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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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开在.有树生在-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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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到,宫门*,我带着洁白的面容,被白云托着向我笑着走来,像是天堂拾遗当日的旧时相识,宫影之后是巍巍昆仑携了阿姆含笑情深地注视并祝福着我们,我就和我一样,带着洁白的面容被白云托着向我笑着走去,像是天堂拾遗当日的旧年相识。我们携手以笑,不着一言,早以指尖为对称之轴有形无形地相叠,重合,渗透,共融,重合成为一个,于我像是完成交付尘世的使命,于我像是接过了领受尘世的使命。我像趁我还能知道什么时就悄悄于合一之内预先告诉给我,但合一之后却已发不出声来。这时,初学序引中,推着雷车的阿香刚好途径此处,我悬之以树,阿香就笑着于我们洁白的小小荷花叶上,轻击三次,观音一笑,我们就和观音一起齐发了声,向人间天上传报。而这声一起,我要同我说的那些预知之事就再也无从想起。我肩头被轻轻一拍,见是观音。我问它有没有看到?它说没有,我说,看来是我走神。又像立在东原,就入了一次似梦非梦的梦梦之境。

  关于我自己,也无法向观音说出关于我自己的诸多前尘往事,因它毕竟只是我的声音,关于观音也只是通过它自己,让我听到了这里我早已听到的事。我们就坐于东原之上,挑那些我们能够容易沟通的事情来说。我跟它说:“还没遇到你以前,我恍惚记得不知从哪里,来过这里一次,又像又不是我,是你要等的他来,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一出生,就蹲在那里”,说着还给它指着十四间房中的一间屋子,说:“就蹲在那里,悉心揣摩逝去的娘亲,留在我背上的第一次亲吻的温热和同样是她给我的那座如笔的信期之峰。然后右面的脚面,就感觉痒痒的,有无数触角在细微而一刻不停地交替移动,我侧目,是一只小小的虫子,我伸手用了指甲盖儿上小小的力把它弹开,而并没有一脚踏死,好像觉得它小小的面孔在落处冲我微笑,像是在述说什么——之于它身世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小小的灵魂,是不是也是才刚出生,就看见了我,而不是它自己的娘亲,我担心,它会不会因为我是它生命之初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误将我当做是它的娘亲,要跟上我一辈子。一辈子跟在我身后粘着我喊我娘亲。我要不认,若说不是,它就要伤心难过的哭泣,像是婴孩。我说,不过是一只小小虫子,就心生困倦,扭头睡了过去,像是一生,就又来到了这里。像要重生一次,它还是对我笑,无辜且纯真,我就再没见过那只我一出生,就落在我脚面上痒痒我,对我好意微笑的虫子,”我对观音说:“或许它只是想和我成为朋友,作我尘世中最好的玩伴,就算要我作它的娘亲,又有什么不可以?因我因它,想到了我自己,会不会也是在我娘亲初生之时落在我娘亲脚面上痒痒她冲她微笑的一只虫子?是不是也要一辈子跟在我娘亲背后,撵着叫她娘亲?要是她不认,或说不是,我就要伤心难过的哭泣,像是婴孩。所以我就担心,我娘亲会不会也心生困倦,扭头睡了过去,我就担心,我娘亲会不会用她指甲盖儿上小小的力轻轻把我弹开,要是这样,我必不再远处微笑,我就要流泪,并发出让我娘亲听到的声音,让她能认出是我,认出我就是她的亲子”观音说我:“你看看你,不许哭鼻子”我说:“我只是很怀念那只虫子,又担心我自己”观音就对我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此刻,我们之上,天空之下,就看到了我满目桃花的宫影和宫影自后的巍巍昆仑,和东原隔着云头遥相辉印。“他就要来了”我和观音同时说出了这样的话,相识以笑。耳闻目见的瞬间,我猛然意识,先前的一切,都是入了梦境,只能以神思超拔的速度,快过了时间到了未来之境见到并经到的事,我当下不知该往已过的那境跑争取时间要做些什么还是往哪里跑去。我说:“我要回宫,回宫见我最后一面”因我知道,现在宫中已有另一个我就是方才与我合一的那个笑容洁白的我将要被云托着向我走来。我此刻就要快快见他,迟缓不能。观音问我:“那我呢”我说:“我去就要来,不许你哭鼻子”它说:“放心来,我会不哭”。 txt小说上传分享

结缡
像一次分手,像一次见面,像分不清楚当下一个被爱濡湿的季节。我被逼迫着跑着完成一次我和我的纪念,跑着跑着就随风飘远,有一个温暖,是白色的,像我貌似以往了的儿子小宝的白,就留了下来,完成五分之一的尘世纪念。像我临期嘱咐观音所说的那样——我去就来,不许你哭鼻子。不仅这么说,我也这么做了,只此一路笑着长驱,载欣载奔。

  宫,就在我面前,我就跃上云端向她奔跑,却一直不到。宫,就在我庙面前,这一点我非常确信。只是觉得现在是很着急的时候,因我要赶回宫去和我自己见面,云下的路就铺的好长,像跑也跑不完,很着急的时候,我就很着急的奔跑,知道我不再着急了,偶一回头,发现自己还在东原,不远处仍立着等我来的观音,默默无声,只是微笑,笑中透了一股莫大的悲悯和庄严,像我看到一幅画的感觉。宫,就在我面前,而我,就在东原。

  白云就手挽了手从容上下,弥漫了整个时空以内。在我的脚边不知从何处就淌过来一股清且浅的溪水,若隐若现。我想,该是从山石脚下才对,没错儿,就是从山石脚下。果然是一块他山之石,被白云竞绕,十分可爱,我怀疑里面一定住了白眉苍髯的老翁,他很调皮,没准儿此时正坐着打瞌睡,我就想要过去看看,才这么想了一下,就妙不可言的置身其前。是一座长白宅院,白墙青瓦,明溪环绕,宅前宅后都种植了我所不曾见过的嘉木良梧。不远处还是一座白石之山。我就独自过了溪桥向宅院中门走去。只见上面悬着一块匾额,从左往右写的是让我恍若如梦的四个字——宅一生三。像在东原,我说像在东原也有我的这么一出宅子。我推门,门没反锁,却推不开,应该是那个顽皮的老头儿在里头故意堵着不让我进,我就抬头,正要轻轻叩门,从门缝里就糸出来一截红色丝线,我很好奇就伸手去拈,一直往出扯源源不断像是没有穷尽。正想起什么,红线就被拉直了,像调好的琴弦,用手轻拨如天籁余音,穿云裂石。同时门后传来不怎么苍老的笑声,甚至还很稚嫩。门就开了,出来一个小童,对我“嘘”一声,说:“轻点儿,别闹醒了先生”,还调皮地冲我眨眼,若不看年纪,光瞅着股调皮劲儿,我会觉得这童子简直就是那个被称作先生的老翁。此刻我关心的只是我手里拈着的红丝那头,是握在这童子的手里。我就问他:“怎么会是你?”“你认识我?”他问“你是谁?”我还真没见过他,但又并觉得十分陌生,因为我总以为亦真就这样。起码要一生一次地和他打上一回交道。“那你是谁?”我问他,又觉得是他同时在又一次问我,我就一下叫不出来我自己的名字,以便能告诉他,或者此时,他之所以同样的问题问我,也如我现在一下叫不出来自己的名字,以便能告诉他一样。于是我们就笑,都笑的那么卓尔不群超凡脱俗美轮美奂恍若仙人。虽然笑到这步田地,但是却自有不同的笑容,这一点,我不说,你们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笑着向我招手,让我随他进去,轻手轻脚地领着我在满是丝线纵横的院落之间穿行,时而站起,时而蹲下,时而斜着身子,左躲右闪,小心翼翼,唯恐碰到那些丝线的任何一根,像是两个不为偷赃的小贼。他一边走着,一边回头指着丝线上系着的无数金色的小铃铛告诉我“你千万小心别碰到它们,一有响动,先生就醒了”,说着就拨弄了一下,精致的铃铛就开始颤颤地晃动,没有声音。我笑着说“你骗人。你动就没事儿?”说完就要用指甲盖儿去弹。“别碰——我动没事儿,而你却碰不得”我见他说的这么郑重也就住手叹息:“这么好看的铃铛,声音也一定好听,可惜却碰不得”,“呵呵,那是当然,你说为什么这么好看?因为它们的名字叫姻缘,这每一个铃铛都是尘世中的缘分,你一动不要紧,没一发声,都是缘分碎裂的声音,而那发生的,注定是你自己姻缘碎裂的声响,一人一个,谁能重置?即或悬于这里也是暂为安置保管。若碎了,先生也无可奈何。但是一定会拿我是问”

  我就想起雪人和远人,忙问童子:“他们是不是也来过这里了”。

  他说“来过”,我问:“他们有没有没碰着铃铛”

  他说:“像碰过,又像没碰”

  我急:“到底有没有碰过么”

  他跺脚:“啊呀,我也记不清么,干嘛这么凶,况且碰与不碰都是冥冥注定,各人各自随分而行,丝毫走不了样的,连先生都无计可施,还有谁能更改冥冥”

  我听罢也别无他法,遂问他:“宅一生三,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就笑了,说:“拜托,你念反了,是‘三生一宅’好不好”

  我问:“什么是三生”

  他说:“尘世中说的是前生,今生,来生,也说未生,已生,往生,但在这宅子里说的是韦生,殷生,石生”

  他见我不解,继续说:“说白了,在这里说的就是竹简生,赤线生,石头生”说着,他向前领我绕过了宅后的一片竹林,向白石山头走去。

  我问:“你家先生在哪里”

  他说:“喏,就在山前打瞌睡”

  我听了就笑,然后快步走至山前,看那山,其实是一块硕大天然的祁祁白石,光滑如镜,我和小童轻手轻脚走至山前,却不见先生。白石之内,立即找出了我的影子,却不见小童。我问他:“怎么里面没你?”他说:“所以,我才能在这里,你那好你的绳子,丢了我可不管”

  我笑着说他小气,他就把一卷白色的竹简递给我,说:“你要好好看哦,你来这里的机会只一生一次,下次再来说不定要在很久很久谁也不知多久以后”,我说我知道。就小心地展开竹简,先是纯白,然后慢慢的出现了几行字迹,里面流动着一些于我很久远近乎陌生却让我莫名感动的名字和记忆模糊的事,继而渐渐涣散成一团水雾,竹简素白如初,这是第一次;竹简光滑纯白,然后慢慢的又浮现了几行字迹,里面生动着一些于我不很久远不很陌生且让我同时感动的名字和正在行着或将要行着的事,继而渐渐涣散,成一团水雾,竹简素白如初,这是第二次;竹简温热透明,然后慢慢氤氲了几行字迹,里面影动着一些于我复又久远,希翼地让我浮香同时预许感动的名字和还未行着的事,继而渐渐隐退成一团水云,竹简素白如初,渐渐于我双手掌中融化无踪,渗透掌内,成了上面有生的掌纹,不可更改。

  我就被红绳牵引,入了白石镜中,云开雾散,见线的那头,依旧唯花唯树,线系一城。同时神思四散,成十四条红线,各系一方,我就拉着它们,像被它们拉着,于白石镜中千百生思,亿万境遇,一声的三次开放的纵贯过镜。像将白简所云,掌络所注的已知和未知诸事,悲欢离合,死死生生,尘世出入,百位皆裹,于几步之间不可思议的统统经历了一遍,说不出那从天而覆的味觉,只觉得很是疲倦,又入了一团白雾之内。薄薄一层,我是到了白石山后。前面正是小童,递给我一盏茶说:“喝吧,就不困了”我就喝了,恢复了体力。转身,白石之上,刻着“姻缘结缡”四个红字,从右到左,“这回我没念错,对吧”我笑着问小童,他就笑着点头。此时的上空,就像我刚才于白简上所见的那一团水云,微微起伏,自空有一片什么飘飘以降,入我手中——是一页小纸。上面写着“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梦中”,我心下恍惚,口内发声:“这是什么”他说:“这是你在某生的十光年纪中,正在一处月老祠中,因情舞弊,悄悄扔在池塘水内的一张签面”“哦,真奇妙,就在现在、刚才扔的?我于另一生,某处刚才扔下来的,掉在我手里,被我看到?奇妙之至。”他笑着点头说:“看你,也不地道,就在现在,但这现在,不是你的理解的现在,或在之前或在之后或在当下的现在”我问:“我偷换成的那张签面是什么”“嘉藕曰成”“结果呢”“ 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梦中”“人在梦中?”“人在梦中”说话时,他就将由白石内牵出的红绳,于我右足,系了,解也解不开的死扣。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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