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发出的嘶吼……
身体有些冷。
“老板……”秘书听见办公室里的喊声快速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边,愣愣的,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板,他一向是风发冷酷的,可此刻他捂着胸口单手支在桌子上,阴暗的眼眸下方似乎有湿意。
秘书被震撼了。
因为楚慕阳身上正在散发一种绝望的气息。
楚慕阳只觉得心底一丝一丝凉意冒出。
“叫司机准备车。”
终于还是知道了。
血脉奔腾全身上下滚烫,只剩下一颗心,冰冷。
在热的水也浇灌不出一丝的暖意。
***
简思听见声音时,车子已经行驶了下来,她抬起脸,看过去……
当车子冲过来的时候,简思顷刻间血液倒流,心痛得无以复加,脑中闪过的是生命里和他一起时的所有的快乐,伴着痛伴着心酸,每一步,她曾经走的那么小心翼翼,她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前面的曙光,可是,烟雾退散,才发现,前方迎接的她的并不是曙光,而是一种名叫绝望的无边无际的气息。
如果楚慕阳已经在她的生命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既然挖骨挖心都送不走他,那么,就让她的整个人消失吧。
消失就不会痛了。
“我怀的是楚慕阳的孩子……”
那一声就像是一阵一阵的寒意,象是从地狱里顷刻而出,密密生长在她的身体里。
****
有一种东西是你必须仰望的,只能远观,可他凭着狂热的爱,强取了过来,因为知道是自己心爱的,益发用尽生命去呵护,小心谨慎,养在心里,一步一步的呵护……
他万念俱灰,步履漂浮。
脑中嗡嗡的作响,然后模糊的声音飘过来。
“孩子……”
楚慕阳脚下一软,强坐在椅子上。
接到医院的电话,楚慕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楚先生,楚太太在半山发生车祸……”
好冷,好冷,浑身的冷。
他大笑,笑出眼泪。
“老婆……”
“如果能重新来过,我情愿一辈子没有那件事……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秘书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
“去医院,去医院啊,你们都在干什么,我老婆他妈的出车祸了,去医院啊……”
孤立(七)
这是一条光滑平整的车道。
车道从山上盘转而下,这里很静,也许是因为很少有车经过。
茅侃侃絮絮叨叨地说着:“沈让,求你了。”双手合什不停的求着。
沈让只觉得眼前有几千几万只苍蝇在飞,恨不得马上出手灭了他,可惜他在开车。
发现前方有个人的时候,茅侃侃长着大大的嘴巴,情绪经过一系列的转折。
先是由震惊经过,天——哪里出来的人?——完了——上帝!
沈让在距离简思两米的时候,将方向盘一转,车子直接撞上了路边,车子发出巨大的声音,虽然系了安全带,但惯性太大,车子狠狠刹住,发出极其刺耳的抓地声和碰撞声。
茅侃侃听见轮胎发出的呜咽声,赶紧挺尸,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胸前,一副牺牲了的模样。
“兄弟,哥们牺牲了,记得给我做手术,让我完美的走完我的人生。”
沈让看了满是血的老友,取出电话,报出出事地点。
碰!
推开车门。
沈让看了一眼轮胎,然后冷冷地看着副驾驶的位置,咣当一脚踢上去,车子猛然一震,吓得茅侃侃赶紧睁开眼睛。
妈的,他还以为又地震了呢。
“死了没?没死给我滚出来。”
你丫……
侃侃想到自己有事相求,灰溜溜地下车,见前方还有个女子,从口袋中掏出手帕在伤口处胡乱一抹,摆出自认风流的造型走了上去。“美女啊……”
侃侃的本意是想调侃两句,可是当美女一抬起头的时候,侃侃选择闭嘴。
简思站起身,可能是蹲的时间太长,腿有些麻,一起身,起的太猛,整个人摔在地上。
“美女啊,失恋哈,就算失恋也不能不要命是不?”
茅侃侃伸出手拉起简思。
简思低着头,长发遮挡住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沈让依靠在车身上,一阵风吹过,吹起他额前的长发,随着啪一声,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烟。
沈让看着自己已经瘪掉的轮胎,讥讽地扯开薄唇:“想死?想死为什么不去跳楼。”
茅侃侃聪明地选择马上掏出口袋中的电话,看看天空,然后喃喃地说道:“这个时候是谁给我打电话,你们聊,我接一下电话。”
简思不想在多费唇舌,从口袋中掏出皮夹,然后取出准备给韩晓宇的钱,放在沈让的面前。
“这算是什么?”
沈让单手拿起那一沓的人民币,在手中抛一抛,脸上的讥讽更加浓重了起来。
简思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人就跑了回去。
沈让冷哼。
这时侃侃也打完了电话,悠闲地逛到沈让前面。
“兄弟啊……”他忍住想爆笑的冲动,为了自己完美的人生,就绝对不能笑出来。
这女人真有意思,那些钱估计只够买一个螺丝吧。
沈让的脸色非常的温润,笑眯眯地看向茅侃侃。
“怎么?你现在是好了,痔疮男。”
茅侃侃喷血。
*****
简思回到家中,才掏出钥匙发现门是开的。
她一推,果然,门开了。
她慢慢走进去,客厅中硕大的电视也被开着,里面播的内容,她一点都不陌生,很熟悉。
一男一女在翻滚,男的她认识,女的她也认识。
一口气憋在心口,简思快步上前,抄起放在一旁的花盆狠狠砸在电视上,将CD机砸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碎。
快步冲出家门,走了多远,她也不清楚,掏出电话颤抖着按下号码。
“简思?你在哪里?”楚慕阳匆忙的赶到医院却发现简思不在这里。
简思站在马路的中央,身体的力气这一刻终于全部被抽离:“楚慕阳……我们离婚……”
楚慕阳赶回家的时候,在半路发现了简思,他不顾她的挣扎,强硬的将她抱上车。
“我们离婚……”
简思真的是绝望了,如果没有看见,她可以当作一切都不存在,可是看的那样清晰,她要如何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丈夫,而她朋友肚子里现在怀的就是她丈夫的孩子。
楚慕阳的下巴绷得死紧,牢牢按住简思的身子。
“我什么都答应,离婚别在提,除非我死了。”
楚慕阳的语气中夹杂着暴戾,车内的冷空气向台风一样刮过。
***
韩晓宇快速将屋子内的一切收拾妥当,取出新买的CD机,快速放置回原位置,回过头扫视一眼,很满意,一切都很好,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的眸子暗了一下。
简思,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手摸摸肚子,取过手袋。
“儿子,我们慢慢等爸爸回家吧……”
韩晓宇这辈子只喜欢过两个男人,一个是向阳,一个是楚慕阳。
向阳呢,她真是爱,可是在美好的爱情也抵挡不过现实,没有钱就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简思出现了,重新回归到她的生命中,看着简思她会想,为什么简思会比自己幸福?
她哪里比自己好呢?
自己大学毕业,可简思才是高中,凭什么她过的比自己好?
借着简思的关系,她进入楚氏,正式接触到了楚慕阳。
这个男人就和杂志上说的一样,有魅力。
她想要他,非常的想要。
她渴望过上富足的生活,可是阻挡在她的前面有一道坎,那就是简思。
从她进公司,楚慕阳对她都没有格外的关照,甚至在她打招呼的时候,忘记了她是谁,这样的结果她绝对不能接受,通过简思她开始越来越多的接触到楚慕阳,心中的爱慕日益增加,对简思的嫉妒也多了起来。
韩晓宇开始不断以好同学,好朋友的身份不断出现在简思的周围,有手腕的将她的朋友层层阻隔掉,直到只剩下自己,她开始渐渐出入于楚家。
可每当她走出那座房子,她的心灵就会好空虚,因为这一切都在提示着她,都不是她的,而是另外一个女人的。
简思凭什么?楚慕阳抱着简思走进家门,简思看着犹如样板间一样干净的家中,突然发出尖叫。
“不……不是这样的……”她抱住头。
楚慕阳蹙眉,哄着她。
“怎么了?”
简思看着楚慕阳,眼前的脸突然和屏幕中的脸合而为一,她推开楚慕阳,指着电视。
“那里的碟哪去了?既然要给我看为什么又拿走了?”“她是不是来我们家了?”简思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痛哭的叫喊着。
楚慕阳很累,心累,身体也累,抹了一把脸。
压住她,扭头对外面大喊:“王叔,叫医生过来。”
手机嗡嗡作响,他取出来。
“楚总,你赶快回来吧,S公司的总裁现在就在总公司……”
楚慕阳一把摔了手机。
烦躁的抓着头发。
医生很快就来了,楚慕阳交待医生和王叔看好简思,他有事要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简思的情绪很激动,特别是看着楚慕阳跑出屋子,她心底里最后一丝希望覆灭了。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
“楚慕阳你站住……你站住……”
简思哀嚎着,王叔抱住简思的身子,医生快速取出针,针头埋进简思的身体里。
她不在吵,因为知道,心底里最后的希望全部覆灭,就连一丝光火也没有了。
楚母来的时候,王叔正在外面洗车。
楚母优雅的坐在简思的床前。
“装死?”楚母冷哼,强硬的将简思拉起身,简思才打过针,身体就象是软泥一般的滑在地上。
“简思,你还等什么?你这样下去阿阳迟早会和你离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告诉你,我孙子你别想动,你以前就不应该进我们楚家的大门,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丫头怎么就学了这么厉害的手段,现在就是你的报应,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楚母毫不留情的在简思的伤口上撒盐。
然后皮鞋毫不犹豫的从简思的手背上踩过。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手背红肿,一颗心被践踏过后的狼藉。
吱……
王叔走进来将简思抱起放在床上,然后走出去。
简思笑了……
笑了。
泪,潸然落下。
有谁说过婚姻是一场战争,而她在这场战争里,输得一败涂地。
怀柔(八)
简思听见门的声音,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下体好象有水在流动,肚子一阵一阵的搅动,整个身子绷到了极点,她想喊,可是嗓子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被子被人掀开,满床的血,可是那人却又再次将被子盖上,将血染的床单掩盖住,屋子发出走动的声音,房门被关上,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房门再次被打开,她的嘴巴被撬开,只感觉到一股苦涩。
好苦,好苦,就如她的心一样。
整个过程简思都是意识不清醒的,也许她已经知道了,她只是无奈的拉住那个人的手。
“晓宇……救我……”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国度降临。
可是……
楚慕阳接到电话时候赶回家中的时候,一进卧室的门,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脸上的风暴更加的肆虐了起来,大步走近。
他上前抓住她的身子,上下的摇晃。
“简思,你就这么的恨我?恨到杀了我的孩子?”他脸色铁青,整个世界都被她的一个举动毁灭。
“楚先生,病人现在的身体不能受凉的……”
楚慕阳看着那一床的血,闭上双眼,那是他的孩子,她怎么能……
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放下。
“是晓宇……”简思记得昏迷的时候看见了韩晓宇的身影,自己怎么会突然吃打胎药?
没错,一定是她为了害自己,是她做的。
医生对楚慕阳摇摇头,楚慕阳想起了医生前几天的诊断,简思有严重的幻想症,自从那次进进门开始,她就不停的说,家里有人来过,可是调出监控,根本就没人。
原来她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那个孩子离开?
用你自己的孩子去换一个不重要的孩子?
楚慕阳此刻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要怎么原谅?他没办法原谅。
他背对着她,终于说出一句可以令她步入十八层地狱的决绝话语。
“晓宇的孩子会留下。”
好冷。
满屋子一时之间被吹进了强劲的狂风,将她最后一点一点仅剩的心全部吹散在风中,一丝不留,全部吹走。
医生叹口气:“楚太太你怎么会这么傻,孩子是上天给的生命,你怎么会吃药将它杀死呢?……”
医生在说了什么,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人陷入无意识中的黑暗中。
楚母坐在客厅里,看着楚慕阳下楼。
“晓宇的孩子……”
楚慕阳冷眼扫过来,让楚母身子一抖。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