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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以前,玉家这种小地方的家族她无双太子一声令下,再有几百个也会在瞬息之内灰飞烟灭。虽然今非昔比,身份上她已经不再是太子,但深刻在骨子里那股上位者的眼界和傲气却是无法磨灭的。
在周围一道道专注的目光下,无双忽地站直了身子。
漆黑如寒夜的眸子里突地爆射出强烈的光芒,她也自淡淡地向前踏了一步,悠然的语声朗朗道:“既问我话,我便如实相告,回答你的问题,二爷爷有哪里不满?莫非要无双欺上瞒下拒不承认您才高兴?那样你便可斥责我不知悔改蓄意隐瞒要取我母子性命是吗?二爷爷,无双在这里请教你,我说的对是不对?”
这样上前一步的动作,随意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万次似的,一股强势的威严蓦地从这个小小少年的身上散发了出来!面对玉庆山的喝问,无双丝毫没有向他低头,反而用最为激烈的态度做出了反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无双不喜欢蓄意挑事,却也从不怕事,多年的宫廷争斗之中,她早已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若是表现出软弱惧怕,那么等待自己的便是更为过分的欺压凌辱,甚至下一刻便性命不保,所以该出手的时候她从不会有半分犹豫。
玉无双在这个家族中已经被压迫到了最底层,她必须站起来!
比玉庆山更强百倍的气势从她身上汹涌而出,向着正对着她的玉庆山冲击过去!帝王之威何等强势,他那点儿可怜的威势怎能与她相提并论?几乎是瞬间便被击溃!
玉庆山震惊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家主大哥以外的人身上感觉到如此慑人的压力!不是面对县内四大家族的其他老家主,也不是面对本家的现任家主,居然是面对着一个连二段内劲都未突破,年仅十三岁的毛头小子!
那个满面疤痕,容貌丑陋的少年,像是突然变得高大了起来,成为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那双漆黑如墨的星眸射向自己的时候,他似乎连灵魂都颤抖了一下,仿佛她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掌权数十载的人间帝王!
如此可怕的威势之下,玉庆山这家族二老爷竟鬼使神差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退出,玉庆山方才惊醒了过来!紧接着,他的一张老脸直接由红转青,由青变紫,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随意踏前一步散发出的气势逼退!
家中的老老少少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好像石化了一般。
谁也没有想到这平日里连院门也不敢踏出一步的九公子玉无双,竟然会爆发出这种令人颤抖的威仪!莫非真是受人欺负太多,积怒过多,终于性情大变爆发了?可是这素来沉闷呆板的小子又是什么时候生出了这么一副伶牙俐齿?
众人脑中一片茫然,太多的意外已经让他们有些思维混乱。
唯有玉庆东老家主却是皱眉看着无双,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恍然和激赏,遂又泛起一缕少见的温和,不过这神情一闪即逝,几乎没有人察觉到。
“你……你这小畜生还敢诡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既已承认无西是你所害,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老夫今日就要替家族清理门户!”一片平静之中,玉庆山那嘶哑愤怒的苍老声音率先打破了沉寂,他老脸涨红一声怒吼,十段巅峰武者的气势蓦地从身上爆发出来!此时任谁都能瞧出,这老家伙已然进入暴走状态了!
当着这么多族内后辈的面,两次被一个小辈大肆挑衅,最后竟还丢脸丢到姥姥家地被她迫退了一步,若不好好教训她一顿,那他日后在家族内还有什么威信可言?更别提这小子本就是杀害他疼爱亲孙的仇人。
玉庆山真正动了杀心!
然而,他内劲方运,气势刚刚升起,另一道更为强大的气势就蓦地在他身边升腾起来!一只手倏地从旁伸出,冷冷地拍在他肩膀上,轻而易举便将他的身体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一下!
“大哥?”玉庆山一扭头,看清楚出手之人竟是身旁的玉老爷子,身体立刻软了下去,却还是忍不住怒叫道:“大哥真要包庇这小子吗?”
“老夫说过,公事公办,不会包庇任何人,但有些事情我却是要问个清楚!而且,玉无双是我玉庆东的孙儿,要理清门户也该由老夫亲自动手!”玉庆东老家主冷着一张脸,横扫一眼,玉庆山登时如入冰窖。
玉庆东的言下之意便是,我的孙子轮不到你来教训!而且,话中也不乏提醒玉庆山一脉的子嗣此家现在家主是谁的意思。
无双在一旁瞧得暗暗点头,玉庆东老爷子倒也不愧是这小县镇上的头号人物,手段和气度都非常人可比,若一直由他带领,这个家族再发展个几十年,也不乏成为大士族的可能。
见那些直系子嗣意欲说话的人统统被堵了回去,玉老爷子这才淡淡哼了一声,复又说道:“何况,此事是谁之过尚未可知,老夫倒不信向来呆在西园里从未外出的寒雪和无双,会好端端跑到这东苑来杀人,个中原因究竟如何,问清楚了,再下决断不迟!”
老家主在家中的声望毕竟无人可比,斩钉截铁地一番话,再没有人敢反对,玉庆山虽然憋气,也只得暂时愤愤地吞了下去。
玉庆东转过眼,望向无双,目光却多了一点儿温和,又问道:“无双,你将全部情况都说出来,不要有半分遗漏。”
察觉到老家主眼中的善意,无双暗自一笑,心中对这个便宜爷爷更加认可了几分,点头慢慢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夜我独自一人在西园外练功却不巧遇见了六公子带着两个玩伴路过,出言侮辱,并且定要‘指点’无双几招。无双实力不济经脉被其重伤,归家之后险些丧命,大夫可能是对娘亲说我必死无疑,娘亲愤怒之下这才前来寻仇,不想我却命大,挺了过来,急忙来找娘亲,刚来此地便听毕氏张口恶毒漫骂,无双怒气攻心又兼报仇之意一个冲动便将那玉无西一刀砍死了。”
无双素来精明,大致情况随意推断下便说得八九不离十了,为了取信于人,她还指了指地上那两个精神萎顿的家伙:“爷爷可以问问他们,此事是否属实。”
玉庆东早就听得脸色阴沉,冷哼了一声,转眼望去,那两个少年早被玉无双那干净利落抹了玉无西脖子的一刀吓傻了,生怕玉无双也像杀鸡那样把他们给一刀切了,哪里还敢说半句假话,忙不迭的一个劲儿点头:“家主,确有此事,六公子昨日的确重伤了九公子。”
无双身后的玉寒雪这个时候才能插上两句话,不断点着头低泣道:“是啊爹爹,昨日小双险些就没命了,那镇上的吴大夫也可以为我们作证,吴大夫说让女儿准备后事,女儿心灰意冷怒极攻心方才来此大闹,说起来事情都是女儿惹的,爹爹若真要罚女儿愿意一力承担。”
听到这里,玉庆山也不买账地怒道:“哼,一条人命,随便一点惩罚就这样解决了吗?大哥,不管原因如何,玉无双到底是杀人凶手,她也都自己承认了,难道你要就这么放过他们不成?如此做法,将家中众多嫡系子弟置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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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天才 第七章 自掘坟墓
这老家伙心底还在对刚刚玉无双迫退他的一步耿耿于怀,不肯罢休,甚至直接将矛头引向了嫡系子弟。如此一来,玉老爷子若是真有包庇无双母子的举动,那便多少会让嫡系子孙心中有所芥蒂了。
玉庆东老家主心中暗怒,他本意是禁闭玉无双母子几个月就让事情过去了,可经玉庆山这么一说,却无端引出了许多麻烦,让他到口的话骤然停住。
要掌管好一个家族,不能事事都用镇压方式,当威严之时要威严,但却不可以失了公道散了人心,身为一家之主,任何一点一滴的小事,家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是在看着的。
正当玉老爷子眉头微皱之际,少年清越的语声却从旁响起:“爷爷,意图谋害家族嫡系,的确不能轻易放过,敢问爷爷和二爷爷,此等罪行按照家规应当如何处置?”
玉庆东老眼中一缕讶然闪过,抬头看去,竟又是无双在说话,而且面色依旧气定神闲,毫无紧张之感。
听得无双所言,玉老爷子不由心中一动,目光一亮,面带几缕深意望她一眼,没有接话。
“谋害家族嫡系,扰乱家族秩序,大大危害到族内发展,此等败类,论罪当诛!”玉庆山却是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出无双话中的玄机,见玉无双居然自己把话头送上来,哪里会放过机会?连忙抢在玉庆东之前,面色极臭地大声说道。
他是生怕玉老爷子轻饶二人,也就夸大了严重性,其实家规虽如此,但落到亲近之人身上却依旧是会讲究点儿人情的。
无双清澈的瞳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却“惊疑”地皱了皱眉,神色凝重:“这么严重?”
“哼!家法如山,杀人难道还是小事?既然敢做得出,就早应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玉庆山脸上怒气冲冲,心中却有一丝快意,这个臭小子此刻终于知道后果,知道害怕了吧!
“哦,无双明白了。”无双却不理会他的大吼大叫,兀自点点头淡淡一笑,蓦地一肃容色,一本正经地对玉庆东的方向上前一步,微微俯首,语声严肃道:“家族败类玉无西,意图谋害家族嫡系子弟性命,论罪当诛!未免他再次扰乱家族秩序,孙儿现已代家主将之以家法处置,请爷爷二爷爷过目!”
说罢她还像模像样地伸手一引,指向地上玉无西的尸体,神色淡定非常,仿佛真的在等待他们检阅一般。
家族众人顿时又是一窒。
因为过度迅速的情势变化,四下里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玉庆东老家主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朗,玉庆山却是一张老脸又一次僵住了,他这才注意到无双的用词竟是“蓄意谋害家族嫡系”,这小子竟然在给他下套!
不等玉庆山再开口,无双便又淡然接下去道:“爷爷在我入家之前就已经对族内宣布,我是这玉家的九公子,同享家族嫡系身份,列为玉家子孙,这一点相信家族之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吧?既然如此,这玉无西还敢蓄意加害于我,将我重伤险些丧命,不是将家主所言当成耳边风么?如此做为,爷爷一家之主的威信又该置于何地?二爷爷说的对,他既然敢做得出,就早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二爷爷您英明果断,大义灭亲,不为祖孙轻易牵绊,言明家法如山此子论罪当诛,这份心胸委实另人敬佩!”
无双形如流水般地侃侃而谈,说到这里又向玉庆山的方向拱了拱手,满面肃然起敬之色。
一路听着她的话,玉庆山便犹如羊癫疯般地不停颤抖,看到无双最后那比珍珠还真的神情,险些当场一口血喷了出来!
玉二老爷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自掘坟墓!
无双这一席话,说的又多又长,却一点儿也没有凌乱矛盾之感,而是处处在理,步步到位,含沙射影,利害关系分析得相当透彻,直接将他的后路堵了个干干净净,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
若是质疑她玉家嫡系的身份,便是挑衅老家主威严,把玉老爷子的话当成耳边风,与玉无西同罪。而玉无西既然挑衅家主权威,又伤害嫡系子弟,按照他自己先前的说法自然是应该诛杀的,既然这样,无双杀的不过是一个该杀之人,何罪之有?非但如此,无双这可恶到了极点的臭小子,还讽刺他大义灭亲,硬给他砸上一顶高帽子,让他连生为玉无西亲祖为了祖孙亲情找她麻烦的路都堵死了,真叫老家伙连肚皮都快气破了去!
无双这一番话说出来,一双双紧盯着她的眼睛里,便再度充满了不可思议,今天这个九公子玉无双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她虽然被老家主收为家族嫡系,在家中却一直足不出户,默默无闻,甚至还因为那过差的修炼天赋被许多人所不齿,想不到一朝爆发竟是犹如明珠放华,如此犀利,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玉庆山那白花花的山羊胡子一直在不停地抖动着,却愣是说不出话,玉庆东老爷子眼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方才重重咳嗽一声开口道:“好了!都不要说了,今日之事老夫已有断论!”
老家主说话,威严十足,令人精神一肃,原本紧张的气氛平静下来,玉庆山也终于从难堪中解脱了出来。
玉庆东环顾一圈,淡淡开口道:“玉无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