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到平处,直行百尺,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间石室,四粒明珠分置角落,光彩夺目,照得犹如白昼。冯武行至东面的角落处,运劲食中二指,直向地上一块石板划出,只闻“嘶嘶”数声,石板应声而落,显出一个尺来见方的深坑,足见其指力浑厚,实非常人能及。拔开石块,探手入内取出一件油布包裹的物事,当下面露喜色,自言自语道:“感激上苍,先主遗物完好无损!”置入怀中,正待返回洞外,忽闻一声长啸自洞口传入,接着一阵大笑,震得墙壁石末横飞。
见近来一名麻面僧人,冯武不禁大惊失色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来此处?”麻面僧人双手合什道:“贫僧即是贫僧,却又哪来的何人?冯施主夜闯神刀门,却又所谓何事?”冯武冷笑道:“此地本是神剑山庄,大师却胡乱说成是什么狗屁刀门,出家人不打诳语,岂不有违此道?”麻面僧人变色道:“人称‘凌空一指’指上功夫了得,不想嘴上功夫犹胜一筹!”冯武道:“大师过奖了,较之那些不守本分,为虎作伥的绝顶高人,我当真自愧不如!”却是以绝顶高人之辞暗骂了那秃头。
麻面和尚怒不可遏;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凌空一指’,今日我就断了你的双臂,看你以后如何行走江湖?”说罢,双拳齐发,直击冯武面门,出手迅捷毒辣,恨不得一招毙其性命。冯武一个矮身,自他臂下滑过,以手指点他胸腹。麻面和尚陡然侧身,化拳为掌,猛切冯武肘弯,冯物道声“好”,便转身绕至麻面和尚身后,右手点他腰肋,麻面和尚却不闪避,只上身前倾,右腿向后高抬,却是兼攻守为一体,既护住了腰间要穴,且迫得冯武后跃避开。
岂料冯武事先料定他有此招,故虚点一指,待他换招攻来,便抢先扫他下盘。此际麻麻面和尚单脚立地,心知下盘薄弱,当下上身愈是向前倾斜,腾空前翻,冯武乘胜追击,忽觉数粒物事破空袭来,当下东指西点,拦阻来物,冯武瞧得清楚,原来是麻面和尚颈上念珠。见久攻不下,麻面和尚不禁心下焦急,当下双手齐用,念珠接连发出,无奈冯无指力惊人,依旧无可伤他分毫,暗忖‘凌空一指’果真非同寻常。
麻面和尚道:“倘若你将方才所取之物留下,贫僧便放你一条生路!”冯武正色道:“‘三空’和尚,休要在此大言不惭,你助纣为虐,天理不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掉你这恶僧!”麻面和尚哈哈大笑道:“想要替天行道,恐怕再没有机会了!”当下双手挥动,四粒念珠分向角落飞去,“啪”的一声,四粒明珠应声破碎,倏地四面射出几支利箭,冯武始料未及,哪里躲闪得了,瞬息之间,已身中数箭,已然命在顷刻,颤声道:“你好阴险卑鄙,居然事先设了机关。”
麻面和尚复又一阵狂笑道:“世人均说‘凌空一指’行事谨慎非常,不想今日却栽在我‘三空’和尚手里,只可惜无人知道你的下场!”上前一步,伸手入他怀中取出油布包裹,打开来看,却见是一本旧书,其上书有“星宿剑谱”四个小篆,麻面和尚不禁欣喜若狂。哈哈笑道:“原来是杨傲天杨庄主遗下的毕生绝学,难怪会视其如命?真是天意弄人啊,如此武林秘籍,却为我所得,哈哈!”忽又话锋一转,逐字道:“今日我便送你归西。”说罢挥掌朝冯武迎面劈下。 此际冯武身负重伤,已是动弹不得,麻面和尚掌力浑厚,且阴险狠毒,一掌劈下,自是毫无生还的余地。就在此时,冯武身躯一滑,落入地下石坑,没了踪影。此举来得突然,大出和尚意料之外,探手疾抓,却是慢了半拍。麻面和尚怒不可遏,却也一时无奈,只得出洞再作道理。
史熊二人于后山寻了半夜,却无丝毫收获,此际业已接近破晓,东方天际微显红霞,二人顿时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只闻“当当”数声,接着便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似有一人手持更具由远及近而来,乍一看,却是适才打更的少年。史熊二人纵身飞跃上树,匿于隐处,丝毫未被少年发现。但见少年匆忙向后山深处行去,走出里许,行至一处水潭。史熊二人瞧得分明;水潭对面是一处陡崖绝壁;其上飞流直下;原来是一处瀑布。如银河落九天;似白练泄苍穹;水花四溅;涛声震天;宛如千军万马;好不壮观。
少年四下张望;见无人跟踪;当下前到一株古木下取出一截碗口粗细的干木;置于水潭;接着跳将上去;以双手作桨;绕过瀑布划至崖壁处;史熊二人却不知他竟要做什么。少年稍作休憩;倏地纵身跃上;双手用劲;沿石崖攀上;动作迅捷;实不下于当今一流高手;史熊二人暗叹少年武功卓越;胆识过人。
沉思间,少年已没了踪影,史熊二人大吃一惊,立即跃近水潭,以探究竟,原来石崖半腰有一洞穴,缘于其上蓑草繁盛,遮住了洞口,想必少年是入了洞穴。二人施展轻功,眨眼间便入了洞穴,洞内一片漆黑,好在二人目力深厚,洞内物事也是瞧得分明,二人心细,尾随少年,却未被发现。起先百尺路途倒也平坦,愈到后来愈是坎坷异常,时而折北,时而朝南,如此东转西绕,直弄得史熊二人头晕目眩。行得里许,依稀可闻铁器碰撞之声。
二人正自思索声音发自何处。突然少年转身,朝他们行来,二人暗自叫苦,莫非少年发现了自己被人跟踪,慌忙跃身贴近隧道顶端。少年回望片刻,并未发现史熊二人,伸手入墙壁凹处,用劲转动,只闻“轰隆隆”巨响,似有石门开启。待少年走开,二人下到甬道,复又不见了他的踪影。找寻了片刻,见拐角处有一口水井,从此处听那铁器碰撞之声更盛,依稀可闻潺潺流水之声。觉出此井必有蹊跷,便入井细探究竟。井之腰处生出一穴,史熊二人恐有人埋伏,警惕入内,但觉一股烟雾袭来,二人慌忙捂住口鼻,以为弥漫毒气,良久,见并无危害,才知原来已到了地下深处,水气较重而成迷雾。
二人加快行程,不一会便瞧见了少年,见他止步不前,不知竟是为何?史熊二人只好匿于隐处,待看究竟。少年高举一把大铜钥匙,约莫盏茶工夫,但见两道强光疾射而来,汇于铜匙,其上光芒四溢,少年面对墙壁高呼“日月开门!”墙壁应声而启,室内情景令二人惊诧万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昆仑三怪
室内灯火通明,有两人正自酣斗不休,微一打量,打斗之人尽被铁镣缚住双手,一高一矮,蓬头垢面,形容模糊,一时间瞧不清楚。两人踏偏锋,走奇门,惊险之余亦觉恰倒好处,招式怪异,令人匪夷所思,攻势凌厉,叫人叹为观止,史熊两位具有数十年修为的武林前辈,竟也瞧得痴了。
史万龙不禁脱口道:“好功夫!”那高者闻有异声,巨喝道:“何人在此,快快前来送死!”便欲挣脱铁镣擒住二人,其势生猛,端的令人胆战心惊。那高者挣了数次,无奈铁镣乃精金所铸,又岂是血肉之躯能抗之。高者急呼:“凌宵,快擒住他们!”凌霄道:“是!”飞身上前,出招怪异迅捷,竟是那高矮二人的招式。史熊二人闯荡江湖,可谓见多识广,但这少年所使尽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迅猛之中又夹绵绵余力,破绽百出却又似法度严谨,无懈可击,这般武功,却哪里见过,不禁暗自苦恼。如此斗半百余招,史熊二人渐渐摸出了凌霄的武功底细,纵然他的招式奇异,毕竟修为甚浅,所学有限,于是二人逢怪招则避,遇破绽便攻,不出三十招,凌霄于二人的相互攻防极不适应,渐处下风。
如此下去;凌霄岂不落败;高者岂不气极;怒道:“‘飞蛾扑火’,切忌墨守成规,须随心所想,敢出手便有攻势。”凌霄于是心下思索如何破敌招式,如此一来更显得千头万绪,招式凌乱不堪。高者道:“‘老鹰抓刍’,出手须快、狠、准。”凌宵新中急切,只想如何运用新招,如何出奇制胜。毕竟自己平日练习甚微,一时间融会贯通却又谈何容易,终于思虑太多,气神未定,心意不宁,十招后已败在史熊二人手下。
高者破口便骂:“真是没用的东西,平日里不塌实练习,重要关头却给我老不死的丢脸,嘿嘿,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愤怒之余不禁满怀伤感。矮者道:“你又何需发怒,凌霄年岁尚浅,我们不可对他期望过高,否则失望愈大!”高者长叹道:“罢了,罢了,‘昆仑三侠’神功天下无敌,却要没于此的洞,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凌霄吃了败仗,愧疚难当,只低头不语。史熊二人明知此番遇上高人,心中只想逃走,忽闻那高者自称‘昆仑三侠’,心中好奇,熊撼山便道:“你是‘昆仑三侠’,嘿嘿,你这老儿居然信口开河,莫是说你年岁尚不足耄耋,纵然真有百八十岁,你一人又怎能称得上‘昆仑三侠’,当真奇怪得很!”
高者冷笑道:“看来你们倒是还在知晓‘昆仑三怪’这个名字,但你们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史万龙道:“愿闻其详!”一旁的矮者接道:“‘昆仑三怪’自然是由三人而成,可他们的武功都以怪、猛、狠著称,因三人所习内功各有不同,且偏于阴柔,致使他们形体各异,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史万龙将信将疑,熊撼依旧不信,道:“传闻‘昆仑三侠’武艺超群,江湖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嘿嘿,为何你们却被困于此洞,瞧情形想必也有十年八载吧!”闻言高者突然怒发冲冠,道:“这都是拜那杨傲天所赐,总有一天我要将他碎尸万段!”忽然由怒转悲:“只可惜我已是风烛残年,黄昏将尽。”史万龙本欲告之杨傲天故世之情,寻思片刻却道:“杨庄主侠肝义胆,别说不会加害于你,饶是如此,他以一敌三,纵有三头六臂,又岂能抵得过‘昆仑三怪’?”
那高者怒容满面道:“看样子你与那姓杨的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就先杀了你,一泄心头之恨。”说罢又欲挣脱铁镣。史熊二人知道那铁镣乃精所铸,任高者如何挣扎,依旧摆脱不了,遂并无惧意。熊憾山道:“想打架是吧,那就尽管发招,我‘金银流星锤’生平最是好斗。”摆出一副备战架势。也不知他是真不怕还是假的,焉敢这般口出狂言。史万龙恐惹恼了二怪,无法脱身,道:“你休要在此胡闹,还是听二老将话说完,看是否与我们的事牵上干系!”熊憾山微觉此话有理,便静下心来。
矮者见高者怒不可遏,便道:“你们万不可以为那姓杨的是什么武林英雄,当年他瞧我师兄弟三人声名显赫,抢了他的风头,便欲出去我等心腹大患,他杨傲天自知技不如人,力敌自是不妥,便以‘东赢神刀作饵,引我兄弟三人来此绝壁幽穴,致使我与师兄长年不见天日!”随即话锋一转:“好在二师兄灵虚子早知有诈,并未上当,说不定曾几何时,他已手刃那‘闲云浪子’,为师兄与我报了这深仇大恨。”
原来三十年前,‘昆仑三侠’同出昆仑一派,大师兄空禅子,二师兄灵虚子,三师弟南云子,三人自幼拜师学艺,勤奋好学,加之禀赋甚高,不久便已青出于蓝,之后更是孜孜不倦,勤研武学,功力进展愈加神速,不多时日,江湖中已是难逢敌手。可收之桑俞,却失之东俞,他们师兄三人刻意追求武学的最高境界,盗了昆仑派不传心法,无人授法,不得要领,致使身行巨变,空禅子躯体陡然高了两尺,南云子却矮了两尺,那灵虚子无高矮之变,重量却增了百斤有余,臃肿异常,倒是世间罕见。经此变故,三人性情大变,原本豪气干云,义薄云天之人,却变得暴躁异常,残忍至极。于是乎四下里作奸犯科,谋财害命,弄得武林腥风血雨,不得安宁。江湖中人视其如怪物一般,遂为其取名为‘昆仑三怪’。后来江湖中出现了一柄称作‘东瀛魔刀’的利器神兵,武林人士群起而夺,尤以‘昆仑三怪’最盛,拼死拼活,令得江湖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后来几经波折,竟然为一为少年侠士所获。
‘昆仑三怪’兴风作浪,江湖中人恨其入骨,只因实力不济,均是怒不敢言。一位后起之秀,神剑山庄庄主,有着‘闲云浪侠’之称的杨傲天为民请命,毅然出山,下定决心除掉‘昆仑三怪’。无奈三怪武力强劲,与其力敌无疑是以卵击石,三思之下,还是觉得智取为妙。遂加派人手,连夜掘出这半腰奇穴,并以赏阅东赢魔刀为由,将三怪引来,不料那二怪灵虚子突然销声匿迹,并未应邀前来。
于是空禅子与南云子连夜赶来,赏阅魔刀为假,据其为己有是真。杨傲天邀二人入洞观赏。此处僻静远险,二怪疑惑有诈,恐杨傲天设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