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如何做才能保护不惧平安长大呢?
纤绵咬着唇,不断思量,而夹谷琰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他在等她的答案,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努力贯彻执行,他相信她,同样也相信那个总是向自己放冷箭的不惧。不过,若真有人将主意打到了不惧身上,他想到此处,眸中掠过一丝凌厉,他攥紧双手,敢动不惧的人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纤绵的手再度把玩起桌上的镇纸,冰凉的镇纸在她手中渐渐转暖。若身为段世子,南盈余孽不管不惧到底是不是段无双的孩子,只是将他当做一杆大旗,至少不会伤害不惧,只有等到起义成功,功成名就之时,才会将不惧身份揭露自己上台。首先,夹谷琰在的话,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定然不会有叛贼成功的情况发生。就算夹谷琰输了,不惧那个时候也羽翼丰满,定然不会轻易着了道,就此任人摆布。但若身为夹谷琰的儿子,首先朝中各种蠢蠢欲动的势力难免会对夹谷昱的身份诟病,朝中定然会因为世子一事造成势力拉锯战,如今天下初定,确实不适合做此番夺嫡之争,而后府定然也会让柳菁菁不得不动手做些借刀杀人的动作。柳菁菁这人,纤绵总觉得以不惧如今的状况并不适合与她作对。故而,无论从江山的稳固也好,不惧的安全也好,各种方向考虑,不惧作为段世子还是好处多一些。
纤绵长叹一声,放下镇纸,抬眸一笑,望着一片殷切目光,平静道,“不惧这孩子,虽是我所生,却在一年大病之时为摄政王王妃秦氏所救,认了秦氏作母亲的。他随着秦氏回到南盈皇宫,那里的人认定了他为段世子,主上也将他以段世子的身份接入府中,那么,一切顺理成章地就这么走下去,不是也很好?毕竟,相比而言,流淌着主上血液的孩子顶着段世子身份总比一个段氏皇族顶着段世子的身份更有利于天下稳定罢?”
文官似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拱手道,“主母思虑周全,非我等所能企及,这样做自然是好。还望主母与主上能够早日将此事昭告天下,以免让一些有心人存了不该存的心思。”
纤绵挑眉,点了点头,隐隐猜到这是柳菁菁的人。夹谷昱的位子她并不想要,不过也自然不会让夹谷昱坐得那么稳当,现下这位文官是在试探自己的心思,她确然没有,抬眸一笑道。“不该存的心思是该趁早绝了的好。”
纤绵话音未落,站在最后的一位文官上前,拱手回禀道,“既然是段世子,臣下妄言一句,还是不要留在府中。趁早赐予封地,给一个恰当的名位,一来稳固不断闹腾的南盈地区的局势,二来也可让朝中的有心人省了该省的心。”
纤绵心下一抖,她不想这柳菁菁竟然想把这件事做得这么绝。让自己亲口说明不惧的段氏世子身份还不够,还要让自己与儿子骨肉分离吗?她咬了咬唇,正要说些什么。
夹谷琰却开口了,他托腮一笑,很淡很淡地说道,“主母刚刚承认了这个孩子是孤的,就算顶着的是段世子的身份,他仍然是孤的孩子。难道孤在方大人眼中竟是个如此无用的主上,需要用自己的儿子去换取地方安宁朝堂稳定吗?”
那人急忙惶恐地跪地叩首,“臣下并不是那个意思。臣下只是处处为主上考虑罢了。”
夹谷琰冷哼一声,拉长声调道,“哦。原来在方大人心中,为孤考虑就是让还未与孤相认不满十岁的儿子去偏远的封地去。如此,也好,方大人倒是说说哪里作为封地比较好?”
方大人一听。此事有戏,急忙应承道。“南盈边境处有一处风景灵秀之处,名唤凌风寨的。颇为不错。”
纤绵暗暗摇头,这位姓方的大人可真没有眼力见,也难怪柳菁菁会把这种可能掉脑袋的事情交给他来做了,少了还真是不可惜。
夹谷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深以为然地拍了拍手,“听说方大人前年才得了个儿子,聪明非常呢。”
方大人一听,急忙应和道,“犬子不过平庸,平庸而已。”
夹谷琰点了点头,继续道,“孤也为你考虑考虑,就把你那儿子送到那里先去看看,若好,孤再考虑将孤的儿子送过去。”
方大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地恳求道,“主上,这,臣下的儿子不过二岁,还是个稚童,如何能够去那样边远的地方……”说罢,便恍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辩解道,“只是犬子平庸,去那地方,只怕也看不出什么,还望主上收回成命,收回成命。”
“同样是稚童,方大人便体恤自己的儿子,忍心让孤的儿子去那般边远之处吃苦?方大人果然是位会体恤孤的好大人。”夹谷琰越说,话语中的冷气愈浓。
方大人忙不迭地叩首,抬头望了望周围的大人们,可诸位大人只是往后退了退,无一人为他求情,他不由得心中一寒,怪只怪自己不懂圣情,恳求道,“臣下不求主上宽恕,只求主上能够放臣下的儿子一条生路。”
夹谷琰攥紧了拳头,唇角抿了抿道,“来人,拖出去,砍了。”
方大人被惊了一跳,爬着向前,转而向纤绵求情,“主母,主母,臣下知错了,还请主母宽宥。”
纤绵知道这个处罚是重了一些,不过此刻她并不想去求情,因为她亦明白夹谷琰此刻的想法,杀鸡儆猴,若没有酷刑在前,只怕还会有人来提及此事。如此办,才可短时期内无后顾之忧。
凄惨的求情声渐渐远去,纤绵的手揪成一团,她原本想着放一条生路给柳菁菁,毕竟自己要离去,能够陪着夹谷琰的人只有柳菁菁,况且正如师父和母亲曾经告诉自己的,那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就算柳菁菁对自己已经残忍至极,自己如今尚且安好也想着为自己的孩子积德。却不想这柳菁菁却蹬鼻子上脸,稳固儿子地位竟然还要让不惧远行,欺负自己到如此程度,那么也莫要怪自己不留情面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团圆饭
一众大臣们在唯唯诺诺的应和声中退离。
夹谷琰顺势紧紧攥住了纤绵的手,一字一顿道,“阿毬,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不惧一根寒毛的。他是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会如你一般好好保护他的。”
纤绵周身笼罩着一层让人难以接近的寒气,并没有听到他话语中那个让人有些不安的疑窦。夹谷琰却被她此刻的样子惊住了,他并不是害怕她令人恐惧的戾气而是她会因此而做出些让他难过的事情,他伸手抱住了她,低语道,“阿毬,你有没有听我说?”
纤绵似乎缓缓从怒气中回转,手脚的冰凉也渐渐回暖,她渴望一个依靠,一个助力,而夹谷琰这个拥抱很是适时,她回抱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道,“我不想说什么,因为我很生气,我必须让这个惹我生气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消气。”
夹谷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如今也有我的事情了。”纤绵的语气柔和,但夹谷琰还是感觉出内里的寒气。
夹谷琰拍了拍她,点了点头,“放手去做,大不了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纤绵挑眉一笑,偏头道,“好啊,那到时候你别心软啊。”
夹谷琰的唇角略略一勾,整张脸看起来格外邪气,“心软?于我而言,这世上所有人加到一起都抵不上你的一根手指。”
“你最近的话越来越中听,也不知你是和谁学的。”纤绵俏脸一红,别过头道。
“不喜欢我就不说。”夹谷琰攥着她的手。道。
“我若是说我喜欢呢?”纤绵挑眉问道。
“那就变着法子说给你听,直到你烦为止。”夹谷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
纤绵脸再度一红,别过头,扁着嘴巴问道。“对,你午膳要吃什么?”
夹谷琰再度将她揽入怀中,“有你在,吃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一个小身影飞快地冲了进来,清朗的声音唤道。“娘亲,我今日又学会了一首曲子。”
纤绵尴尬地挣脱开夹谷琰的怀抱,弯腰对尽欢道,“是嘛,真厉害。那尽欢要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好不好?”
尽欢扬了扬下巴,“吃什么都好啊,只要有娘亲在。”
夹谷琰顿时满头黑线,看着似乎在挑战自己权威的尽欢,柔声道,“正好,我们一起用午膳。”
尽欢却丝毫不领情。摇头道,“城主是要与娘亲用膳,又不是要和尽欢用膳。所以,尽欢来了,城主不是就可以走了才对吗?”
夹谷琰不免有些咬牙切齿,正要说什么,不惧背着手,晃荡了进来。看也不看夹谷琰,一头扑进纤绵的怀抱。得意洋洋地说道,“娘亲。水娘婆婆夸我了,说从明开始就要教我布阵之术了。”
纤绵喜出望外,摸着不惧的头,欣慰地笑着,“不惧也好厉害,不如,今天我下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吧?不惧爱吃肉丁青笋的包子,尽欢喜欢冬瓜羊肉的饺子,都给你们做好不好?”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拉着纤绵往外走。
夹谷琰脸越发黑了下去,明明是他先来的好不好,而且也是他先邀约的好不好,而且如果没有他,根本没这两个小鬼什么事情好不好,为什么自己就这么被彻底忽略,连个渣渣都不剩呢。
他特别想要问上一句,她可知道他喜欢什么。这种酸不溜丢的感觉难道是在吃自己孩子的醋吗?
纤绵走到门口,突然想到身后那个彻底石化的人,回眸一笑,“如果你也喜欢吃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就一起过来吃罢?”
夹谷琰的心情陡然一转,顿时阳光明媚地快步走了过去,心中却在暗叹自己如狗腿子一般,不过,为了她,狗腿子就狗腿子罢。
春芜园难得热闹,秀屏秀盏帮纤绵打下手,还特意在院子里支起了小桌。纤绵教孩子们做吃食,夹谷琰也笨拙地学习了起来。
夹谷琰不明白为何轻而易举就能学习剑法行军布阵的自己,对待一团面团怎么就这么无能为力,无论如何努力就是做不成它该有的模样。
尽欢盯着夹谷琰揉成一团的饺子,外面还粘着些冬瓜,扑哧一笑,道,“人都说,见人做出的东西就知道这人如何,不惧你看,城主所做可否能看出城主的胸怀啊?”
不惧斜了斜眼睛,平淡道,“当然能,这不就是包容天下的模样吗?最开始天下本就是一片混沌,这是一种取象比类的方法。城主果然有其过人之处啊。”
尽欢再度拿起了那只饺子,邀功般地举到纤绵眼前,笑道,“娘亲,快看这只象征天下的饺子,多有趣。”
纤绵斜了尽欢一眼,伸出沾满面粉的手,点了点尽欢的鼻子,摇头道,“你刚开始做的还不如这个呢。”
尽欢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娘亲偏心,明明应该向着我的。娘亲对城主比对我好,不甘心。”
夹谷琰闻言红了脸,抬头看到纤绵脸上也一片红晕,心中升腾起一股难言的暖意。这是他一直都渴望的那种温暖,从出生起就渴望的那种温暖,这种温暖被称之为家,如今,他们像一个平凡的家庭,平凡到他都觉得奢侈的地步。
将奇形怪状的各种包子饺子终于上锅入水,尽欢和不惧乖巧地坐在院中,咬着筷子等着午膳。夹谷琰则站在树下远远地望着小厨房中那个忙碌的身影,若可以如此下去,他宁愿用他所有的一切去换。
“哥哥这样的眼神不错哟。”梳着夫人发髻的珍儿探出头,笑着挤兑道。
夹谷琰惊了一跳,回头看她,哑然失笑。“竟没有发现你近身。”
珍儿皱了皱鼻子,摇头道,“所以说这情感才是帝王所避之不及的东西啊。”
夹谷琰淡淡一笑,“我愿意。”
正巧此时,纤绵端着刚刚出锅的饺子出门。见到许久未见的珍儿,不由得扬起大大的笑脸,“珍儿——”
珍儿快走两步,凑到青瓷盘子边,做了个鬼脸,“嫂嫂应该不介意我在这里蹭饭吧?”
纤绵笑了笑。将饺子放到桌上,捏了捏珍儿的鼻子,“无妨,不过是加一双筷子罢了。”
珍儿笑着挠了挠头,伸出手指对着纤绵摇了摇。“其实,应该是加四双。”
话音未落,月朗带着两个孩子便从院门缓缓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