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千万一百四十两。”还未说完徐溥就猛地咳起来,喝了口水缓过来了,“其实是无妨的,只是年初各部报上来的预算一共是,一千零二十万,一共超出了一百二十万两。”
这样朱厚照有些明白了,“那都有哪些事项是超了的?”朱厚照觉得要是过得去就过得去吧,今年突然出现这一桩战事的确是始料未及的,超了便超了吧。
“听见太子殿下的话了!你们就各自报来吧。”徐溥的声音苍老不堪,中气不足,朱厚照老怕他就这么躺下去了。
“我兵部和户部为这次和鞑靼开战,共欠银一百一十万两。”马文升首先说道。
“户部单欠银六十万两。”户部这次赏赐也是大宗,花费了近百万两银子。
朱厚照听来却不对了,“这明明是欠银一百七十万两,刚刚阁老却告诉我超支一百二十万两,还有五十万两呢?难道是在做的哪位好心给填上了?”朱厚照前两天也看了初稿,当时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拿自己当猴耍呢?
“太子第一次来商议这件事,恐怕不知道,这是旧例了,若是有盈余的,就用亏空补。工部,礼部,刑部一共余了五十万两银子,就补了这其中的五十万两。”要是往年是万万不会还有盈余的,只是今年除了正月里一场地震,实在这一年大灾没有大难也是没有的。帐实在是平不了了,才有盈余。
朱厚照当即就皱起了眉头,拿其他部的盈余补亏空这件事怕是不妥的,但是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也只在心中想着罢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用途,也不用在从别项上找补了,直接对好帐写好单子让司礼监批红。至于亏空,本宫请示过父皇再议吧。”朱厚照都已经发话了,几人也不敢拖延,将几项有争议的事项对好了,当场写了折子,朱厚照看过了,转与诸人看,不再有异议,蒋琮便拿出大印一一盖上那个印章,这一年的收成支出也就算是明白了。
朱佑樘到底将这亏空用储银补上,两厢齐备,这一项大事过了,年便又进了几分。
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大年,几个孩子就又长了一岁,时间又到了弘治十五年。
元宵过后,朱厚照又开始泡在了京营里,既是为了检验前些日子整备京营的成果,也是为了看看久未成功的遂发枪研制,实在不行的话,还要靠木炭炼钢来解决这个问题。真到了那一步,朱厚照就不得不将开发松嫩平原的计划提前了,正好将女真族扼杀于腹中。或者直接同化,或者牵汉族往那里去,当渔猎民族不在渔猎的时候,还会有一统中原的战力吗?
只是这些都是不得已的选择,朱厚照原来的计划,是要多发展几十年,等人口增加一些后再动员动员。这样会少很多问题,也可以有时间让自己培育出更耐寒的种子。
朱厚照停课泡在京营里,杜若却不能跟着去,因为他也有更重要的事。
来到这个世界上,在那些还由不得朱厚照、杜若两个人做主的日子里,他们就曾商议过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比如发现新大陆这种事情就是不急的,自己先去只能是做恶人,不如等欧洲人先将具体情况略微摸清楚一点,自己的海军发展的更好一点了,再作打算。因为朱厚照并不想要遥远的美洲,而是土著人口只有七十多万的离亚洲大陆更近的澳洲。他们在美洲更大的野心是巴拿马运河和太平洋西岸的港口。
这些事暂时是不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解决鞑靼,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联系,还有掌握中国海上生命线——马六甲海峡。这些是最容易办到的,也是最能为未来铺好道路。
如今鞑靼日渐式微,朱厚照有把握在有生之年彻底打败鞑靼,或者还可以彻底同化他们。至于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合作更重要的是为了以后的油气资源,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东西是未来现代工业的血液,以后能不能保住是一回事,不管怎么说先占着个名分为上。
得到马六甲海峡其实说来也容易,现在那里还是一片不毛之地,只要能在那里站住脚,就算是大明的地界了。据出海人员的说法,现在那片地方正是内乱混战的时候,想来用些东西和掌管那片土地的人购买,大概很容易这块土地就属于明朝了。
原来朱厚照想法也不是这样的。和大多数穿越人士一样,最开始时自己的想法也很异想天开。什么脚踏南美洲,收服北美洲之类的,但是慢慢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极不靠谱的,即使自己勉强做到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祸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朱厚照更想做的事,推动思想的进步。他要做的是尽力在他这一代和后世思想碰撞之时,中国还是一个完整的中国,华夏还是那个熟悉的华夏。而不是四分五裂征伐不断。
杜若和杜升这一个月来谈的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这件事。现在明朝还习惯叫他们突厥,因为他们是西突厥的后代。
大明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并不相邻。中间还有许多的蒙古后裔建立的国家阻隔。这些蒙古人和土耳其人也是有世仇的。在明成祖时候,蒙古化的帖木儿就曾经打败过土耳其帝国,等到帖木儿的帝国崩溃后,他才收复了失地。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如今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正是鼎盛的时候,既适合联合起来压制蒙古诸部,也适合杜若查探石油资源。
杜升主要做的就是将中国的瓷器,丝绸贩往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赚不赚钱还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展示大明的诚意,为朝廷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建交打好基础。
直接以明朝人的身份去是不行的,如今哈密成了互市的中心,杜升要把自己扮成一个只图利益的掮客才好。这几日,杜若走了后门,直接在明朝翻译机构找到了会蒙古语和土耳其语的官吏,在四夷馆和各国使者们打探消息,也是忙得不得了。
过了年,刑武回了杭州,才到家,就得知了自己妻子怀孕的喜事。当年他正是二十出头的岁数,他是这样的身份又是这样的人品,要嫁女儿给他的人自然趋之若鹜的。徐贝娘死咬不嫁,他也没办法,听从自己母亲的话娶了自己一个远房姓白表妹。
这个表妹温柔又顺从,和徐贝娘正好是两种人。男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自己有了饭粒自然就思恋起红玫瑰来。这个白表妹也是有心计的,知道自己相公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只是更加贤惠持家,侍奉公婆。
唯一不足的就是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如今又怀孕,自然是期望要个儿子的。
邢夫人才生完孩子就怀孕,听大夫说,这胎怀的险,刑武自然细心伺候着,连纺织厂的事都松怠了三分。
这一晚,刑武刚睡下,就听见小厮急忙叫门的声音。
第八十九章 弘治十六年
那池塘在一排房子的后面,范围极广,四周都是山石拦着,又因为冰面十分的湿滑并没有侍卫在这里守着,那一排房子也因为是为皇上准备的更衣之所根本没有人在里面,这样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发现。那个女子看着来这里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又跳了下去,被吓惨了,根本不敢叫人来救人,自己就想着怎么逃跑了。
可怜朱厚炜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在结冰的池塘里呆了整整一刻钟。要逃,路太滑走不动,要叫人,隔着房子根本没人听见。幸好张梁张栋两个人反应的快,房间里面没有声音,感觉不对立马撞门进去了。看见没人也没有惊慌,一个人找侍卫,一个人在房间关着的窗户下面找到了被冻得说不出话的朱厚炜。
这两天是艳阳天,气温并不是太低,朱厚炜很幸运的只是小小的冻伤,感冒发烧就过去了没有其他的大事,否则卫家就不只是抓进诏狱这么简单的事,张家也多半逃不掉。
二皇子在府里出事了,朱佑樘也没给张鹤龄面子,直接封府搜查,在角门逮住了想把自己妹子带出去的卫莺歌。她妹子衣裳不整花容失色的样子,说没有干坏事大家都是不信的。
张延龄本来还摸不着头脑的想要护着卫莺歌,可是在听说她干了什么以后也默默的退了回去。本来还想莺歌儿这几天终于和老夫人的关系好了一些,还可以帮着料理些家务了。没想到她打的居然是这样的主意,居然做了这么蠢的事。
男人大抵都喜欢过这样一种女人,她们容貌姣好,她们温柔如水,她们是单蠢的白莲花,男人能在她们身上得到雄**望的最大的满足。这种喜欢无关爱情,但是往往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在婚姻只关于责任时,这种吸引力将以几何倍数增长。张延龄就是这样对莺歌深切的喜欢着。
但是这种喜欢既然是逃脱于责任之外的,那些如水如花的女子自然也不要想获得男人多少的责任感。比如张延龄不愿意花更多的力气给张椿在家族中多争取一些地位,比如现在莺歌犯了错他不会为莺歌多说一句话。这就是男人的薄情了,他们会在迷恋你时,为你付出一切,也会在这种迷恋慢慢平复时,做出更加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整个春节大家都在等着看张家的笑话,张鹤龄、张延龄更是闭门谢客。很快大家看到了答案,张家两位侯爵,一个“寿宁侯”,一个“建昌侯”,双双降了一级,降为“寿宁伯”和“建昌伯”。要知道当年朱佑樘可是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给他们升的爵位,这样就丢了,瞬间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张椿到底被送回了兴济张家的老家,他在张延龄门外跪了一夜不过是多得了五千两银子。张家老家既没有家塾也没有名师,想来他的出息是有限的,张家只求这个孩子再也不回京城了,这既有益于张家,也是对他的仁慈,否则朱佑樘如何能让他活下去。
卫家全家判了秋后处决,张延龄最后的情义不过是帮莺歌打点了狱卒,在她死之前过得稍微好一些,不必在牢狱里受尽欺凌。
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张氏却发现原来一直懵懵懂懂的朱厚炜竟然忽然开窍了。两夫妻一直担心这件事刺激了朱厚炜,对他有不好的影响,但是他只是学东西快了些,人也不再笨笨的,性情却还是那样才放下心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喜得张氏在元宵节那天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在北京城里广设元宵铺子,舍元宵给穷人为自己的三个孩子祈福。
年一过,泉州的大街又换了相貌,朱厚照大清早和杜若一起去买菜,虽然后面免不了跟着十来个锦衣卫,但是两个人肩并肩行走于各式小贩中间的那种温馨的生活感还是让朱厚照对此项活动乐此不疲。
那群佛郎机人渐渐又有些消息,听说他们在航行的大海上,既和来往的商船贸易,也做海盗抢劫他人的货物。当然这要看是那个国家的船了,外国商人的船是他们的最爱,里面满乘的丝绸和瓷器让他们垂涎欲滴。
但是大明的船他们却不抢。现在不是出海的好时节,明朝的商船在外的很少。朱厚照想他们应该是怕抢了大明的商船,以后明朝不和他们做生意了吧。可是这样朱厚照也不放心,现在他们抢外国商船,说不定以后就会抢中国人的船。
这群佛郎机人通过做海盗谋取了暴利益,以后就必然会有无数的人献身海盗这一个不大光彩的行业,若是再和即将泛滥的倭寇勾结,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太早出现的佛郎机人给朱厚照提了一个醒,他每一次呼扇呼扇他的蝴蝶翅膀改变的都不仅仅是大明王朝,这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着。
等元宵节一过,回杭州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改稻为桑的事情还没完结。富人买田买地这样的事不过是先前准备极小的一部分,马上到来的春天,才是一场最艰难的战役。难的不是让百姓们答应将稻田改为桑田,而是让农民们乖乖把桑树种上还要一直坚持到桑田能够持续出产。这些事一节扣一节,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一旦出了差错就前功尽弃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终于找到一个西洋传教士的消息了,这个西洋传教士中文名叫罗志坚,是他做瓷器生意的中国朋友给他取的。他的中国朋友虽然并不信基督教,却对他十分友好,还为他取了一个中国名字,鼓励他继续传教,坚持自己的梦想。
海禁的开放加快了西洋传教士的来华历程,这个时候的西洋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