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指着三张相片对左右坐着人说:“你们都是放高利贷的,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记不记得这个人来向你们借过钱。”
两边人看着看着,都摇摇头。
“这个人呢,跟数起连环杀人案有关,如果你们这些人当中有人知道他的情况却不说,那可就不要怪我路虎在你们头上加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虎爷,我们确实不记得有这个人来借过钱,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多数时候都是不能靠几页资料就借钱出去的,非得把人认清楚了,将来才好追债,但是在我的印象中,真的没有见过这个人。”左边有女人说话了。
其他人也都交头接耳,纷纷摇头。
“现在没有见过,十五年前可有见过?”路虎淡淡的问。
“十五年前,谁还会有十五年前的资料啊,留着那么长时间的资料,难道等着警察来抓,好当证据吗?虎爷,你可不要玩我们。”右边有男人叫起来。
“如果你们不记得,那我们就再提个醒。”路虎说。
李诚便用幻灯片打出十五年前报纸上报道的车祸案,水泥埋尸案的图片和文字,还有自首者投案后,自杀前的所有图片,最后打出来的,是自首者的妻子的相片。
就在最后一张图片打出来的时候,四个人都听到一声‘呀’的声音,那声音显得有些惊讶和慌张。
“把灯打开吧。”路虎说。
灯打开了,路虎说:“刚才放到最后一张相片的时候,有人‘呀’了一声,也就是说你们当中,应该有人认识这个女人。请问,到底是谁认识这个女人?”
两边坐着人都没有人出声,只是互相狐疑的相望。
“不说话吗?那好吧,我想我应该打个电话给有组织罪案调查科,让他们来帮我查查你们的帐。最好还能销掉一些帐目,我听说也有警察向你们借钱对吧,干脆把这些警察借的钱都销掉,你们说好不好?”
“虎爷,别这样啊,我们也是混碗饭吃,再说,我在众位同行里面,利息可是最低的。”有人求饶。
路虎脸色一沉,把手在台上重力一拍喝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找不出这个人来?我告诉你们,现在我路虎是给你们一条生路走,你们不走,等我找到这个人,这个人就别想在道上混了。而你们也全部都得给我陪着他。姬曌。”
路虎最后突然叫了姬曌的名字,两旁的人都吓了一跳,姬曌却只是笑了笑说:“把灯关上,从我左手边开始,每个人重新‘呀’一声,我要认人。”
从左转到右,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姬曌叫了一声停。还没等开灯,便听到那个人大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叫出声的,是他,是他叫的。”
啪,大灯亮处,就看到那个人的左手指着身边的男子。
姬曌一笑:“啊,对不起,我听得不是太清楚,想不到越过了。”
“这位是谁啊?”司空贤指着被同行指出来的中年男子问。
“跟头儿同姓,宋澄。啊,他的财物公司可是很有些历史了,年青的时候打架劈友,做姑爷仔,卖粉,走私,几乎什么都做过,就差没杀人贩毒。怎么样,宋澄,要不要我叫人上去查帐啊?”路虎问。
“虎爷,我说了,你能不能不追究我啊?”宋澄讨价还价。
“你少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没功夫管你的事,我现在只问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女人?”路虎冷着眉指着最后一张相片说。
“认是认识——”宋澄还想卖关子,司空贤却已经站了起来说:“姬曌,我跟你去查帐。”
“别,别这样啊,好吧,我都告诉你们。”宋澄举手投降。
“十五年前,这个女人的老公向我借了很多钱,那个时候我刚开张没多久,他几乎过一段时间就来借钱,一开始都还每次还一点还一点,我也就信他了,可是后来越欠越多。我怕他不还,就找到他,逼他还钱。结果那小子说钱现在没有,但是很快会有,为了让我相信,居然还写下血书。”
“血书?”李诚一听,眼睛一亮:“那血书是不是还在你那里?”
“那当然,那可是会生钱的宝贝。”宋澄得意的说。
“这是证据之一,要交上来。”路虎说。
宋澄想辩,但看路虎模样,也只能耸耸肩道:“算了,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可能再榨钱了,就给你们吧。”
“向谁榨钱?”司空贤追问。
“就是这个女人。”
“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你抓着,要不光凭一封血书就能榨到钱?”姬曌问。
“那封血书上是这样写的:‘我杀了哥哥,该死,钱还不了,立此字据,由家人分期代还’。”
“什么时候写的?”司空贤再问。
“我记得刚过完情人节没多久,啊,是十五年前的2月18号。”
“他怎么会立下这样的字据?2月18号,他杀人的时间是2月14号,那么他所说的杀了哥哥,应该不是指情人节那天晚上的事。”司空贤疑惑着说。
“宋澄,是不是你帮他杀了人,所以拿这个要胁他?”路虎厉喝一声。
“没有,虎爷,绝对没有。”宋澄忙摇手:“是我一个车房的朋友见过他。他找我朋友在一辆跑车里做手脚。后来那辆车出事,还死了人,我朋友吓得要死,跑来找我,正好那个时候我抓了那个人来,才知道这事的。”
“你那个朋友在哪里?”司空贤立即问。姬曌也不说话,顺着司空贤的话头就把一张纸一枝笔递到宋澄面前:“名字,住宅公司地址全写下来,你的和朋友的都要写。放血书的地方也要写清楚。”
宋澄写完,姬曌就用手机把内容拍摄下来,然后发给姒博,请他派重案一组去取证。
“后来你拿到钱了吗?”司空贤问。
“那个家伙保证自己家人在一年后会收到一笔丰厚的钱财,叫我一年后才去取钱。”
“你就信了?”李诚饶有兴趣的追问。
“因为那个家伙居然叫我帮忙榨钱。事情太匪夷所思,不信也要信了。”宋澄笑道。
“什么意思?”
“那个家伙说是怕一年后金主不付钱给自己妻子,所以叫我一年后去看他妻子,说如果还得不到钱,就帮他妻子讨回那笔钱。”
“怎么讨?是不是他妻子手上有金主的把柄?”司空贤眼睛发亮问道。
“是不是有把柄倒是不知道,因为那笔钱顺利的到了这个女人的手里,而我呢也顺利的拿到钱。”
“但是你没有收手对吧,继续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向她们敲榨了十五年的钱?”姬曌淡淡一笑说。
宋澄看向姬曌,正想得意的回答,可是看姬曌的笑意,忽然觉得有点发冷,便把舌头缩回来了。
“哎呀,老宋,你这就太不像话了,盗亦有道,我们是放高利贷,但是也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女人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旁边的同行倒议论起来。
“虎爷,肚子饿得慌,能不能先吃东西啊。”也有人在叫。
这些人倒都似乎与路虎不生分,路虎叫人上菜,又叫人另摆了一张小桌,自己和司空贤过来和姬曌与李诚一起围着吃。
“老虎,他说的那个金主,应该就是林夫人吧?她操纵自己的马得冠军,又把自己的马会得冠军的消息告诉自首者的妻子,用这种方式付了钱。”司空贤说。
“照宋澄的说法,林夫人的男友似乎就是他的哥哥,也是他害死的,林越是当了冤大头了。”姬曌说。
“看来还真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李诚叹息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哥哥?”司空贤不解地问。
姬曌笑了笑:“这个问题可能得问林夫人或者他的老婆,可是这两个女人现在都跑了,难问到,不过好在跟那个被害的女子没啥关系。”
两桌人一边吃一边聊,酒足饭饱了,姬曌的手机也响了,打开一看,哈哈笑。
“有好事?”李诚偏过头一边看一边问。
“我找了人帮我查地产行的帐目,出来了,果然,林夫人与地产行是有资金往来的,另外那个女人的私人帐户上每个月都另外有一笔额外的收入,不多不少三万元,有点像是抚养费的样子。”姬曌笑道。
“姬曌,你找的什么人居然有权查别人的私人帐户啊?”司空贤疑惑地问。
李诚一笑:“自然是姒博这位可以调动警局力量的人喽。”
“不过这三万元倒是个有趣的数字?”路虎说着把眼光望向宋澄,宋澄也正好望向他,一看到路虎的眼睛马上又避开了。
“你这家伙,宋澄,是不是你啊,吞人家的钱还不够,连人家的老婆也占去了?我问你,那个女人是不是你收藏起来了?”路虎举着筷子大声问。
“没有收藏,是她自己说最近有点不顺心,想到别墅去清静清静,我就让她去了。”宋澄不好意思的说。
路虎点点头继续吃饭,宋澄倒有些疑惑地问:“虎爷,你不要找她吗?但是我觉得她没犯事。”
“这个不用你管,等一下把别墅地址写给我们。还有——”路虎说。
“虎爷,您说。”
“这餐你请客。”
“行,行。”
“还有你们,以后多带兄弟们到这里来吃饭。”路虎指着其他人说。
“虎爷,那个老板娘很漂亮,是不是你的老情人啊,如果是,我们肯定帮忙,不就是吃饭吗。”有人开始不三不四的说话了。
路虎也不再理这些人,等吃得最斯文的司空贤也放下筷子便说:“师兄,你先回局里去,重案一组应该会带一些证据回来,我和姬曌,神贤去老宋的别墅找人。”
李诚点头,小心带好那根头发,一行四人便先行离开了。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在宋澄的别墅里,住着林夫人和自首者的老婆两个人。
二个女人都不说话,姬曌淡淡道:“林夫人,你的女儿不是林越的孩子吧?”
林夫人把眼一瞪:“你胡说什么?”
“是与不是都很容易查到,只要查一下林越和你女儿的DNA就知道了。”
林夫人咬牙不语。
“林夫人,十五年前的2月14号,林越真的在向你求婚吗?”司空贤问。
“这些事情我不会回答,有什么问题,去问我的律师好了。”林夫人说。
“那就申请拘捕令吧。”路虎毫不客气的说。
“你们凭什么拘捕我们?”另一个女人惊叫起来。
“你与高利贷有来往,我们怀疑你参与不法金融活动。”路虎望向女人说。
“那我呢,你又凭什么罪名拘捕我?”林夫人显得很有信心的样子淡笑问。
“十五年前,你曾经送给你的男友一部跑车,但是这部跑车被人做过手脚,我们怀疑是你故意杀人。”路虎道。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林夫人突然脸色大变:“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夫人,实际上已经有人承认当年你的初恋男友是死于谋杀了,如果你想了解实情,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作个详细的调查。”司空贤说。
“你说他死于谋杀?难道是林越那个浑蛋谋杀了他?”林夫人尖叫起来,脸色在一刹间竟现出狰狞的恨意。
姬曌看在眼中,心念莫名一动,急问道:“林夫人,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林越结婚?你是不是因为恨他,所以才跟他结婚的?”
林夫人浑身一颤,突然间又恢复本来冷静的面目道:“我不会再回答你们的话,你们等着我的律师来吧。”
路虎看在眼中,便拔打电话申请拘捕令。
“林夫人,我可以看看你的行李吗?”司空贤问。
“不行,我们两个人的行李,在你们没有给我们看到拘捕令之前,都不能看。”林夫人断然拒绝。
姬曌拉开司空贤笑道:“神贤,我们到花园去走走。”
司空贤看了姬曌一眼,轻轻点头随姬曌出去。
“姬曌,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在花园里,司空贤望着花园中的花朵轻声道。
“你呢?”
“我就是觉得那个死去的女子太可怜,想还她一个公道。”司空贤缓声道。
“神贤,你知道吗?你的慈悲心,是我们特科最重要的东西。”姬曌笑道。
“我说案子,你怎么突然讲到我?”
姬曌笑了笑:“休息一会吧,赏赏花,嗅嗅花的香气,很多事,总有办法会解决。”
司空贤想了想,笑了笑:“那你也跟姒博说说话吧。”
话音一落,姬曌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就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走过一边斜靠在花树上接听电话,语气也变了:“姒博,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都一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好想你。”
手机里传来的,却是姒博严肃的声音:“姬曌,你听好了,林越得了癌症,是肝癌晚期。他不可能竞选行政首长。而且检查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