了解,虽然闻莺长得并不是那么漂亮,但人缘挺好,心灵手巧,是村上有名的巧姐。她编织的毛衣,式样新颖漂亮;她做的布鞋,鞋底厚实,鞋帮平整,穿着她做的布鞋走路,感觉特别舒服,特别养脚;她精湛的绣花技术,令人羡慕,她绣的花呀、鸟呀,像真的一样,谁见了都赞不绝口,村上没有一个姑娘能超过她的。再说她又和他在同一个学校教书,她的为人,她的性格,她的脾气,她的爱好,比起吴丽萍来,要熟悉得多,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自己的视野中。
柳浪和闻莺恋爱的方式别具一格,不要说外人不知道,就是连自己学校的老师也不知道他俩在恋爱,唯有他们俩自个儿心里清楚。平时,柳浪很少和闻莺说话,就是在路上或街上碰到了,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如陌生人那样。这天,柳浪将第一封情书塞进了她的挎包。闻莺回家整理挎包时发现了折成三角形的信,打开一看,见是同校的柳浪写给她的求爱信:
闻莺:
我是柳浪,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我们从小就认识,彼此都比较了解,现在又来到同一所学校教书,这本身就是一种缘份。我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爱上了你。我是真的爱你,从那一刻起,我就深深的喜欢上了你。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排除对你的思念和爱慕,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的思念也越来越深。我有数不清的梦,我的梦中有你;我有数不清的幻想,我的幻想里有你。到了晚上,月上中天,皎皎洁洁,半缺半圆,如诗如梦,那时我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对着我微笑。人总是会老的,希望到时你仍在我身边,不论天涯海角,只要你需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