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我想辞职。”初夏说道,她抬起了头,看着他。她早就视死如归了,看一看他又有何妨。心里虽然这么想,眼神却还是露了怯。
这算是她第一次用“叶总”称呼他,似乎对双方都是个讽刺。他第一次见她,她叫他“少爷”,他连忙摆手,说搞得像封建社会一样,他让她叫他“叶韫”,她觉得直呼其名不妥,就叫他叶韫哥哥。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现在,她叫不出来那四个字,他也听不到了。
“为什么?”他问,和上一个“为什么”口吻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为什么,就是要辞职。”初夏说道,她知道在他面前,什么理由都是多余的,他不会信。
“是因为我吗?”叶韫还是平静地问。
初夏不说话。
“我说了,你拿走了我的画,没有对我造成影响,我已经忘了这件事,你也可以忘了。第一时间更新 ;没必要为了这个放弃一份工作。”叶韫说道。
初夏又低下了头,在叶韫看不到的地方,她闭上了眼睛。他哪里明白她的苦。
她只恨自己当初太傻,为他付出那么多,原来他根本不需要。现在,真相不说出来也就算了,还要背负一个巨大的谎言,如果没有遇到他也就算了,居然又在人海茫茫中重逢了,于是那个谎言继续压过来,让她继续背着往前走,走又走不了,逃又逃不掉。
见她还是不说话,叶韫以为她已经服从了他的提议。
像对待一个刚刚被驯服的小孩一样,他对她说:“听话,其他的不要想了,初稿没画,你现在就开始画,给你三个小时,够不够……”
“叶总。”初夏打断了他,“我,要辞职。”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已经决定了。”初夏说道。
他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他,怯怯地,等着他的反应,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还是面无表情,这才是最可怕的,他跟以前的他还真是不一样,以前,她多多少少可以捕捉到他一些的情绪的。以前,她是很了解他的。现在,这个人,好陌生。
不一会儿,他拿起了电话,“周秘书,起草两份文件,,一份是产品设计中心在设计大赛的选稿中表现不佳,这个月奖金集体扣除百分之二十,一份是产品设计部总监李雪阳的辞退通知,理由是用人不善,能力不足。另外,把林初夏的辞职报告拿上,三份文件都拿过来,我要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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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就范
初夏惊讶地看着叶韫,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太狠了,太绝了。
“你这是干什么?”她颤抖地问他。
“干什么?一个ceo在管理他的公司,你看不明白吗?”叶韫严肃地说道。
“我要辞职,你为什么要惩罚别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初夏带着愠怒问道。
叶韫轻蔑地看着她,“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你以势压人,不讲道理。”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和她的激动成对比,他依旧很淡定,“你总算抓住重点了,对。有势才能压人,有势才能不讲道理,有势才能想让谁走就让谁走。”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难掩怒气。
“不服气是吗?”他问道。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初夏收起怒气,些忧伤地问。
“我这么做很过分,很自私,很不讲人情,是不是?比你拿走我的画,差点断送我一生的前程想比,你觉得怎么样?”他还是很淡定,但是说出来却锋利得像刀子,一刀刀插在她的心口。
她不再愤怒,也没有忧伤,只是苦涩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其中你功劳不小的。”他说着说着还冷笑了一下,“是你告诉我,信任是虚幻的,艺术是虚幻的,人和人的灵魂交流也是虚幻的。只有利益,才是实实在在,摸得着,看的见的。只有在利益关系中,才不会被欺骗,不会被伤害。我就是靠着这一点,才走到今天。只是,现在我发现,你教会了我,却没有教会你自己。你还是那么幼稚,幼稚得可笑。”
她在他教训和嘲笑中,脸色变得苍白,心里一片荒凉。
“你好像很在意我为什么放弃了画画,我上次跟你说我是为了钱。其实不仅仅是钱,还有钱带来的好处,权力、地位、成就感,被人尊重的目光,当然,还有女人的臣服。”他说这番话时,不无得意。叶韫不是肤浅的炫耀者,他想把给初夏的这一课上得更彻底。
他把她拉到玻璃边墙边,外面是繁华的城市风景,他在耳边说:“从这里,可以看到半个城市,蓝天、白云、阳光、楼房,视角很完美,但是我不会再拿起画笔,把它画下来,我只要站在这里,看着就行,因为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看它,它就在这里,永远属于我。我可以坐在这里,从日出看到日落。这样,是不是比画画有意思多了?”
他在她身后,两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她能感觉他火热的体温。说话时,他的气息从她的耳边吹拂下来,落在脖子上。
他刚才的做法加上这一番言论,的确让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金钱的力量,尤其是改变一个人的力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真的变了,找不到以前那个单纯、阳光、追梦的叶韫一丁点的影子。
和她感受不同,他发现她的手臂冰凉,她甚至在瑟瑟发抖。她今天穿着一条深蓝色白花长裙,头发随意束着,露出天鹅般的颈脖,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挣脱了他的手掌,走开两步,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谢谢你这一番醒世箴言,可是,你不画画就不画画,你为了钱就为了钱,这和我没有关系,我是个小人物,你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人物,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是啊,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叶韫也在问自己。难道,是喜欢?又或者,为了重新拾起六年前那份被压制的心事?不,不是,叶韫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女人都是没有心的,不要再次被她们柔弱的外表给骗了。至于为什么不放过她,再次重逢那一刻就有了答案,那是因为她欠他的,六年前,她骗了他,拿走了他的东西,他现在要讨债,要惩罚,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我不肯放过你?你以为你是谁?我有求你留下来吗?你别忘了,是你欠我的,别总是一副我欠了你的样子。”
初夏被他说住了。是啊,在他眼里,是她欠他的。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她不说话,他朝她摇了摇头,用一种失望的口气说道:“你和以前一样,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只想着自己,不为别人想一下。”
他倒说她不为别人着想。
正说着,周子婷已经敲门进来了,手上拿着他说的那三份文件。
文件已经放在桌上了,叶韫最后看了一眼初夏,只要她现在肯求他,他可以不签字。第一时间更新
见她站着不动,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笔就写。
初夏看到文件名上面大大的“辞退”二字,知道那是李雪阳的辞退通知,一个资深设计总监,被一个业内领先的企业直接辞退,这对他的事业,他的声誉,影响都是致命的。虽然这对灵之也有不好的影响,可是叶韫当然可以无所谓,他有好多这样的公司,他赔得起,也玩得起。
初夏扑过去,一把把文件抢过来,撕得粉碎。
她的反应是叶韫预料当中的,他一脸无所谓地说:“你撕了我可以再印。”
“我不走了,你别签了。”初夏沮丧地说道,既认命,又不甘心。
不过,总算达到目的了,叶韫心里涌起一丝得意。
他拿起初夏的辞职报告,也撕了,却在那份设计部门扣发奖金的文件上签了字。
初夏不解地看着她,她已经不走了,为什么还要扣整个部门的奖金?
叶韫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没有按时交出初稿,就是你们部门没有完成任务,这算是一个惩罚。你想补偿,从现在开始,好好设计作品,在设计大赛上取得一个让我满意的成绩,我可以把奖金再补回去。”
初夏咬了咬嘴唇,心想,算你狠。
叶韫拿着签好字的那份文件对周子婷说:“周秘书,把这份文件的意思知会下吴总,然后传达下去,”
“是,叶总。”周子婷应道,一边看了看初夏。
叶韫转身又对初夏说:“你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初稿。”
周子婷和初夏,一起出了门。
一转身,初夏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叶韫,你欺人太甚!她把她唯一实现梦想的机会给了他,他为了钱和权力放弃了梦想,六年后的今天,又用他的钱和权力把她困住。
初夏出了门,也不管周子婷和自己一起,只管拼命往前挪步,却没想到,越走越觉得头重脚轻,叶韫的办公室空调太猛,加上早上没有吃早餐,加上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加上叶韫给她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然后,她就这样倒在叶韫办公室外面。
叶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为了留住她,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他的手惬意地在桌面敲了几下。
电话响了,他拿起来。
“叶总,已经查清楚了,她原名叫林逸,是语麓美术学院的学生,不过没有毕业……”
果然是这样!叶韫看到手边的空调遥控器,18摄氏度,好像哪里不对?她怕冷,他猛然意识到。难怪,刚才她的胳膊那么冰凉。
他往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她倒下的一幕。一阵风一样跑过去,他把她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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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照看
一楼是产品展厅,很多销售顾问正在给客户讲解产品。从传说叶韫来过灵之那天起,各位销售的都悄悄了解过叶韫的资料,记住他的模样,以防哪天遇到这样一位神秘顾客,他们好装作不知道他是谁的样子,然后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给他讲解产品。
然后,他们看到他们的总裁先生,抱着一个女人从电梯出来,没命地往外跑。所有人暂时放下手上的事情,跟在后面看,看到叶韫把那个女人放进了他的法拉利,开着车,疾驰而去。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初夏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高高吊起的吊瓶。然后她瞥见叶韫坐在床边,低头看文件。她四周看了看,这真的是医院吗?比普通人家里还要漂亮。不就是低血糖晕倒了而已,以前初夏也出过这种情况,吃点东西,躺一躺就好了,不用进医院,不用挂点滴,更不用住vip病房。
唉,不用说,是沾了叶韫的光,“金钱”带来的好处无孔不入。果然,有钱有权就是好,也难怪,他不愿意当画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也想过,告诉他真相,也许他会有一丝愧疚,也许还能感动他重新拿起画笔。可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从前半点影子,他要是知道她为他做了什么,大概只会嘲笑她吧。现在的他,大概只有钱和权能感动他。现在的他,大概也只会喜欢能给他带来好处的女人吧。
更何况,她答应过林秀梅,要永远替她隐瞒那件事。
为了避免再次被他“教育”,初夏又闭上了眼睛,等他走了,再开溜。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叶韫把文件收起,对闭眼装睡的初夏说。
没办法,她只好再次睁开眼睛。
“好点了吗?”他问道,口气极其温柔。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她不说话,只是“嗯”一声。也不看他,分明是想让他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感冒,还说你可能会发烧。”一边说一边用手掌按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初夏来不及躲,只好在心里嘟囔,“放开你那资本家的手。”可是在手触到额头的瞬间,她还是感受到了暖人的温度。
不是很烫,他略微放了心。
“你起来吃点东西吧。”他又对她说。
“哦。”她敷衍着,却依旧躺着不动。
他知道她在等他走,这个时候,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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