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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绵瞪着眼睛,这位看似柔弱的城主的痴情还真是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一直相安无事到你偶然搅和的那场簪花宴,”酒鬼看着纤绵吐吐舌头,“本来夹谷琰就是做个样子,没想选什么妻子。可是你的误打误撞竟然让皇上指婚了。后来我闻讯就去帝都,正好看到胭脂节上你的表现,觉得你还是挺不错的人选,有当主母的潜质,你的母亲本是不愿的。可想到给你一重保障便也同意了,于是后来我就成了你的师父。”
纤绵蹙眉,“可是你为何被关到这里呢?”
“我已经说到公主将我撵出来了,我到了逍遥城,可城主收到了消息。准备去营救。我拼死拦着,城主一怒之下把我关进这里,说若是公主没事我就能出去,若是公主死了我在这里陪葬。”
纤绵想不到这城主看起来那么愁云惨淡,竟也说得出这么霸气外漏的话,“可是后来他们就双双死在刑场上了。”
“是啊,我明白这次城主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老夫人掌握着外围的兵权,我掌握着暗卫的兵权,他一个人孤掌难鸣,就是白白去送死的。可是他就是这么个人,只要是对待公主的事情,他都很不像他。给我送饭送酒的丫头口风很紧。我问不出什么,也不能让老夫人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纤绵低头,喃喃道,“我那段大约在牢里,与师父一样没什么消息。嵇大长老那会儿去牢里看我也不过是希望我不要耽误夹谷琰的前程。”
酒鬼揉了揉纤绵的头发。“你也别怪他们,夹谷琰随便的一个决定便是逍遥城的兴亡,谁都不会让他犯险。”
“可,我还是牵连了他。”纤绵低低地回了一句。
“他现在很好,就没什么牵连不牵连的。”酒鬼笑了笑,脸色却黯淡几分,“夹谷琰登基之后,阿衷身上的钥匙交到了老夫人手上,老夫人拿这个逼我交出影卫的令牌,我不给,她就放任我在这里囚禁着,打开了楼内机关,毒针毒铁蒺藜什么的,还将此处设为禁地。”
纤绵闻言,吓得急忙往自己的脚上看去,脚上的伤口已经清理好,而且也没觉得有多疼,忍不住问,“毒的?”
酒鬼懒洋洋地摆摆手,“放心,那毒是我弄的,解药都给你吃了不是。”
纤绵粲然一笑,嗲声嗲气地说,“师父最好了。”
酒鬼嫌弃地推开她,“笑起来更丑,你要记得这屋子的钥匙有两把,你这里有,老夫人,现下应当是太老夫人那里也有。不过她只当这里是一间密室,她不知道这里有镇国琴。”
纤绵不可置信地呆了呆,“传说中的镇国琴真的存在?”
酒鬼哈哈一笑,“难道你以为你的琴曲是白学的吗?”说罢一把掀起床上被褥,打开床板的暗格,将里面的金纹檀木琴匣拿出来,轻柔地打开,里面赫然一把无弦琴,琴身乌黑,保存得接近完美,若不是其上的梅花断,纤绵几乎不相信这把琴历经风霜。
酒鬼将琴匣合上,起身低声命令道,“柳阿毬,跪下。”
纤绵迷茫了一下,顺势恭恭敬敬地跪下。
酒鬼将琴匣端起,正言道,“逍遥城第二十九代守琴人——柳阿毬接琴。自此,尔当明确自身使命,不得因为一己之身做损害逍遥城利益之事,不得背叛逍遥城,且不到亡城一刻不得动镇国琴,不到亡城一刻不得弹太平安国曲。”
纤绵咬了咬唇,一旦接下这把琴,自己就真的只能为逍遥城而活了,虽然一早就有了决断,但真到了这个时刻,自己还是犹豫了。
酒鬼看出她的犹豫,笑了笑,“做不到可以不接。你也看到了我身为守琴人的生活,说我抛妻弃子一点也不为过。一旦成为守琴人,有些抉择之前你身不由己;爱与恨都要放下。不过,你也要注意一点,见到镇国琴的非守琴的人都是要死的。”
“师父,你这是威胁我吗?”纤绵迟疑更深。
“不,这就是个事实,要么护琴,要么死。”酒鬼从未这么严肃过。
纤绵却不明所以地笑了,“也好。”顺手一抬,将琴匣收入自己的怀中,“若没有它,我早就死了,所以它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酒鬼含笑颔首,“你接了这把琴,就是实质上的逍遥城的主母;接了这把琴,你就是与逍遥城命运相连的,只要你有需要,城中的兵马任你差遣。甚至,夹谷琰若是做出了叛城之事,你都可以换下他。”
“师父,这种诱惑我的事情应该先说。”纤绵撇嘴说道。
“不是诱惑你,只是告诉你伴随责任而来的必是权力,我教你那么多东西,难道就是让你勾引夹谷琰的吗?”酒鬼抗起琴匣,耸肩,“逍遥城之所以能够成就百年基业,就是因为其内在权力的分摊。城主不过只是权力的一端,守琴人监督城主,而敬嵇村的长老保证守琴人不做出有违道义之事。没有绝对权力,就没有绝对*。”
纤绵将琴匣端端正正地放在手上,“逍遥城第二十九代守琴人柳阿毬受琴。”
“受了琴,不到下一任守琴人出现,你都要恪守本分。”酒鬼再一次叮嘱,“所谓的私人情绪最好全部舍弃。”
纤绵脑海中划过一个蓝色的薄影,她微微闭目,再度抬眸,目光笃定地回答,“是。”
莫名感觉手上一沉,这把守护天下数百年的琴仿佛带上了生命的重量,压得她手臂跟着微微颤抖。
命运翻到的那一页,她以为已经躲开,却不知这一页是在她出生那刻就镌刻好的命格,宛若静静绽放在手心的掌纹,随着生命的起伏肆意延伸,就算,你握紧双拳,也无法更改这注定的走向。
从此,她,第二十九代守琴人,柳阿毬,就是逍遥城隐藏起来的最大的掌权人,是肩负天下兴亡最中心的那一根杠杆,也是这个天下崩塌的时候唯一能够制衡的那根杠杆。
第 110 章 替罪肥羊
酒鬼见完成接琴仪式,快速从她手中拿回琴,小心翼翼地放回暗格中。
纤绵心里的感触还在升腾,不由得撇撇嘴,“我还没捂热乎呢。”
酒鬼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看了看地上刚才自己弹的简易无弦琴,笑着说,“我倒是希望,你一生都不用碰它,平平安安地度过你守琴人的日子。”
纤绵吐吐舌头,摸摸头发,“那多没意思。”
酒鬼敲敲她的头,“唯恐天下不乱啊你。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纤绵摸着酒鬼敲过的地方,迟疑地问,“师父不和我一起吗?”
酒鬼喝了一口酒,再一次敲了敲纤绵的头,“笨,现下外面满地狼藉,我再逃出去,这城主府只怕都得翻天。”
纤绵蹙眉看着密室的环境,“我也不能放着师父在这里啊。”
酒鬼砸吧砸吧嘴,“你有钥匙,还怕我出不去吗?现在还是好好想想外面的那些怎么收拾吧。”
纤绵挠挠头,叹口气,“那血迹也不是随便就能弄掉的。”
牢房外面一阵异声,酒鬼唇角一勾,“你运气不错,替罪羊送上门来了。”
纤绵看着唯一通向外面的小口,“是在听风阁外?”
“唉,快些出去吧,不然说不准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酒鬼暧昧一笑,“若你想学学,用在夹谷琰身上,我也不能说什么。”
纤绵瞪了他一眼,“那我就先回去,有空我再来。”
酒鬼坏坏地嘿嘿一笑,随意地摆摆手。
纤绵只觉得毛骨悚然,打了个寒颤,出门锁好门,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走到门口拔下银钗小心翼翼地橇锁。还没等锁开,外面又响起奇怪的声音,纤绵趴在门缝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鬼鬼祟祟的红穗。红穗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下无人,招呼了一声,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冲过去抱起了她,“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红穗撇撇嘴,娇嗔道,“你个死鬼,我上次受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
“嗨,那不也是为你着想吗?我若是出来,不就更不好解释了吗?”男子急急地就要脱下红穗的衣服。
“讨厌,哎。你总在这里搞动静,没被人发现吧?”红穗也开始脱男子的衣服。
“你放心吧,这里的闹鬼之名传得广着呢,没人敢来的。”男子猴急地脱下裤子,手伸进红穗的裙子里面。
红穗呻吟出声。“哎,我娘说她有办法让我成为城主的侍妾,哎呦,等我成了夫人,我也一定不会忘了你的。”红穗脸色绯红趴在男子的怀中,很是享受的模样。
男子并没有回答,可是红穗的呻吟声却越来越大。
门缝里看着这出“好戏”的纤绵滚烫着脸默默垂下眼睛。这酒鬼还真是,居然让她学学用在夹谷琰身上,这是什么师父啊。
不过这个什么红穗还真是胆子大,不说她之前忽悠云珠来折腾自己的事情,也不说她在这里偷汉子,竟然在偷汉子的时候。还想着当夹谷琰的夫人。无论纤绵是什么身份,她都不能容许红穗这样的人在夹谷琰身边,这样的女人没成夫人就这般放肆,留着她以后也是祸害。纤绵四周看了看,转身从墙上拔下几根银针。反手用内力一荡,将银针从门缝射到男子光裸的后背,男子慢慢瘫软在红穗怀中,红穗见男子突然没了动作,懵懂地翻身而起拍打着男子,男子却顺势瘫软到地上。红穗踢了踢男子,见他没反应吓得差点喊出来,急忙捂住嘴,转身就要跑路。纤绵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顺手又将几根银针弹了出去,稳稳地射入拿起衣服想要逃跑的红穗身上。
纤绵见两人没什么动静了,悄悄将大门上的锁打开,然后踱步出门将这对装神弄鬼的小情人们拖进了听风阁,将男子安放在楼梯上,做出向上跑的样子,将台阶上自己的鞋子拔下,将红穗的鞋子粘上,然后将红穗的脚用铁蒺藜扎破,将红穗拖到了楼上。
之前她只负责杀人,没想到这栽赃比杀人更累,做完这一切,她远远地检查了一下自己造出的现场,确定没有纰漏之后,才满意地蹑手蹑脚地抱着要给云夫人的书本离开。
月色下树影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鬼魅一般。纤绵不敢再看,低头匆匆走过,后悔自己也没有问师父这毒会不会死人。不管他们做错了什么,毕竟都是人命。她虽然满手血腥,却也仍然不想再多冤魂,走了几步不禁脚步软了下来,咬了咬牙,算了,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权力之下必有牺牲,况且这两人也是罪有应得的。她以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天色,很快丫头婆子就要起身干活了,自己也要做好准备,算计好应对之策。
纤绵眯了眯眼睛,想自己若是回到丫头房,必会引起觉浅的人的注意,之后只怕会解释不清,眼下只能先回到如意阁,假装等待云珠的问话。她在如意阁门口喘了几口气。她明白以云珠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指不定会捏造出什么罪名给自己,若是如酒鬼师父所言太老夫人也来过问此事,后果定然更加严重。她抬头看了看月色,估算了一下时间,暗暗地做了打算。
纤绵胡乱想着就到了吃早饭的时辰,她收起自己的惴惴,面色如常地去吃早饭,然后自若地回到如意阁。秀屏已经早早来了,但是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悦,见纤绵过来,冷声道,“我一早就听到云夫人的丫头绿荫说昨日让你送书,可是等到半夜也没见你,可有此事?”
纤绵早就想到这个云珠会恶人先告状,大约也是害怕事情会赖到她自己身上,先自己撇个干净,一想到此,纤绵自然不会让云珠如愿,急忙俯身回答,“回秀屏姑姑,确有此事。”
秀屏怒气更胜,“一向觉得你办事稳妥,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纤绵讨好地过去拍了拍秀屏的后背,不慌不忙地劝说道,“秀屏姑姑且莫生气,先听阿丑一言。”
秀屏面色稍霁,摆了摆手,示意纤绵说下去。
纤绵从怀中拿出那本书,哆哆索索地回道,“昨夜绿荫姐姐来让阿丑给云夫人挑一本书,阿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