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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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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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文为难地挠了挠头,“公主,您看,这些年罢,主上他过得并不好,也苍老许多,而且也没有充实后府的打算,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尽欢不以为然地摇头道,“我看得到,但我不知道其中原因为何,愧疚还是真心?我想知道的不过是,父主是否存了和母亲一般的真心。”

    “一般不一般,舞文不知,但舞文确定,真心,一定有。”舞文一个粗人说起这样的话,难免有些涨红了脸。

    “姨丈如何确定的?”尽欢颇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向。

    而这种百折不挠的模样,倒真让舞文开始回想当初那个同样有着清澈眼睛,喜欢扯着人问话的小翁主了。

    当年簪花宴的赐婚旨意一下,那些随侍的老臣们就对还是世子的主上进行围追堵截,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应当立即应允这种百利无一害的婚事。第二日,这个主上还未从那番头疼中挣脱出来,小翁主就跑来兴师问罪了,说着要借兵马给粮草的事情,清澈的眸子中有着主上清晰的倒影,诚挚地让主上难以说出狠绝的话语。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一日回到怀瑾殿的主上发了许久许久的呆,难得一见的他终于有了一个渴望解开却似乎解不开的谜团。

    没想到再一日,这位小翁主竟然跑到怀瑾殿来暖/床,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主上再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那一夜,翁主走后,殿内的烛光一夜未熄。

    隔日,主上做了一件自从开始掌管政务开始从未出现过的事情,那一日,他推掉了所有的日程,坐在殿内等了小翁主一整天。他一向是那种有疑问便要追究到底的性格,他对这位小翁主有了很深刻的疑问。而翁主来了又走,主上的书页一页未动,只在批注之处小字写了“柳阿毬”三个字。弄墨望着那个名字,长叹一声,说了一句诡异的话,“主上记性好,从不曾写过任何除了他以外的名字。”

    之后,胭脂节开幕,翁主格外照料段无双冷落主上,主上的不悦如此显而易见,偏偏翁主不懂。弄墨说得对,翁主年岁尚小,对主上的心思终究也不过是孩子心性。而主上把玩着明明拒绝了的同心佩,写了一页的“取长补短”四个字。

    第二天一早,主上便递了拜帖,请求出宫别居。主上每次出行,那些大臣们就会上书让主上携侧妃同行,主上拗不过那些人,却也总会与她们保持一段距离。主上只觉得这些女人是上位必需,却不是生活必需。偏偏在那时决定出宫别居,偏偏翁主没几日就驾临,若说是巧合,弄墨也说不信。

    后一段时间,翁主常常过来,别人兴许还看不出什么,但贴身的家臣还是能够明白主上这种怕麻烦的人特意要求教授翁主剑法的含义。主上并不是会为权势所屈服的。而且也不怎么会表现出喜恶的,但在翁主这样单纯的性子面前,主上似乎连装都懒得装。

    家书传来噩耗,先主母病重,主上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求暗卫送来信鸽,并且赠予了翁主。那个时候,先主母所仰仗的司空家为着先主母受先城主冷落而郁郁生病的事情颇为不平。主上也不得不顺着司空家最得宠的女儿月皎的意思处理一并事宜。而赠鸽子的那一夜。主上不知为何在院子中淋了一夜的雨,之后便病了几日,连请辞书都是弄墨代为上奏的。

    主上离开帝都的那一日。天气相当不错,那一日,翁主也难得地颇有翁主的架势,只是不知和主上说了些什么体己话。主上回程的一路都郁郁不乐。回城之后。每一日都会去鸽子棚那里逛一圈。弄墨说,其实。翁主的鸽子早就飞回来了,只是他不忍心告诉主上,翁主并没有书写任何东西。先主母过世,主上的神色越发落寞。舞文思考良久,还是决定代为书写一封信,只为这位与众不同的小翁主能够为主上带来一丝欢颜。而事实证明。确实奏效。只是,主上犹豫许久。浪费了诸多纸张之后,却也只回了一个“阅”字。舞文劝说许久,担心本就对主上有些许误会的翁主看到这个阅字会生气,因此若断了讯息,那么以后谁能够再让主上展颜呢?而弄墨却扯住了继续表达着想法的我,轻叹道,“此字甚是应景,因在门中,无心喜悦。”舞文只是挠了挠头,仍然有些不理解。幸好,翁主是个敞亮的姑娘,回了一张表达其气愤的图,主上有些哭笑不得,却特意唤来了小姐,让小姐看着给回一个,小姐幸不辱命,稚气对稚气,唯一不变的是主上的“阅”字。

    阅,因在门中,无心喜悦。舞文路过冬思苑的时候,常常能够看到主上含笑整理好每一次翁主的来信,虽然仍然不懂,可也渐渐开始明白弄墨的含义。两人心思,却是两国邦交,各守其门,唯有做一个无心之人,喜非喜,悲非悲。所有情愫,不过是个建立于邦交之上的空中楼阁,若邦交稳固便好,若不然,倾颓只需一刻。

    帝都中传来了贞定公主被禁足的消息之后,先城主和主上便收到了公主传递而来的讯息,只盼着逍遥城能够善待翁主。主上知晓情势不妙,特意吩咐了我与弄墨去接应南盈九皇子的队伍。逍遥城一向不理会各国争斗,一向是隔岸观火的,但,这一次,却为了小翁主的性命安危触及了各国对逍遥城的态度底线,逍遥城再不能对世事纷扰作壁上观。

    滴水轩中一舞一役,陷入昏睡中的翁主并不知晓外面的一众乱斗。因为翁主身上所中的蛊毒非比寻常,九皇子的手下探看许久,也只摇摇头,道,“怕是厉害的隐匿蛊,解蛊之法颇有些困难。”

    九皇子即刻决定带翁主走,回头道,“困难总比没有解法好,我们带着翁主先去宫内的解忧泉,暂时压住蛊毒发作,之后,慢慢寻来便是。”

    主上却拦住了起身便要抱起翁主的九皇子,挑眉道,“她是我的正妃,不需要你来救。”

    九皇子抄起手,扬了扬下巴,“板上未钉钉的事,未可知罢。况且,你又有什么能力来救她?”

    主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蹙眉闭眼的翁主,淡淡一笑,“她最后是否能成为正妃确然未可知,但,孤知道,她跟你走,一定是死。”

    九皇子当即便怒了,傲气凌人地呵斥道,“你是在质疑本皇子的能力吗?”

    主上随意地抖了抖衣袖,目光扫过九皇子身后的一干人等,冷然道,“你若能保护她,又怎会让她落到此番境地?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女人来保护的草包皇子。”

    九皇子怒不可遏,挥拳便要出击,站在旁边的嫡长孙摸着鼻子走到旁边,正要缓和一下气氛。

    主上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你们两个都一样,两个男人都保护不了一个姑娘。无用。”

    嫡长孙眸色微微一动,似乎有一丝别样的心思掠过,他低语道,“阿毬已然今非昔比,也早就不需要我们的保护,况且如今这番模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这么说意思是阿毬她活该?”主上面有愠色,冷然道。

    九皇子摇了摇头,抿了抿唇,劝慰道,“众位为的都翁主的平安,说句实在话,本皇子不相信世子殿下能够有这个能耐救回她。”

    主上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孤愿用生命换回她。”

    此语一出,众人神态各异,却再也没有人发出质疑之声。

    舞文从那一刻开始确信,主上他动情了,对着一个看似与主上没有丝毫相同点的小小翁主动情了,而且奉献的是与翁主同样炽热无比的真心。(未完待续)
祭祀(二)
    舞文清楚地记得,主上总共说过三次这样的话“孤愿用生命换回她”:第一次是翁主身中蛊毒,命悬一线之时,在九皇子和嫡长孙面前夺得主动权时,信誓旦旦地发言;第二次是翁主被嫡长孙坑害被困帝都,明明知道前方险境,众长老皆阻拦的情况之下,霸气四溢的宣言;第三次是已经是主母的翁主请动镇国琴震碎云雾山,坠落城楼生死不明之时,绝望的呼喊。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的尽欢在舞文面前用力地挥了挥手,见他没有反应,气哼哼地唤道,“姨丈,我问你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竟然就这么傻掉了?”

    “下臣仍然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公主的问题,只能说,主母此生能得主上倾情,很难得。”舞文挠着头,迟疑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尽欢嘟着嘴,气呼呼地摇头道,“我倒不觉得父主有什么倾情的迹象,要不然祠堂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各种夫人的灵位了。”

    雪青看了看天色,略略侧身,低声嘱咐道,“公主,到时辰了,该出发了。”

    尽欢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偏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舞文,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头饰,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回头道,“飞花,丝雨,过来伺候。”

    一旁垂手站在铜镜旁边的飞花丝雨急忙应声,随侍在尽欢两侧。尽欢对着雪青以及微微颔首,躬身道,“姨母姨丈是长辈,理应先行,我在身后跟着便是。”说罢。吩咐飞花捧着不惧送来的供品在身后跟着。

    这些年,随着后府人数越发减少,祭祀这类的事情也办得越发俭省了。祠堂独独挂着一盏雪白的纸灯笼,在凛冽的秋风之下不断地摇晃着。

    尽欢抬头望了望那孤独的纸灯笼,摇了摇头,唤道,“飞花。给我找十个和那个一样的纸灯笼。然后送进祠堂,我会找人挂上去,今夜派人守着。长明不灭。”

    飞花闻言小步挪着,低头应声,“是,公主。”

    到了祠堂门口。雪青和舞文分别站立于门的两边,尽欢会意。对着两人微微欠身,昂首挺胸地进了祠堂。祠堂内唯有夹谷琰和夹谷昱二人并肩而立。从尽欢的角度看过去,两人颇为相似,但就是这份相似让尽欢十分不爽。她故意加重脚步,直接冲到两人中间,还不忘轻咳一声提示二人。

    夹谷琰回头看了她一眼。含情一笑,顺手拍了拍尽欢的额头。“孤的小公主来了,来,估计你母亲也等候许久了,为她上一柱香罢。”

    尽欢乖巧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从供桌上拿起未点燃的香,想了想,回头看了看夹谷昱,轻声道,“不惧不在,我帮他也上一柱。”然后顺手将剩下的全部的都拿起来,在夹谷昱发出任何声响之前,点燃,拜了三拜,插进香炉之中。

    袅袅的香烟徐徐而上,熨帖着尽欢瞬时迸发的不甘,她双手合十,对着母亲的灵位再度拜了三拜,她微微含笑,却余光瞥到了母亲灵位旁边的夹谷柳氏菁菁之灵位。她望着与母亲的灵位连位置都如此相似的灵牌,气呼呼地扁了扁嘴,小声地嘟囔道,“母亲,不惧今年又没有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娘亲你很久没见到那个想见的人的时候是怎么办的呢?”

    “你母亲大概会去找那个人罢,她总是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意的。”夹谷琰淡然地笑笑,柔声道。

    “哦,这样啊,”尽欢回头看了看夹谷昱,阴阳怪气道,“那昱儿哥哥的母亲应当也是如此罢,不然也不会和母亲的牌位挨着了。”

    夹谷琰明白尽欢如此说的原因,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声劝慰道,“昭儿,无论如何,她都为我付出良多,这江山总归还是有她的一份功劳的,况且,她还是世子的母亲。放在此处也是为了朝堂的稳固。”

    尽欢深深吸气,狠狠吐气,压制下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她抿了抿唇,摇头道,“对嘛,江山总是重要的,这个江山夺去了我的母亲,舍弃了我与同胞兄弟的亲昵,现下还要分担整座城对母亲的纪念。对不起,昱儿哥哥,我也是一个不擅长掩饰心思的人,我不喜欢我的母亲与你的母亲放在一起,我也不喜欢你与我的父主站在一起。因为这些,于我而言,都是父主背叛母亲的证明,我无法和你们装作无事,相亲相爱地大团圆。”

    说完,尽欢伸手将纤绵的牌位纳入怀中,抬眸勉强笑了笑,“我觉得,与其让母亲与父主的诸位夫人一起,不如,与我在一起好一些。”她在夹谷琰和夹谷昱的错愕中,低着头抱着牌位慌乱地跑出了祠堂,路上撞翻了几个送灯笼过来的丫头。

    尽欢绕开站在门口冲过来不解地准备拉住自己的雪青和舞文,跑着跑着就开始流泪。她从前还小不怎么懂得母亲所受的那些苦痛代表着什么,岁月流逝年岁渐长,她开始逐渐忘记母亲的模样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叮咛,她害怕她会因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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