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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人来了。
整个空间仿佛都还留着十字碑下的存在们最后的叹息,然而在某一时刻,这份叹息停止了。
塔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哗啦啦”“哗啦啦”
人未至声先到。
这个无声的空间再一次响起了声音,一种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清脆而富有美妙节奏的韵律,是锁链的奏响的声音,并且似乎带着点沉重的味道。
一只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娇小的脚掌踏上了这片土地。
一名外表看上去十分娇小,面容精致得犹如拟真树脂娃娃一般的少女,穿着深色女巫袍,戴着女巫夸张的高帽,袖口和裙摆低垂着纤细的连接着各种利刃的黑色锁链。
弥茵·尤里维耶缇,职阶战歌女巫,擅长战争。
「噢!噢!噢!!」夸张的一连串感叹词并非出自少女,仔细一听,竟是她袖口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空气中乱窜似乎颇有凌乱之意的黑色锁链,并且似乎能够直接响彻精神世界,「不是吧!我看看火神睡神和平之神……」
这是女巫的外附骨骼型外部脑黑涟。
名为弥茵的少女脸上并没有对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有任何诧异的样子,她轻轻锤了锤黑涟,「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不用吃惊。」
而在弥茵身后,是无数狰狞的傀儡残骸,甚至因为尚有余温还冒着青烟,更远一点的地方,宽敞而漆黑的走道蜿蜒而下。
楼梯下似乎还有这噪杂的声音,某种怒吼和某些兵器相互撕裂的声音正在逐渐的变低并消失。
弥茵等了一会,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周身满溢着血腥气息的生物,身高足足有三米,手提双枪,全身覆盖着鲜红的盔甲,他有着能够撕裂敌人的四肢,锋利的尾巴和人形的上半身,然而他的脸部却完全被盔甲覆盖,没有吻部,不似人类的绿色竖瞳中森然而冰冷。
战歌军团第三集团军猩红骑士团团长萨恩曼。
「主上,按照您的要求,尽量保存敌人的身体结构完整。」
他的声音同样来自精神世界,并直接通过精神链接传递,他的冰冷渗透到了声音的每一个字符,但是语气本身却非常的恭谦。
「做得好,伤亡呢?」
「灵魂已经及时的上传,您不用担心。」
「很好,你们先回去吧,这里的空间坐标一会会沉降到更深的地方,」弥茵回头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后者怔了怔,顺从的跪下前肢俯下身来仍由对方抚摸,「我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萨恩曼有些迟疑的用他冰冷的森绿色竖瞳环视着眼前的景象,眼瞳微颤,原本轻微的迟疑化为了不安,他说道,「请至少让属下陪同。」
「我说,不用了。」弥茵平静到了极点的黑色眼瞳看着他,「这里已经没什么了。」
猩红骑士的团长闻言低下头领命离去。
空间里只剩下弥茵和她的外部脑黑涟,后者在猩红骑士走了之后不在压抑自己的不安而是大声嚷嚷起来,「这是搞什么啊!上个世代的神明这么强……」
弥茵再一次敲了敲黑涟,后者立刻闭了嘴。
这名娇小的女巫走了一会儿,突然蹲下身子,手掌轻轻按了按地面,灵动的魔法在可以忽略的时间里勾勒出了法术模型,一个基本的法术法师之手在她的手中爆发出憾人的力量,以至于数十米内的尘土被尽数震开,仿佛终于见到了阳光,一块黝黑的巨大断碑出现在弥茵脚下。
它的巨大让弥茵仿佛像纸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纤细的手指拂过石壁上模糊不清的字句,黑色的锁链从她的袖口露出了一小节,金属的质感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帽檐下的表情隐晦不明,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愿吾等与眷族安息于此么……初始女巫只是说众神离开了九环位面,但也没说谎话,以原神族的品性,不可能抛下他的子民如此之久。」
黑涟动了动,但却没话好接,于是保持了沉默,跟随着她的主人一一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十字墓碑,最后,这名身影娇小的女巫在尽头召唤出了一扇狰狞的深渊之门,消失在这个至今都没有名字的空间里。
哦,或许有名字,这里在很久以前,某个很短暂的时间里,当还有人记得的时候,被称为——众神之墓。
而现在,已经是一个新的神族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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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封闭的位面
这个世界是由九个位面组成,其中一个位面被称为朝明位面,主要居住种族:人类。
朝明位面目前最大的帝国是西瓦罗萨,在某些已经不可考究的文献里,这个帝国的疆域似乎曾经涵盖过整个朝明位面,以至于曾以“西瓦索萨”来代指人类整个种族……嗯,这种事情现在连西瓦罗萨的贵族都不信,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这个帝国东北两面临海,跨越这个名为妖歌海域的人类禁区之后是戈比塞冰原,那是戈比塞雪人的领地。
南边是布鲁联邦,大大小小共计九个国家组成的联合政权,再往南是黑海,漆黑的海洋上常年肆虐着致命的能量风暴,就算是巨龙也难以通行,一个生命禁区。
西边接壤的则是伟安达索亚帝国和丹岱瑞利帝国,过了两个帝国,又是一个生命禁区,一个寸草不生的罪恶沼泽。
以人类目前粗浅的研究,似乎是泛滥一般的神力肆虐导致的,原本美好祥和的家园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听说很多年前完全不是这样的,光明教会的记载中,人类受到光明之神的恩宠,光明之火在教会神像手中熊熊燃烧,初代西瓦索萨是神之子,拥有光明的神力,因此所有的西瓦索萨人都以“光之子”自称,并全员拥有惊人的光明魔法亲和性。
而现在,虽然西瓦索萨人依旧被称为“光之子”,然而教堂的光明之火却已经熄灭,人类似乎经历了巨大的灾厄,科技与文明出现巨大的断层,甚至有挖掘古人遗迹得到的、某些明明是自己制造出来的,如今却连复制都很困难,被称为“圣遗物”的物品。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神明为了正义而与邪恶的女巫交战,卑鄙的女巫蒙惑人类刺伤了光明之神,神明的鲜血洒满了整个大陆,但邪恶的女巫最终死去了,她的鲜血染黑了海洋,形成了南边的黑海,她邪恶的魔力侵入土壤,形成了西边的罪恶沼泽,她的灵魂被神明封入她的爪牙——女妖的喉咙,至此永远女妖永远只能哀嚎。
……嘛,反正这就是光明教会圣经上科普的东西,看官们捡着信就好了。
今年西瓦索萨的北部依旧不太平。
女妖是一种有着女性形象的类人型生物,智商最高的维卡利亚女妖也只有大概相当于人类十二岁的智力。这是一种声音像是哀嚎,能够蒙惑人类,喜以人类男性为食的魔兽,在人类的艺术作品中常常以女巫使魔的反派角色身份出现,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邪恶的代名词。
而西瓦罗萨,北部紧接鹰身女妖山谷,东部则紧接维卡利亚女妖海湾,每年这两面都战争不断,双方之间互有死伤。
但是今年冬天似乎更为严重些。
某些战线已经完全化为了绞肉场。
女妖们能够奴使各种魔兽当炮灰,今年也不例外。
某处山谷里,人类圣骑士指挥官骑着圣痕马,疲惫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狠狠将一头魔兽的头颅劈开,热热腾腾的脑浆混杂着血水淋了他一身,而这名指挥官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就全身都是这种东西了。
“念!援军呢!”他大声呼喝自己的副官。
一旁的副官同样狼狈,他刚才从一只羽鹰上取下了信笺,但由于有些激动,刚才若不是自己的长官,他可能就死了。
他坐在马上,指尖有些颤抖的展开了小小的羊皮纸,这张纸条承载着这个小队仅剩的五百人最后的希望,他颤抖的念着,“各方战线吃紧,现命各方人员迅速撤退至木槿城。”
这名指挥官愣住了,一时之间战场他也顾不得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我们退了,现在还在路上的平民怎么办。”
他并不是想要问谁,而只是在说,在对自己说,在问自己的心。
“我们得撤了,长官。”副官抬剑,剑尖上延伸的圣光准确的刺入不远处的一头魔兽的颈部,帮助身边的一名同袍脱困——这名同袍的剑被魔兽的犬齿卡住了。
副官很累了,他微微喘息道,“就算我们全数战死在这里,最多也只能拖一天,但是那些平民想要到达最近的城市,需要至少两天半……”他看着自己的长官脸部涨起的青筋继续道,“我们救不了他们。”
这名长官犹豫了数秒,直到一名同伴的哀嚎将他唤回现实——刚好,他闻声看到那名同伴被撕成两半,鲜血在空被魔兽掀起巨大的气浪震成了血雾。
那名同伴的爱马——这种颇通灵性的圣骑士标配战马立刻眼睛泛红,不要命的向那只大它数倍的魔兽发起冲锋……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全员撤退!”
战场的骑士们仿佛停顿了一瞬间,但下一秒这些战士们服从了命令,他们拉住马缰转了个方向。至于那些负伤不能动弹的,圣痕马,这些忠实的人类伙伴将自己主人叼回马背上急切的追上队伍。
至此,原本2000人建制的圣骑士大队如今只剩下500残兵。
“这些魔兽是疯了么……”一名瘫倒在马背上的中年圣骑士一边施放圣骑士标准的圣光为自己治疗一边不解的喃喃自语。
魔兽攻击人类多半是为了领地、食物以及自保,所以如果不是特别凶残的种类,是不会与人类死磕到底的。魔兽之间也存在激烈的领地竞争,受伤就意味着弱势,意味着你的敌人能够闻着血腥味把你驱逐出自己的领地,因此,即使有鹰身女妖的召集,像是这个样子,成建制的红了眼睛和人类的正规军死磕到最后一刻,放在以前,那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然而,谎谬的事情就是如此发生了。
“难道是出现了更为强大的领主级魔兽?”
“不可能,这块地区是鹰身女妖的地盘,”指挥官,也就是圣骑士大队长摇了摇头,“它们不会容许自己的领主地位受到威胁,只要出现这样的苗头绝对会第一时间扼杀。”
魔兽在经历了1-7级的等级之后,就会成为领主级,领主级的魔兽能够号令大批比自己等级低的魔兽为自己效劳,自此有了成为一方的土财主的资本,占有欲强烈的鹰身女妖当然不会容许自己的爪牙被分走,因此,每当发现等级隐隐突破的7级魔兽时都会毫不犹豫的宰杀。
但,鹰身女妖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蠢,这些有些智力的女妖知道,如果做得过分,那么不仅会受到人类的大军镇压,而且食物的获取也会变得困难——容易猎取的平民都会离开,并且很长时间不会回来,因此虽然每年都这么闹腾,女妖们也没有闹得太过分。
所以,西瓦索萨将北方流放做为惩罚的一种——是的,北方三成都是带罪的流民,另外七成是前面三成的后代,犯罪者到这个地方基本上就不可能回去了,只能待在这里做为女妖们的口粮,包括后代也是如此。
但毕竟这里也是人类最大帝国的领土,魔兽的肆虐那是小国才会只能听之任之的事情,所以就算是为了面子,这里事情也不能太乱,至少不能乱到平民沦落为难民的程度。
指挥官忧心忡忡,然而某一个瞬间,他偶然间回头,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扭曲从远处蔓延开来,直到战场为止。
一时间这名指挥官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也不用他或者在场的任何人明白,战场上所有的尸体和鲜血无论敌我都开始扭曲,然后这片诡异的扭曲带着的血肉回缩,同时数道红白的扭曲轨迹从更远处汇聚过来——那是别处战场的血肉。
这名大队长好不容易看清了那些到底是什么,就听见了身边传来干呕的声音,当下他的胃部也跟着一阵翻腾。
“死灵魔法!是邪恶的死灵魔法!”
不知是谁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