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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边走边对史迪威说:“我看这rì军不仅装备jīng良,火力强大,而且从上到下都具有狂热的武士道jīng神,宁死不降,这样的军队简直是一群钢铁怪兽。”史迪威深有同感:“是啊,真是太可怕了,若论单兵素质,估计rì军在全世界的排名不会逊sè于第一名的德军多少。”
半山腰上,遇见151旅旅长周志道,王耀武和史迪威都急切地询问起伤亡情况。周志道正在指挥弟兄们打扫战场,他抓下军帽,抹了一脸的汗水和污垢说:“鬼子在山上的兵力估计为一个大队,基本上全部战死,抓到的二十几个俘虏全是重伤员,我旅由于是仰攻,打得很吃力,这主峰下的前沿阵地和左右两个山头就伤亡四百多,其中阵亡将近三百人,153旅305团敢死队在主峰上的情况比较好一点,大概只伤亡百来号人。”,就在周旅长的脚下,躺着几具紧紧抱在一起的尸体,有的头部被砸开,有的全身被捅乱,已分不清谁是谁。他们生前相隔万里,并不相识,却这样惨烈地死在了一起,天上的月亮倒映在地上的血水里都成了暗红sè。
望着天上即将满月的月亮,王耀武自言自语道:“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呀。”心情本来很爽的他,现在情绪一下子郁闷起来,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吩咐周志道说:“好好把弟兄们埋了,留个标记,rì后再来祭奠。”
其实,王耀武也知道,所谓好好的埋,顶多就是用草席一卷、选地方挖坑一埋,多数时候连石碑都忙不得立,许多烈士的遗体就埋在了荒无人烟的山岗,也许永远都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在哪里战斗过。在这狼烟四起的岁月里,连年征战,**伤亡惨重,哪有那么多的棺材?但尽管如此,也总比因匆匆撤退而遗尸野外要强得多。想到自己的弟兄倒在传统的中秋佳节来临之际,还只能得到一张草席而已,王耀武的心情不免多少有些沉重。
月光如水似霜,清冷而又令人怅然,渲染着一丝丝伤感的情绪。
一行人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向主峰走去。
上得山来,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战壕中,张灵甫高出了大半个身子,正侧着身子,在和旁边的几个人比划着什么,星空的衬映下,他**着的上身满是烟尘、汗水晶亮,背上斜挎着那把汤普森冲锋枪。旁边的几个人有高有矮,但都没有他高,又向前走了几步后才看清楚,那旁边的几个人中有卢醒、高敬和鲁星野,卢醒是南方人,个子不大,站在战壕里,正好露出头和脖子。
“灵甫呀,在说什么呢?”李天霞打着招呼道。
张灵甫扭过头来一看,见师长、旅长和美国朋友都上来了,两手便撑住战壕,双腿一甩就跳上来,卢醒等人也忙不叠地翻出战壕。这一次,没等张灵甫立正站好,史迪威上校就把脚跟一靠,首先向他致以一个典型的美军军礼:两根手指斜指眉梢,再向前一挥,动作豪放而不失庄重,潇洒又不失认真,这是世界强国对一个弱小民族的尊重,是一位傲慢将军对中华人民敢于牺牲的肃然起敬。
张灵甫心里明白,从一开始的不还礼到主动敬礼,史迪威上校的这种态度转变,充分说明一个问题,只有打胜仗、多打胜仗,才能让国家和民族在世界上扬眉吐气,也才能让校长重用自己。他赶紧举起右手到额头,端端正正地向史迪威、罗斯上校一一还礼。
史迪威敬佩地对他说道:“密斯特张,假如中华军队都像你这样,一定可以长期坚持,而以前我对战局的估计是,中华最多只能坚持一年。”
李天霞在一旁接过话题说:“我七十四军自去年组建以来,就敢于刺刀见红,无役不从,令rì军闻风丧胆。贵国有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工业,如果能得到贵国的军事援助,我们就一定能够打败小rì本。”说完之后,还用手捅捅身边的苏一凡,示意把他的话再翻译给汉语不好的罗斯也听一听。
王耀武环顾着着硝烟未尽的山头,问着张灵甫:“听说你们伤亡不太大?战果如何?”
张灵甫如实地回答道:“从人数比例看,我三百人的敢死队伤亡三分之一,其中阵亡四十多人,损失应该偏大,主要原因是攻上主峰后,为歼灭残敌,在战壕中展开肉搏战而牺牲的,关于rì军死亡人数,仅在主峰上就遗尸两百多具,并击毙rì军一名中佐军官。”
“什么?还打死了小鬼子的一个中佐?”王耀武眼睛一亮,心里为之一振。“您看,这是我们从死者身上摘下的身份牌。”站在人群后边、左臂扎着纱布的鲁星野,向前走了一步,将手中的一个圆形的小铜牌递给了师座。
兽军士兵的身份牌是木质的,少尉以上的官佐则为金属制地。一接过这枚沉甸甸的小铜牌,知觉就告诉王耀武,十有**跑不了是条大鱼。
094发明创造
094发明创造
张古山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周志道旅将作为全军的后备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希望你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王耀武
那名被击毙的rì军中佐躺在那里,浸在月光里,面上的鲜血还没干涸,无法辨别生时的容颜,两个小时的大雨未能把他身上的泥土冲刷干净,薄薄的泥土像黑sè的丝绸,静静躺在他的身上。
对着月光一看,铜牌上从右到左地分别竖刻着四行rì文,这些rì文中又有不少汉字,还有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a”,因而可以让人大致地分辨得出:死者的番号为一零六师团、军衔为中佐、名字为木村良雄、血型为a等。
对应rì军编制,中佐(也就是中校)一级的军衔至少是一名大队长,果然算得上一条大鱼呀。王耀武露出满脸喜sè,将铜牌递给大家传看。
从这名rì军中校的背囊中,还搜出地图、照片、镍币和一包香烟,香烟的装饰很jīng美,蓝sè的硬纸盒上印有“御赐”两个镏金的汉字。卢醒在一边对高敬嘀咕道:“这小鬼子紧(怎)么没一点文化,有本系(事)就别用老子们的中华字呀。”
“是啊,我看这rì语不用学,是个中华人就看得懂呢。”鲁星野也凑着热闹说。
高敬“嘿嘿”地笑着回答他俩道:“rì语的确是借用了很多汉字,可以连蒙带猜地看个大概,但由于要分什么训读、音读,所以很复杂也很麻烦的,越学越难。据说,学英语是哭着进去笑着出来,学rì语是笑着进去哭着出来。不过,要想学我们卢副团长的粤语呀,那就得哭着进去哭着出来呢。”
“那是的,以前在黄埔军校时,人家都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们讲广东话啦。”卢醒把胸一挺,一脸的自负。
这时候,305团的士兵们开始热火朝天地改造起战壕来,挥锹的挥锹,舞锄的舞锄,山头山一片“吭哧吭哧“声。史迪威上校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rì军挖的战壕不仅比较草率,而且还很浅,深度只有一米三,战壕只到他腹部,估计这与**炮火弱、rì军身材矮有直接关系,如果按照他和张灵甫的身高来挖战壕的话,rì军大概连眼睛都露不出来。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里一闪,就像一条鱼儿似的跃出水面:何不就把战壕挖到两米深,中华士兵可以站在马扎上作战,万一顶不住了,拎起马扎就撤,即使是rì军冲上来、把战壕占了也毫无用处,甚至还会成为陷阱,让他们陷在里面看也看不见、出也出不来,想到这里,他格外兴奋,赶忙招手让张灵甫下到战壕来,连比带划地跟他说起来。史迪威刚说了几句,大家就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会心地笑起来,平rì里很少表现亲热动作的张灵甫,情不自禁地抓起史迪威的手使劲地握了握:“我的好伙计呀,咱们可想到一块来啦!”
原来,张灵甫已经在和卢醒、鲁星野等人探讨这一问题呢,是洋上校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话题。并且,针对在战壕中垂直向下挖掩蔽坑容易遭炮火损毁的弊端,鲁星野还忍着手臂上被刺刀捅穿的巨痛,提出在战壕的内壁斜一个斜洞的建议,让卢醒拍案叫绝,顺嘴给起了一个蛤蟆洞的名字:“好哇这蛤蟆洞,就是炮弹直接在战壕里爆炸也炸不进去呀!”
对这两项战壕的改革,王耀武很感兴趣,特别是对蛤蟆洞的提法,他十分赞赏:“这建议很有创造xìng啊,我看可以在全师推广。”
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卢醒。卢醒倒很谦虚地回答道:“麻麻哋喇。”
对将战壕挖到两米深的方案,王耀武觉得有些过于大胆、过于冒险,便寻思道:“灵甫呀,那你们先试试看,一切应以保障胜利、坚守三天为最高原则,稳妥为上啊。”
尽管罗斯也从内心深处赞叹这种天才xìng创造,但他又觉得光是在战壕上动脑筋,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战壕再牢固也顶不住狂轰乱炸呀,当务之急是得改善和加强中华军队的战斗力,305团集中使用冲锋枪等自动武器,再加上偷袭,就可以轻易拿下rì军的核心阵地,如果他们有了高shè炮、坦克、大口径重炮,还有什么样的恶仗打不赢?
经过半年在中华的考察,罗斯发现,尽管**内部存在着重嫡系、轻杂牌的弊端,但那些能打硬仗的地方军队,人员和武器的编制其实都相当不错,例如:打响卢沟桥事变第一枪、原隶属于西北军的第二十九军,就拥有五个师,总兵力十万人以上,士兵是捷克式步枪,排长是冲锋枪,每班配备掷弹筒、枪榴弹各两具,全师共装备轻机枪七百余挺,比zhōng ;yāng军甲种师的编制还多一倍。(一来是二十九军防守的河北是抗击rì军的第一线,二来经过长城喜峰口一战后,二十九军打出了威风,zhōng ;yāng慷慨地给其配全了各式装备)
因此,他认为,像七十四军这样一支抗rì铁军,更应该尽快得到美国的军事援助。
时间已经不早了。王耀武看着李天霞和张灵甫,以严肃的口气说:“张古山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周志道旅将作为全军的后备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希望你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临下山之前,史迪威忽然想起苏一凡曾讲过:张灵甫写得一手好字,南京城里不少店铺的招牌都是他题写的,便很是真诚对张灵甫说:“密斯特张乃**翘楚、长安名士,能否赏脸赐一幅墨宝让在下学习和chaye。chaye收藏?”
张灵甫慨然应允,把手朝高敬一伸:“笔和纸拿来。”
看到这位洋上校咬文嚼字的,怎么跟荣宝斋里那些文绉绉的老夫子一样,大家心里都乐了,觉得很希奇的,纷纷围过来瞅着热闹。作为团里的文书,高敬也保管着团座的文房四宝,他连忙打开背在身上的挎包,取出宣纸放在战壕边上,又掏出毛笔和砚盘,说:“还得碾墨呢。”
“碾什么墨?麻烦!”张灵甫看了看遍地的rì军尸体,冲着史迪威朗朗一笑,豪气十足地说道:“咱何不将鬼子的血当墨汁!”一听到这话,卢醒就顺手拖过来一具小鬼子的尸体,扔在他的脚下,其胸脯上被打成筛子一样的伤口都还没有凝固。
月亮点着天灯,山上风也大。张灵甫将宣纸平平整整地铺在弹药箱上,把几枚手榴弹当镇纸压在上面,再弯下腰用毛笔蘸了蘸rì军身上的污血,然后振腕疾书,落笔如风,顷刻间八个激昂的大字跃然于纸上:“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众人纷纷连声叫好。
张灵甫写的这八个行草,一个字有半尺大小,融帖碑之长,追求整体笔势的一气呵成,因而更显得笔锋遒劲、激情奔放,于儒雅中透雄浑、静谧中见苍莽,强烈抒发出中华军人御侮抗敌,救亡图存的爱国主义情怀。
罗斯上校看不懂中华的文字,便扭头询问苏一凡。当他得知这几个方块字是什么意思后,心里顿时腾起一股热浪:噢!dogood;reapgood;doevil;reapevil(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张灵甫的侧面,将他深沉的眉宇、挺拔的鼻梁、刚毅的薄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