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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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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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谷琰看了看咬着牙分外倔强的纤绵徐徐点头,吩咐小厮去办。不出一柱香时间,小厮就捧着金印回来了,上面还有珍儿的字条,简单的两个字,“活该。”自然还是对夹谷琰那会儿而没有站在珍儿那边而记恨的意思。

    真相大白。纤绵自顾自地翻下长凳,扶下几乎动不了的雪青转身就要离开。夹谷琰有些愧疚地过去要帮忙,却只拽住了纤绵不情不愿的衣袖,锁骨上的吻痕直直地刺入了夹谷琰的眼中。纤绵看到他眼中变幻的神色。急忙拉好衣服,满腔怨愤地甩开夹谷琰的手,转移话题道,“妾身说的那些城主如此聪明怎么会想不到,难道城主就那么想要休掉妾身吗?”

    夹谷琰愣了愣,似乎也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情绪,目光再次落在纤绵拉好的衣领处。

    纤绵再度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可是总感觉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薄薄的衣衫,将自己的身体一寸寸看了个遍,她急切地转身躲过他的目光。冷硬地一字一顿地说,“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纤绵拉着雪青回到春芜园,让忍冬帮快要昏厥过去的雪青上药,而纤绵并不想让忍冬看到自己身上不属于杖刑的伤痕。而雪青现下的状况实在也不能胜任这份工作。纤绵只好自己给自己上药,她将铜镜立在床榻旁边照着自己的伤口,一手拿着药瓶,一手调整着铜镜的位置。

    终于上完了药,纤绵简直精疲力竭,她披上衣服趴在床上,双臂叠放在下巴下。想起那个夹谷琰就满腔怨气,她吹着刘海,随后垂下头,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朦胧中她想到了前一天晚上,自己被柳菁菁叫到身边,王不留行劝说自己以及为夹谷琰解毒。同时金印失窃,珍儿离家。

    纤绵早就料到珍儿会离家,所以叮嘱了夹谷琰派人盯着,而昨晚为了不让夹谷琰中一夜欢的事情暴露,王不留行一定会将本来看管着府内的人员稍稍撤离一会儿。所以。一夜欢和珍儿离家并不是巧合,珍儿偷金印是为了出城的通关文碟,而获得金印就必须要避开夹谷琰的耳目,而避开夹谷琰的耳目没有比直接让这些人撤离更简单快捷的方法了,所以,一夜欢就放到了夹谷琰身上。

    纤绵几乎被自己的猜测吓住了,瞬间就联想到珍儿在之前问自己的话,珍儿那种欲言又止,还不断确认自己是否会站在她那边,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个时候珍儿已经有了计划,而且珍儿那个时候就想到自己可能会受到牵连。

    珍儿那般心思纯净的孩子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如此不择手段缜密部署,当真出乎自己预料。纤绵蹙眉想了一下,珍儿并不是会做出这样计划的人,珍儿心思单纯,不会有这般缜密的心机,只可能是珍儿要投奔的人做出的计划。

    纤绵脑中灵光一闪,袁尚翊骑在马上对自己说的话,不断回响,“我还留了一份回礼给夫人”。回礼?此番谋算也确实像是袁尚翊的手笔,她想到此处,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若当真是袁尚翊所为,那么珍儿就不仅仅是简单的离家出走,很可能会被当作人质扣押,这便是不容小觑的国事了。她要赶紧和夹谷琰商量一下,袁尚翊敢这么算计,就证明他对珍儿没几分真心,骗走珍儿只怕后来的乱事层出不穷呢。

    虽然他误会自己,自己很是不想理会他,可如今珍儿的事情更加重要,这样想着,纤绵穿好衣服,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不知为何她只要想起夹谷琰心口就会一阵闷痛,古怪得很。她摇摇头,只是对他此番做法有些不自在罢了,应该不碍事的。

    纤绵走出紫云堂,唤了一声忍冬,让忍冬留在这边好生照顾雪青,自己独自一人直奔前厅。

    不想刚刚到前厅外的小径上,纤绵就听到了里面的摔摔打打的声音,她顿了顿脚步,拉了拉身上碧色的斗篷,思忖半刻,还是直接走了进去。

    前厅正中,夹谷琰似乎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挪过地方,他明显有些疲惫,回勾的右手腕支着侧脸,半眯着眼,甚至没有对纤绵的到来表示出一点点关注。

    纤绵给夹谷琰行了礼,看到旁边还在跪着受罚的舞文,蹙眉直白地问道,“舞文不会是和我一样的原因吧?”

    舞文咬着牙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纤绵叹了一口气,“先停下惩罚,想一想怎么追回珍儿是不是更有用?”

    夹谷琰抬眼看了看纤绵,随意地摆了摆手,行刑的小厮退了下去。

    纤绵低头看着蹒跚站起躬身行礼的舞文,“我想知道东秦使者现在的行踪,以及珍儿小姐出城的方向。”

    舞文回答道,“回七夫人,珍儿小姐是从西城门出城,那是去西齐的路。”

    纤绵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查出东秦使者的行踪需要多久?”

    舞文正色道,“具体行踪恐怕很难,大概的方向需要三天。”

    纤绵了然一笑,“好,那你去吧。”

    舞文觑着夹谷琰的神色,纤绵也回过头看着夹谷琰,歪头问道,“怎么,城主对我的指令有什么不满吗?”

    夹谷琰坐直身体,挑眉一笑,“没有。”

    纤绵对着舞文摆摆手,“城主都没有意见了,你还不赶紧去办。”

    舞文愣了愣,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是,马上。”火速跑出了前厅。

    纤绵揉了揉眉心,“城主不找个人发泄一下是不是人生不完整?”

    夹谷琰再次靠在扶手上,换成左手腕撑住侧脸,“那么,你呢?”

    纤绵叹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妾身觉得昨夜的护卫失职和金印失窃并不似巧合,倒像是袁尚翊的计算方式。妾身怀疑珍儿不是留书出走,而是被袁尚翊骗走了。”

    夹谷琰再次坐直身体,起身,走到纤绵身前,略低头,目光直视纤绵,“你怎么确定?”

    纤绵没有躲闪,直接看回去,“所以才让舞文去查,不过我的揣测通常**不离十。若真是和袁尚翊有关,那么就不仅仅是追回珍儿那么简单了,因为袁尚翊是擅于利用人心的聪明人。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说完纤绵扭身要走,却被夹谷琰一把抓住,“若真是袁尚翊,除了好运还能怎么办?”

    纤绵知道夹谷琰不过是因为药力作用对昨晚的事情几乎没有记忆,说到底他是因为对自己生气无处发泄,才会弄出这么多事情。现下自己折腾了这么一下,他应该也恢复理智了,她笑笑回答,“没办法,珍儿本身性子就倔,若加上袁尚翊挑唆,派人去追也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暗地跟着,找到确切地点时,我想,我说不定可以劝说一下。”

    夹谷琰松开了她,“那么,先让舞文看看情况。”

    纤绵没有回答,也没有行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她狠狠咬牙,也是暗卫该发挥作用的时候。

    二天后,暗卫传来了消息,又过了一天,舞文回来,传来了和暗卫一致的消息,袁尚翊回了百花山庄之后很快就去了西齐开拓那边的生意,而珍儿去的方向与之相符。

    纤绵派了两个暗卫保护珍儿,剩下的人都去查袁尚翊的行动。可府内的情况却让纤绵有些措手不及,舞文以及和他关系比较铁的哥们齐齐地将自己当成了挡箭牌,许是因为舞文在受罚的时候纤绵过去救了他,之后只要他们有人受罚,舞文就会跑来给纤绵报信,让纤绵去帮忙解围。而夹谷琰或许是因为错打了自己愧疚几乎每次都会应允她的要求,她莫名其妙地成了惹怒夹谷琰后唯一的救星,也不知这变化是福是祸。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如何无恙
    四月初一,朔月。

    纤绵在稍暗的灯光下翻看着上月的帐,忍冬给纤绵递了一杯茶,在纤绵喝茶的功夫,拿下灯罩挑了挑灯芯,将灯罩放了回去,灯光立时明亮许多。

    纤绵满意地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抬头正巧看到忍冬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便开口说道,“你累了就去歇着吧,我还有很多没看完呢。”

    雪青在一盘打着算盘,抬头看了忍冬一眼,点点头,“是啊,忍冬先去歇着吧,明日还得早起服侍夫人呢。”

    忍冬讪讪地摸了摸头发,摇了摇头,“这不大好吧。”

    纤绵放下茶盏,鉴于忍冬胳膊肘总往外拐的习惯,她还是让忍冬少接触一些机密事件,其中就包括账目一类的事情,她偏头笑道,声音却严厉了几分,“我好歹也是个主子,主子说的话你还不听。”

    忍冬迟疑地点点头,怯怯地说道,“那奴婢就退下了。”走之前看了纤绵和雪青好几眼,不知是舍不得还是不好意思。

    纤绵见忍冬离开,爽利地将茶盏推给雪青,坦然一笑,“喏,辛苦了这么久,你也喝一点吧,好歹是热乎的。”

    雪青也不客气喝了两口,砸吧砸吧嘴,眉头舒展开,“你的茶就是比我的茶好喝。”

    纤绵撇撇嘴,正要拿回茶盏,手却一抖,茶盏啪地摔在地上。她看了看自己抖动的手,呆了呆,这只手是自己摸过夹谷琰的脸庞的手,只这么一想,心口就曼上疼痛,不比隐匿蛊的蟒蛇缠绕般的疼痛,而是冻结成冰的痛,冰块被碾碎,细细的冰碴带着凌厉的断口刺穿了心脏的每一寸。一波一波,冰碴不断增多,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然千疮百孔,不堪承受下一波的侵袭。

    她的手紧紧攥住衣领。咬着牙,却还是扑通一声滚到地上。

    本来忙着算帐的雪青被纤绵冷汗直流,面色青白的模样吓住了,蹦下凳子,跪到纤绵旁边,急切地问,“你怎么了?”

    纤绵咬着唇,因为过度用力,唇角都被她咬破渗出血来,雪青更加害怕。将纤绵扶起,起身就要离开,“你等着,我去叫忍冬找大夫来。”

    纤绵不说话,只用自己的全部力气抓住雪青的袖子。狠狠摇头。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纤绵本能地感觉这不是一件应该声张的事情。

    雪青几乎流下泪来,带着哭腔道,“不叫大夫,怎么办?”

    纤绵的身体因为疼痛蜷缩在一起还在不由自主地抽搐,雪青被纤绵拉着也不敢乱叫乱动,只顾着流眼泪。

    一刻之后。疼痛瞬间消失了,无影无踪,如其袭来时一般诡异。

    纤绵霎时松开了雪青,摸了摸心口,确定没有疼痛后,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看了看如常的手脚,抬手拭去雪青的泪痕,哑着嗓子道,“雪青,别哭了。我没事了。”

    雪青呆呆地没有反应过来,纤绵勉强笑笑,拍了拍雪青的肩膀,重复道,“我说我没事了。”

    雪青伸手紧紧抱住纤绵,急迫地喘了几口气,鼻音深重地说道,“吓死我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纤绵安抚般地拍拍她的后背,虽然自己心情沉重,但她不能因为这样让雪青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她低低地回答,“好了,也许就是太累了心口有些不舒服,睡一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雪青还是有些不相信,质疑地看着纤绵。纤绵心也烦乱,自顾自地爬上床,拉上被子,苍白着脸笑笑道,“要不然你就看着我睡。”

    雪青知道纤绵不好受,也知道她不想让自己看见她的烦乱,便善解人意地帮她放下帷幔,叹息一声,嘱咐道,“若有事你就喊一声,我就在最近的耳房,一定听得到。若是有事,一定要喊我。”

    纤绵从帷幔中探出头,乖乖地点点头,目送雪青离开。等到雪青离开后,她咬了咬唇,缩成一团,抱紧被子,身体不住地抖动起来,刚刚那种可怖的疼痛带来的恐惧随着雪青的离开渐渐将她包围,如绳索一般将她紧紧捆绑,让她除了颤抖之外无法行动。她冷汗涔涔,越发抱紧了被子,可柔软厚实的被子却无法驱散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冷气。该怎么办,这是什么病,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如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而找不到方向,摸不准路途。可她竟然就在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中睡着了。

    翌日一早,忍冬给脸色依旧难看额纤绵打来水,她懒洋洋地洗漱完后,继续整理帐本,其实主要目的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雪青忽而推门冲了进来,纤绵以为是雪青送早膳过来的,却不想回头首先看到的是雪青拉着的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的面色也不甚好,入了门,二话不说,冲到纤绵身边,将纤绵拉到贵妃塌上,将腕枕放在桌案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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