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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一迎着张红军的目光,先不正面回答,“张厂长,你说大江减震器这样的厂子,如果要重新启动起来,需要多少资金?”
“如果仅仅是重新启动,不涉及改造与扩大规模,大概50万左右就可以了。”对这事,燕汽倒是经过调研的,见萧太一发问,韩磊立马回答到。
“韩科长说的不错。我们大江减震器厂原有产能为月产摩托车减震器7万支,但工艺布局及关键工艺处存在瓶颈,如果对这些工艺布局及瓶颈进行调整后,产能完全可以翻翻。而这部分工艺调整与工艺改造我计算了下,最多支出不过20万元。张厂长,你说我要那么多的现金干什么?”萧太一问道。
对他来说,谈判过程中最关键的就是这一点,一定要把燕汽以钱开路、以钱压人的气势打消掉,要不会被燕汽的人牵着鼻子走,从而在整个谈判过程中吃亏。
“这——”韩磊无语。
“太一这话说得可不太实在了。观太一也不是只想困守在这大江减震器厂的人,想干出一翻事业来,仅仅靠自己慢慢进行资金积累,那可不行。中国社会现在日新月异,机会是稍纵即逝。手里有了雄厚的资金,机会出现了才有把握的能力。”张红军笑着说。
观萧太一这个人,年纪轻轻的就敢提出租赁大江减震器厂,其志非小,大江减震器厂这座庙还是太小了,哪可能将他留住。这个时代,私人想干点事业,最缺是啥,不是机会、也不是勇气,而是资金。银行贷款,想都别想,那些习惯了只给国有企业、集体企业贷款的国字号银行,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些私人企业。所以张红军清楚,只要自己手里有大把大把的资金,就算萧太一手里掌握的是制造太空飞船的技术,也不怕他不低头。
“谢谢张厂长的夸奖。我这人还真没什么大志,现在就想把减震器厂租下来,赚点小钱,存个老婆本,然后娶个老婆,过过小日子。”萧太一作出一幅羞赧状。自己的雄心不小,当然不能让燕汽的人知道。
哈——哈——
会议室中响起一片笑声,大家都被萧太一的理想给逗乐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一点志气,要被你妈知道了,非得k你一顿不可。”李家顺笑骂道,这谈判进展有点僵在这里了,轻松轻松,“张厂长,你看大家也谈了快两个小时了,我们休息休息一会。你看我这老烟鬼,一会没抽烟,烟瘾就犯了,快憋不住了。”
“好,正好我也想抽上一支烟,我们休息上半个小时。”张红军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休息休息也好,让双方都可以冷静冷静脑子,并可私下商量商量。
“小子,你倒底是怎么想的?可别真把这帮财神爷给吓跑了,到时你就哭去吧。”出了会场,到得无人处,李家顺一把抓住萧太一,急切的问道。
虽然昨天萧山给他通了气,谈判以太一为主,但倒底是个什么章法,这小子竟没给他提前透个底。今天这小子的方案一拿出,还真把他吓了一跳。
“李叔,你就把整个心装在兜里,我保证他们跑不了,这钱肯定得进来,一分都不会少。”萧太一肯定的说,自己这方阵营可不能乱,得给李叔吃个定心丸才行,“除了持股权与专卖权这两个方面我不能让外,其他的我都可让步。”
“那能不能给老叔透个底,让我心里也有谱。”
“我是这样想的,我可以通过产品优先购买权加适当折让、固定分红,甚至是未来专利技术无偿转让,这两三个方面来换取燕汽人的让步。”萧太一考虑了一下,自家老叔见多识广,也可为自己的让步方案参详参详,看合适不合适。
“你这折让、分红及未来专利技术无偿转让都是怎么考虑的?”
“我是这样想的,新公司成立后,燕汽在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同时,公司在市场价的基础上,给予燕汽一定的价格优惠,这幅度暂时未定,但最高不能超过10%;为了补偿未来我成本价回收燕汽的股权,我准备给燕汽每年10%的固定分红,当然这种分红适用于所有股东,包括厂里;但光这个条件燕汽肯定不会同意我的回购条款,他们投资的主要目的是想获得我的充气式减震器技术,所以我考虑给加个码,准备三五年后把这技术无偿转让给燕汽,但这时间还未定,最低不能短于3年。”
听了萧太一的打算,李家顺考虑了一下,“价格优惠的事,我看还行,但你小子不能厚此薄彼,必须给予厂里同样的待遇。分红这块你小子就这么有信心,能保证新公司运行起来后能赚钱?还有那个专利技术无偿转让的事,你小子不怕燕汽投资后把你公司给挤垮了。”
“李叔,这你放心,只要给我三年的时间,谁都打不垮我。”对萧太一来说,现在最缺的是两个东西:资金与时间。如果有了资金,还有时间,在中国这个时候,如果他还不能发展起来,还不如拿着这钱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那你打算把这些条件什么时候抛出?”
“明天再逐步逐步拿出来,今天先凉一凉燕汽的人。今天先把他们搞得没脾气后,明天拿出来后就好谈了。”萧太一说。
其实萧太一这招,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这在心理学上,叫预期心理学。
运用到商务谈判上来,那就是先抛出一个很苛刻的谈判条件,让对方落入自己的窠臼,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双方逐条逐条的谈,表现出一种毫不让步的姿态,先把对方谈得个筋疲力尽再说。当然这里面得有个度的掌握,同时还得紧紧把握对方的心理,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才行。要不把对方给吓跑了,那就没得谈了。
当对方已经快筋疲力尽,心理不耐烦的时候,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再抛出一个相对优惠的条件,大家再在这一个条件上,开始另一轮谈判。这里被动的一方面,由于心理预期降低,就更容易接受掌握主动权一方的条件。
这么几轮下来后,只要主动方节奏掌握好,另一方就会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只要主动方不是特别苛刻,所给出的条件未超出对方的底线,这谈判基本就成了。
很显然,燕汽的人这次前来目的不外乎如此:在能获得技术的情况下就买断技术,不能买断技术的情况下,就双方合作,掌握新式减震器稳定的供应渠道。
从燕汽再提也不提他们的第二个方案就可以看出燕汽人的心理。
在这种情况下,萧太一一方面给了燕汽投资稳定的回报、另一方面还保证供应渠道的稳定,最后再加免费赠送这种技术,燕汽的人还能不就范,那才是怪了。
对萧太一来说,这种方案,完全是一个双赢的,燕汽的人能获得稳定的供应的渠道,还能获得技术,而他也能获得自己最需要的资金支持与时间。
下午的谈判正如萧太一估计那样,双方在会场是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毫不退缩,严重的时候闹得是面红耳赤,数次闹到了要退场的地步,但其实谁的屁股都没挪开过凳子一会。
而大江摩托厂的三位充分扮演好了自己看客的角色,在双方闹得有些过僵的时候,一阵穿科打浑、调和调和气氛,使得谈判始终未闹到一拍两散的地步。
一天的谈判,毫无进展。
第二十六章 神秘来客
萧太一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家里。虽然今天的整个谈判节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说实话,他真心不喜欢这样的事。无论是他还是被他夺舍的萧太一,说白了都是技术宅,宁愿呆在试验室三天不出门,也不愿去参与这类工作。
但形势逼人,不得不做啊。
这世间有很多事,都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萧太一对此都是深有体会的。
进门的时候,萧太一发现家里来了客人。萧父与萧母正陪着客人说话。
见萧太一进门,那人立起身,给萧太一打了个招呼。
“太一,好久不见,都快把哥们给忘了吧。”
萧太一一看,原来是大学同宿舍的哥们司马空。
“我说,司马老大,这大过年的,你不在燕京好好的窝着,大老远的跑到我们这种小地方干嘛。”
“怎么,哥大老远的跑来看你,还有错不是?”司马空在萧太一肩上拍了一巴掌,开着玩笑说。
要说他们宿舍七兄弟,自毕业后就天各一方,三年了都未见过一面。
所以对司马空的远道而来,萧太一是相当高兴的。这一个月来,萧太一越来越觉得自己与这个身体的前任融合在了一起,有时他甚至都快分不出自己倒底是百年后的萧太一还是现在的萧太一了。这不,这大学的哥们一见,他心里就自动的涌起一种“有朋千里来,不亦乐呼”的高兴感。
因同学见面,萧太一也不觉得疲惫了。
“爸、妈,我今天晚上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我陪司马空出去聚一聚。”
对萧太一的心态与想法,萧父、萧母都是相当支持的。
“好,把你的同学招呼好。”
“伯父、伯母再见。”见萧父萧母如此说,司马空拉着萧太一就走,显得比萧太一还积极。
“你得让我换身衣服吧。”萧太一争道。
“我看这身衣服就挺合适的,换什么换。”远处隐约传来司马空的声音。
江洲宾馆是江洲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司马空拉着萧太一出门后,坐上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一路赶到江洲宾馆,然后带着萧太一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内,一位年约三十岁的男子已等候在那里。
到了这个时候,萧太一哪能不明白,这哥们也不是单纯来看他的,看来也是有事而来。
说起这萧太一与司马空,那关系可不是一般的铁,他们大学宿舍七哥们,虽然没有什么烧香换贴,搞什么结拜的仪式,但那种兄弟感情却是比亲兄弟还亲。
这司马空,是他们宿舍的老大,燕京人,背景不小。但在读书期间,他从来没显示过自己的背景,也没有显露出什么高人一等的姿态。不过宿舍的哥们有困难的时候,他总能悄无声息的帮着解决。
“这是叶哥,我们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绝对信得过的。”一进包厢的门,司马空就指着那位男子介绍起来。
“叶介之,太一兄弟,如果不介意,我痴长几岁,就跟司马一样,叫我叶哥就行。”叶哥站起身,如松如钟,一股军人气息迎面而来。
“叶哥好。”萧太一伸出右手,与叶哥伸出的手握在一起。这位叶介之的手,手指修长,但满是老茧,看来是长期握枪的人。
握过手后,三人坐下。
“上菜。”叶介之对侍候在包厢中的服务员说。
江洲宾馆果真不愧是江洲唯一的五星级宾馆,服务水平不是盖的,几分钟内菜就上齐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三人份,正好够。
待服务员退出包厢后,叶介之端起一杯酒。
“这第一杯酒,为我又能结识太一兄弟这样的有为青年干一杯。”
五十二度的茅台,一杯一两,一干而净,连眼都不眨一下。
得;这哥们看来是酒经考验的,早就听说部队里的人都挺能喝的,今天算是见到了。
没话可说,萧太一嘴一张,一样一干为净。
“太一兄弟是个爽快人。哈哈,来,我们再干两杯。这结识新朋友,先三杯为敬。”见萧太一很爽快的喝掉了第一杯酒,叶介之非常高兴,连着为萧太一斟满第二杯酒。
连着三杯下肚后,萧太一都快有些晕晕得了。
“吃菜,吃菜——”
三杯过后,叶介之张罗着给萧太一挟菜。
“叶哥,你别这么猛行不行,我两哪能跟你比,再这样整下去,非爬到桌下去不可。”连续三杯下肚,司马空可受不了,连忙叫苦。
“这不第一次跟太一兄弟见面嘛,高兴!好,下面的我们悠着点喝。”
两口菜下肚,胃中那股涌动总算平和了下来。
“叶哥,兄弟还真没法跟你比。不过叶哥第一次到江洲来,怎么都得让叶哥尽兴,这一杯我敬叶哥,欢迎叶哥到江洲来。”萧太一端起酒杯,向叶介之回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