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丹心 梁羽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侠骨丹心 梁羽生- 第1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说出了金逐流的身份之后,本来就想找金逐流比试,报复给他父亲击败之仇的,欧阳坚尚未 
深知这对夫妇的本领,却恐怕他们万一不敌,因此给他们想出了一条诱敌之计。深夜发啸, 
把金逐流引到华山绝险之处,再施暗算。欧阳坚先躲起来,不让金逐流看见。 
  结果在石梁上的暗算虽不成功,但金逐流在这对夫妇联剑夹攻之下,亦是只有招架之功 
,毫无还手之力了。 
  欧阳坚见他们夫妇已经大占上风,喜出望外,于是就按照原来的计划,从密林深处偷偷 
地钻出来,绕过石梁,来袭击史红英和秦无浩夫妻。 
  幸而史红英及时发觉,拔剑得快,这才救了封妙嫦的性命。 
  封妙嫦看清楚了是欧阳坚,大怒骂道:“你这贼子害了我父亲还不够吗,又来害我!” 
  欧阳坚冷笑道:“你这话应该颠倒过来说才是,你的父亲本来和我闹受萨大人的差遣的 
,他却中途变南,反而出卖了萨大人的机密,害得我也受了他的拖累,断送了前程,我还要 
找你的父亲算帐呢!今晚你自投罗网、你们夫妻乖乖的随我上京吧,只要你们说出了竺尚父 
这支叛军的路藏所在,或许我还对以饶你父亲。” 
  封妙媳骂道:“放庇!”一剑刺将过去,欧阳坚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也配和我动手! 
”伸手一弹,“铮”的一声,把封妙嫦的青钢剑弹开,秦元浩、史红英双剑开出,堵住了他 
的追击。 
  欧阳坚想拿封妙嫦来将功赎罪,是故并未使出看家本领。但对付史红英可不同了,他知 
道史红英武功不弱,她和秦元浩联手,自己倘若轻敌,只怕还会折在她的手中。 
  史红英的剑法本来就不同凡俗,这个多月来,和金逐流日夕相处,更是越发精妙,一连 
几次杀手招数,杀得欧阳坚步步后退。 
  但欧阳坚退出了几步之后,暗运玄功,亦已作好了准备,一声冷笑,喝道:“你们三个 
人都跑不了!” 
  欧阳坚一掌拍出,热风呼呼,就像从打铁匠的鼓风炉中吹出来似的,触体如焚!这是他 
的家传绝学“雷神掌”,用起来甚为耗损真力,是以非到紧娶关头,决不轻易使用。 
  不过片刻,史红英等三人已是人大汗淋漓,头晕脑胀。史红英功力较高,还好一些,封 
妙媳功力最弱,更是热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史红英道:“嫦姐,你歇一歇。”抽出长鞭,左鞭右剑,挺身而上,正面抵挡欧阳坚的 
攻击。 
  欧阳坚冷笑道:“你这贱婢,帮外人逼死了哥哥,居然还敢在我的面前逞强,今日我正 
好替史白都报仇了。”他以为少了一个对手,取胜自必更为容易,史红英拼命向前,不过是 
困兽之斗而已。 
  哪知史红英鞭剑双绝,鞭法上造诣比剑法还要高明。当日她与金逐流初会,就曾用一根 
长鞭与金逐流斗过数十回合,金逐流也不过只能胜她少许而已。 
  长鞭挥舞矫若游龙,欧阳坚一个疏神,手背着了一鞭,虽非要害,也是痛得十分难受。 
欧阳坚大怒,斜身攻上,史红英短剑一翻,抖起三朵剑花,上刺咽喉,下刺丹田,中刺胸口 
的璇玑要穴。剑尖所落之处,全是指向他的要害。欧阳坚见她使出两败俱伤的杀手,也是不 
禁一惊,不敢欺身进逼,只好又向后。 
  说时迟,那时快,秦元浩亦已从侧面上,他的本领虽然较弱,但他所使的武当派“连环 
夺命剑法”却是天下第一等狠辣的剑法,此时拼命向前,欧阳坚不能不有点儿顾忌,当下只 
得不惜耗损真力,连续使出“雷神掌”的功夫,双掌迂回拍出这才把秦元浩逼开。秦元浩热 
得通体如焚,咬牙忍受。 
  史红处以长鞭攻敌,短剑防身,秦元浩从旁侧袭,两人联手拒敌、反而比刚才三人的时 
候情况还好一些,这也是因为秦元浩不必分心来为封妙嫦担忧的缘故。 
  欧阳坚和他们斗了数十招,兀是不能取胜,不同得心中暗暗叫苦:“这一战过后,纵然 
能够取胜,只怕我又要多耗三年功力了。” 
  原来欧阳坚在徂徕山与仲长统一场恶战,给仲长统以“混元一气功”震伤,须得苦练三 
年,才能恢发原来的功力。也正是因为他的“雷神掌”的威力已经打了折扣,所以史、秦二 
人方能支持到此刻。 
  欧阳坚害怕又再多耗三年功力,暗暗叫苦;殊不知史、秦二人比他更为着急。他们的剑 
法鞭法虽然精妙,但在热风鼓荡之下,吃力非常,勉强支持,已是将到筋疲力竭的田地了。 
  在石粱的那面,金逐流也是陷于苦斗之中,处境比史红英还要恶劣。 
  那对夫妇越逼越紧,金逐流仗着玄铁宝剑,勉强抵御,幸亏他的大须弥剑式,乃是最上 
乘的防御剑法,绵密异常,无隙可击。加上了玄铁宝剑的威力,那对夫妇想在急切之间攻进 
他的剑圈,却也不能。 
  可是史红英那面的高呼酣斗之声,声声入耳,却是不能不令他大大分心!尤其是欧阳坚 
的“雷神掌”,每发一掌,都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听进他的耳朵,更是不禁为史红英担忧了 
。 
  高手比斗,哪容得丝毫分心?金逐流恨不得插翼飞过石梁,助史红英一臂之力,可是他 
此际自身难保,又焉能前去助人? 
  金逐流本就处于下风,心神一乱,更难抵敢。剑法的绵密大不如前,甚至在挥动玄铁宝 
剑使出复杂的剑招之时,也渐渐有了力不从心之感了。 
  那男子业已看出金逐流的玄铁宝剑乃是宝物,哈哈笑道:“好小子,认输了吧,你给我 
磕三个响头,把这柄剑放下来,我就让你走。” 
  金逐流喝道:“放屁!”抡起宝剑,当作大刀来使,一招“力劈华山”,便斫下去,那 
汉子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我只道他己是强弩之末,却居然还能使出这样刚猛的招数。” 
倒也不敢太过猖狂,当下以一拍轻微的剑法,化解了金逐流这招,但仍是不禁退了一步。 
  原来金逐流乃是在一怒之下,强用真力的,这几招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不过是程咬金的 
三板斧而已。 
  那对夫妇双剑合壁,接连化解了金逐流的几招攻势,试出他的气力不加,那男子这才放 
下了心上的石头:“原来这小子果然已是强弩之末,我并没有看差!”登时又得意起来,哈 
哈笑道:“好小子,你也真够顽强,佩服!佩服!也你总是逃不过我们的掌心的了,苦斗无 
益,我劝你还是缴械了吧。那三个响头么,看在你是一条汉子的份上,不磕也就算了。” 
  金逐流想起了父亲“临敌戒躁”的教训,强抑怒火,冷冷说道:“有本领,把我这条命 
拿去就是。想要这把宝剑吗,有没有那么容易。” 
  金逐流正想施展两败俱伤的杀手,明知对方武功高强,夫妻联剑,这招杀手未必就能如 
愿,但总胜于束手待毙。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轻轻的“噫”了一声,似乎是个女子。那对 
夫妇也听见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金逐流抬头一看,只见从树林中走出来的竟然是个少女,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看 
来最多不过二十岁左右。 
  一个少女,深夜在华山之巅出现,当然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了。金逐流刚一抬头,发 
现她的影子,转眼之间,便见她来到了前面,身法端的是轻灵之极!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里 
想道:“这少女别的功夫不知,只这份轻功,已是与我不相上下。她的身法和中原各大门派 
都不相同,恐怕多半是扶桑七子一路。”不过金逐流已是把生死置之于度外,也不在乎多一 
个敌人了。 
  这少女轻轻“噫”了一声,忽地从地上拾起几颗石子,把手一扬,就向金逐流他们打了 
过来。 
  金逐流的玄铁宝剑舞得泼水不入,一颗石子,撞着了他的宝剑,只听得“当”的一声, 
那颗石子化成粉碎! 
  但这少女飞出的石子,不仅是打金逐流,同时还有两颗石子,打向那一对夫妇。那对夫 
妇用的是普通的青钢剑,“叮叮”两声,石子弹开,却没有粉碎。 
  金逐流和这对夫妇都感到虎口稍稍一麻,虽然并无妨碍,亦已大为惊诧,要知他们的武 
功在武林中都足以挤进一流高手之列,一个少女发出的一枚小小的石子,竟然能够令他们的 
虎口酸麻,这份功夫,当然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金逐流尤其感到惶惑,他本来以为这少女是“扶桑七子”一路的,但如今这少女的石子 
却是“一视同仁”,打了他也打了那对夫妇,她究竟是友是敌?金逐流可就煞费疑猜了。 
  那对夫妇吃了一惊,齐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这里多管 
闲事么?” 
  那少女格格一笑,不答他们的话,却先向金逐流说道:“你用的是玄铁宝剑吧,那么, 
你是金逐流、金少侠。” 
  金逐流见她似无恶意,说道:“不敢。我正是金逐流,姑娘有何指教?” 
  那少女回过头来,这才对那两夫妇说道:“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们。你们是扶桑派 
的不是?” 
  那妇人道:“是又怎样?” 
  那少女道:“我听说扶桑七子之中,只有一对夫妇,丈夫名叫石卫,妻子名叫桑青,想 
必是你们二人了。” 
  石卫惊疑不定,说道:“你年纪轻轻,怎的知道我们的来历?” 
  桑青却没有她丈夫那样客气,喝道:“你来刺探我们,有何用意?快说!” 
  那少女道:“牟宗涛是不是和你们一起?” 
  那妇人道:“牟宗涛是什么人?没有听过!” 
  她的丈夫却吃了一惊,说道:“你说的是不是扶桑岛牟家的后人?”那少女道:“不错 
,他正是扶桑派第二代师祖牟沧浪一脉相传的嫡系子孙。”那男的似乎颇感意外,说道: 
“牟家也有人来了中原么?” 
  那少女道:“原来他不是和你们一起,这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他是不会和 
你们一路的。我这一问倒是多余了。” 
  那妇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少女道:“扶桑岛虽然孤身海外,但扶桑派的始祖虬髯客却是从中原去的侠士,扶桑 
派的弟子应该善体祖师的遗教,岂能与中原的侠义道为敌?” 
  那妇人“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这是教训我们么。” 
  那少女道:“不敢。我只是这样想:牟宗涛若然来到中原的话,他是应该记得祖先的遗 
训,不会和金大侠父子作对的。” 
  金逐流大喜道:“姑娘,你猜得一点不错。牟宗涛的确不是和他们一路,你要知道他的 
消息,我可以告诉你。” 
  那妇人气往上冲,说道:“我不管那姓牟的是什么人,但你分明是说我们不对,我倒要 
请问你凭什么来教训我?” 
  那少女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若是自问合乎祖师的遗教,那又何必怕别人说呢?” 
  那妇人怒道:“你开口祖师,闭口祖师,你是扶桑派的弟子吗?哼,就算你是本门弟子 
,凭你这黄毛丫头,也不配用祖师的遗训压我。你抖露几手给我瞧瞧吧,真能胜得了我,那 
时你再开口教训我们,也还不迟!” 
  那少女淡淡说道:“也好,我就领教你的本门剑法。”她说出“本门剑法”四字,已经 
是承认了是扶桑派的弟子了。 
  其实这妇人听她说得出扶桑派的来历,亦已猜疑她是本门中人了,不过不甘受她奚落, 
而且也还想试她一试而已。 
  那少女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说道:“桑师姐,进招吧!” 
  那妇人道:“你要用这根树枝和我较量?” 
  那少女道:“较量二字太重了,小妹只是想与桑师姐印证印证!” 
  那妇人冷笑道:“你倘若是果然使得出本门剑法,敌得了我的十招,那时你叫我师姐也 
还不迟!” 
  那少女摇了摇头,心里想道:“我还当真不希罕有你这样的同门呢!”当下说道:“好 
,但也不必限定十招。”举起树枝,轻轻一划,果然使的是扶桑派的起手式。 
  桑青冷笑道:“不必多礼!”唰的一剑刺去,那少女把树枝轻轻一拂,桑青的长剑分明 
已经碰着她的树枝,不知怎的,明晃的利剑,竟然不能削断一根树枝,反而给她的树枝引过 
了一边。 
  金逐流禁不住高声喝彩,心里想道:“这女子的扶桑剑法,看来是比牟宗涛还更高明了 
!我只道已经参透了他们这派的剑意,谁知还有精妙之处,我尚未能领会!怪不得爹爹常说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少女,只怕我就未必能有把握胜她。” 
  桑青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当下不敢轻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