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师,你好。”姬曌却说。
文强愣了一下,才仔细的看着姬曌,好一会才迟疑的说:“你,你是姬曌?”
姬曌一笑,拉开椅子坐下来:“文老师好记性,只不过教过我们一堂课,居然就记得我。”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吗。”
“不是重庆这边把你调过来的吧?”
“老师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文强看了他一眼说:“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你不用这样叫,我现在是阶下囚。”
姬曌又笑起来:“阶下囚也是老师啊,有谁规定说老师就不能成为阶下囚呢?又有谁规定说阶下囚里就一定没有老师呢。”
文强愣了一下,无言。
“我是来重庆休假的,结果被大春拉了过来,大春说你拒绝合作,令他很头痛。”
“张大春想跟我斗,还差了一点。”文强冷笑道。
姬曌身子向前倾,靠近文强说:“老师,你似乎并不否认你现在已经是个黑社会头子了,对吧,你只是不愿意招供。”
文强白了姬曌,那意思就是说谁招供谁傻。
“其实当我看到你被捕的消息,我就一直有个疑问,现在可以问问你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就是不招供,为什么就是死不认罪吧?”
“不是。”
“那你是想问什么?”
“我是想问,当年你成为打黑英雄,是不是真的?”
“姬曌,你是什么意思?”文强脸色一变,怒了。
“你当年做打黑英雄,不是为了打黑吧,只是为了把那个前任的黑社会头子拉下来,好自己上位做黑社会头子。”
“姬曌,你胡说什么,有谁一开始就是坏蛋的。”
姬曌双目一凛:“那为什么老师您到了后来,不做英雄,而要做为祸人间的黑社会呢?”
“你是想套我的话吗?”
姬曌淡淡一笑:“原来在老师的心里,老师的前半生,老师的理想,不过就是为了今天不被套出话来。老师想成为了黑社会的殉葬品,我是没有意见的。老师是不是以为不招供,就不会被判死刑,就不是黑社会的殉葬品?其实老师你现在已经是殉葬品了,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你被放出来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成为司法局局长吗?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文强,黑社会也没有必要再管你了吧。”
文强略微低头不出声。
“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是黑暗的还是光明的?”
“你问我不是问错人了吗?”文强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是下一任的司法局长,如何避免成为黑社会拉拢的对象?”
文强又愣了,过了好一会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到最后竟有些愤世嫉俗之意:“如果重庆这个官场只有我一个人坏,我会成为黑社会吗?我今日会成为阶下囚吗?”
“老师的意思是不是说今日之重庆,一如昨日之香港?”
“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老师如何看当今香港社会纪律部队,公务员队伍的廉洁奉公?”
文强叹息了一声,没说话。
“老师是不是以为香港之所以有今天,全是民主自由的结果?”
文强失笑:“香港那个地方,英国总督统治香港的时候,那有什么民主和自由?香港的民主和自由全是中央政府给的。稍微了解香港历史的人都不会这样胡说八道。”
“那么稍微了解一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的老师,相不相信中央政府有能力治理重庆的黑社会呢?”
文强沉吟了一会缓缓的说:“如果中央确实肯下决心,是可以扫清环宇的。其实这些事情也不是做不到的事,只是肯不肯做的事。”
“老师虽然加入了黑社会,这点政治觉悟原来还没丢。”
“你夸我还是损我?”
“随心而定。” 姬曌断然说。
文强又看了他一眼,良久方道:“但是现在,我不相信他们肯做这样的事。”
“所以坚决不肯与警方合作是吗?是担心祸及自己,还是担心祸及妻儿?”
文强笑了笑:“妻子儿女其实都是陌生人。人一死,万物皆陌生。”
“看来老师也已经有死的觉悟呢。”
“姬曌,你这嘴就是有时候太混帐。”
“其实老师,你觉不觉得你也可能会被‘躲猫猫,俯卧撑’的?”
“想这样整我,没这么容易。”文强冷嘿一声道。
姬曌哈哈笑起来:“老师以为自己还是司法局局长呢?怎么就不能整你啦啊?难道你以为那些‘‘躲猫猫,俯卧撑’的事情,只针对无权无势的老百姓的吗?虽然这些事情确实是不好,可是对付你现在这样死鸭子嘴硬的人,我看也可以‘事急从权’,法律是什么,说白了是维护统治的东西,老师不会天真的以为法律是为了保护你定的吧。”
“如果我死了,他们不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了吗?”文强又笑,强硬的说。
“其实老师手里掌握的东西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你们嚣张跋扈的时候,那里会想着秘密行事?把你周围跟你过从甚密的人全部拘捕回来过一遍,你以为会找不到罪证吗?你也说过不是做不到的问题,而是肯不肯做的问题。”姬曌说着挠挠头笑道:“老师,你说我要不要向公安部请命,空降重庆来专门处理你的案子啊?哎,算了,也不麻烦了,我直接告诉大春怎么做不就行了吗?”
“你想怎么做?”文强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怕被杀吗?”
“原来重庆的黑社会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了吗?难道半年前重庆发生袭击解放军战士,抢夺枪枝的案件,也是你们这些人做的?原来你们是真的想造反啊,那不就是成了谋逆犯了吗?行,我懂了,我这就让大春写报告,请求国家安全部接管此案。”
“姬曌,你乱定性什么?”文强脸色一变喝道。
姬曌冷冷看了文强一眼站起身道:“老师,虽然你现在已经不配为人师表了,虽然你现在的表现很令我失望,你的坚持和固执不是为了光明和正义,但我还是感谢你当年的教导。你曾经勉力我们要一辈子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虽然老师中途变节没有做到,但是我姬曌会做到的。”
文强看着姬曌,欲言又止,似乎想讥讽他,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心里莫名的有丝悸动。姬曌端正的向文强敬了个礼,转身拉开门。
“姬曌——”文强叫了一声。
姬曌回首。
文强看了看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张大春正在外面等待,但脸色显然并不好,他当然是能听到和看到二个人的对话的。
“姬曌,真是一点突破口都没有,怎么办?”张大春叹息说。
“直攻不行就侧攻,不用审他,把他送去拘留所,让他跟那些犯人住在一起。派出人手把他周围的人都查一遍,像台湾查□一样,老婆孩子也要查,他做黑社会,老婆孩子会不知道吗?会不给他销赃吗?不过——”
“不过什么?”张大春问。
“你敢不敢这样做?”
张大春睁大眼睛:“你这话怎么说?”
“你也许要做烈士的。重庆方面之所以不能有突破口,其实就是因为上上下下顾忌太多,甚至连自己的命都担心,所以迟迟不能打破文强案的僵局。”
张大春咧嘴笑了笑道:“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做烈士的对不对?”
姬曌一笑,拍了拍张大春的肩膀:“你屋里那个年轻人,好像可以帮到你。”
二个月后,姬曌接到张大春的电话,说文强死了。
“死了?”姬曌脑子转得飞快,难道真是在拘留所跟犯人关在一起,被那些惯犯‘躲猫猫,俯卧撑’了?
电话里头张大春笑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自杀的。真的是自杀的。不过他临死前写了一份交待材料,他那个人心思真的很细,按照那份材料,一审一个准,要没有那份材料,我们抓了人也大多等于白抓,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那就好。”
“姬曌,你知道文强为什么会自杀吗?”
“为什么?”
“他的遗书里说他并不是畏罪而自杀的,他之所以自杀,只是希望某一个人的心里,不要把他想得太坏,太黑暗。姬曌,人始终是向往光明和美好的吧。”
姬曌笑了笑。
“姬曌,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那都是你们重庆警方的功劳,要不是你们敢抓人,敢闯禁区,文强也不会受到触动。”
“下次你来重庆,我一定请你吃麻辣烫。”
“其实吃不吃麻辣烫倒没什么,只是一直有个小好奇。”
“姬曌,那是个机器人。”
“啊,哦。” 姬曌笑出声,挂了电话。
(end)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玩的,绝对虚构,千万别当真。当然,之所以这样提醒,是因为文强是个真实人物,现在重庆就正为审讯他头痛呢。 最近特科重案组喜事连连。
姬曌结婚了,去度蜜月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司空贤是真心实意恭喜的。
李心爱和路虎同居了,居然也以高龄之尊为路虎怀上了孩子,路虎一天到晚紧张得发抖,生怕女友高龄产子会出问题,干脆就请假回家照顾女友去了。司空贤很体谅路虎的心情,女性高龄产子,可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啊。
陈昊的老婆海伦又怀孕了,这一次医生说是男胎,陈昊每天高兴得晚到早归,完全不把特科组的事情放在心上,每次司空贤拿来案件档案,他总是说,这些案件交给重案一组就行了,再说现在姬曌和老虎都不在,我们两个人也没精力去查啊,我老婆怀孕了,我要回去看她。神贤,多包涵啊。
司空贤也确实都体谅了,但是想不到,连头儿宋飞扬也不炒股了,他似乎闻到股市要大跌的气息,在此之前就把手中的股票,期货,黄金,外汇全卖出去了,然后呢,特科没案件,他这个头儿不也就是无所事事吗?干脆就请了假带着老婆女儿到国外度假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想想从前这个办公室里,虽然路虎在外面办案严谨,可是在办公室里,却都是他收拾办公室的呢。那个陈昊呢,女人多得数不清,每天都带着女人送的礼物扔得办公室到处都是。姬曌呢,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打游戏,有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总是特别喜欢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操作游戏,听着电脑传出的游戏声音,那种沉醉居然也很开心,幸福呢。可是现在,那三个家伙居然都不在了,连师兄李诚也不来办公室了,真是好烦啊。
司空贤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对那三个家伙太大方了。
李诚拿着金光闪闪的请柬来到特科办公室,看着里面的情形笑道:“怎么乱得像狗窝似的也不收拾一下。”
司空贤躺在沙发上懒懒的说:“以前这事都是老虎干的。”
“我要结婚了,你来做伴郎吧。”李诚也不管,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把请柬递到司空贤面前说。
“你也要结婚了?个个都重色轻友啊。”
“神贤,我们要结婚应该是在你的意料之中啊,再说你一向都很潇洒的,怎么今天这么哀怨啊?”李诚笑道。
“再潇洒也有限度,你们全跑了,就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太过分了,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那你不如也找个人谈谈恋爱吧。”
“更烦。”
李诚一笑,手机响了,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说:“记得明天九点去试伴郎礼服,我有事先走了。”
司空贤盯着天花板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去找个人谈谈恋爱,打发一下寂寞的时间啊?那几个家伙不在,连修炼都变得没有意义了,好像。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寂寞难耐,今天尤其难以忍受。
那是因为,今天是司空贤的生日!
从前他也不是一个在乎自己生日的人,不过那是因为从前总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不是姬曌就是路虎,不是陈昊就是李诚,有的时候会是头儿,总之,自己永不落单,可是现在这些人却都不见踪影了。
哎,子弹头酒吧也不想开了,关门,喝酒,郁闷啊。
还差一分钟就到午夜十二点了,自己的生日就要过去了。再气定神闲的神贤也重重的放下酒杯骂了起来:“你们这帮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以后再也不想你们啦,以后我生日都到山里去!”
突然,身后传来笑声:“我可没有异性啊,我只有同性,所以我是最有人性的家伙了。”
司空贤赫然跳起来回望,就见姬曌笑意吟吟的负手站在身后。
“姬曌,你怎么在这里?”司空贤叫了起来。
“我也在啊。”路虎捧着蛋糕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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