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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不懂秦凌为何不一样了,前一秒还对答答的生死漠然相对,可是此时……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却让她有种错觉,像是……像是五百年前,他从凡间带回了一株小半夏,进入南天门的时候,那株半夏瑟缩的站在他的身后,脚下不留神一个踉跄扑在了他的身上,仙将们都道秦凌定会发怒,却不道他只是轻轻蹙眉,竟伸出手来牵住她,甚至还微微一笑,柔声道:“别害怕,我们回家了……”
 ;。。。 ; ; 天色将晚,万家灯火,那门外的树叶发出呜咽的声音。秦凌推开那扇关闭的门,和答答走了进去。这家客栈是玉兔找到的,青天白日不开门做生意也就罢了,到了晚上依旧是门户紧闭。可她进去看过,里面的客人来来往往并不少,几乎全部都是年轻的男女。
听到门开的声音,坐在柜台前的老板娘木然的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容亲切并且诡异。
“老板娘,可有客房?”玉兔问道。
“有,要几间?三间吧。”她自顾自己的说着,就开始拨弄算盘:“一共是……”
“等一下,我们要两间。”玉兔打断她:“你这人真奇怪,都不用问客人的意愿,就开始算账?”
那老板娘依旧是那副笑脸,像是带着一副微笑的面具。她的眼神很空洞,却散发着不一样的光晕,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答答忽然呢喃道:“好,就三间。”
玉兔觉得奇怪,刚准备开口问答答就被秦凌拦住了,他道:“你看她的眼睛。”
玉兔向答答看去,那原本清亮的眼睛变得和老板娘一样,眼神空洞,却有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摄魂术,低等的妖孽才会用这种招数。”秦凌道。
玉兔一听,面露愠色:“好放肆的妖孽,竟敢当着我的你的面毫不畏惧。”
“这老板娘只不过是傀儡,自然不会畏惧,真身在上面。”秦凌抬头看向二楼,那里放了帷幔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答答会不会有事?”
“答答仙灵未恢复,所以才会被摄魂,不用担心,她是仙,这种摄魂术对她没有伤害。”秦凌道。若是这摄魂术会伤害到她,秦凌早就出手了。
“现在跟着答答走,我倒要看看那妖孽想要做什么。”秦凌掩盖住他和玉兔的紫光之气,跟着木偶般的答答一步步走上二楼的台阶。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均是那一副微笑的表情,身体挺直,双目无神。
二楼的帷幔被掀开,一股阴冷之气直袭玉兔脑门,她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的看向答答,不知她可否受得住。她正想着,秦凌忽然伸出手来印上答答的后背,给她体内浇灌了一些灵力。
答答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屋内点了无数只红色蜡烛和白色的纱。
玉兔抬头看去,房梁很高,黑乎乎的看不到尽头,那上面挂满了风铃,可屋内却静得好像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屋内有一个高出地平的台子,上面放了一个古铜色的盆子,里面还有着半盆血。盆子的旁边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烛火的照耀下发着寒光。
“答答!”玉兔有些担心,秦凌对她摇了摇头:“我会保护她。”
玉兔不说话了,眉头依旧紧蹙,她看着答答缓缓的跪在了那高台前的蒲团上,就好似拜神的凡人一样虔诚,双后合十。
“你想要什么?”古怪的声音从高空处传来,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划在了玻璃上一样刺耳,让人浑身难受。
秦凌微微睁大了眼睛,竟情不自禁的放轻了呼吸,他想知道这个答案,她到底……想要什么。
 ;。。。 ; ; 收回灵魂的小皇帝已渐渐苏醒,太后喜出望外得重赏了许沛清。只是那魔兽依旧没有抓到,秦凌决定先找到落入凡尘的阴兵,那魔兽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祸害人间的。
一路繁花盛开,玉兔借口探路留下答答和秦凌两人。莺飞草长是三月,寺庙里的游客满载,答答站在门口望向那长长的阶梯,门外都是虔诚的信徒,小弥撒沉默的站在门边转动着手中的念珠。
秦凌开口道:“寺庙是最能静心之地。”
答答没有说话,望着台阶边上的那棵梧桐树出神。秦凌侧过脸来看她,削瘦的一张脸透着苍白,长长的睫毛印出小片的阴影。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不说话?”
“答答,半夏答答……”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伴随着那晨钟暮鼓,还夹杂着风铃清脆的声音。
就在此时,寺院里的钟声响起,所有游客都停住了脚步,向山顶看去。
那一声声的钟响和脑海里的声音重叠起来,分毫不差,秦凌被拉回了现实,他呢喃道:“我来过这里……我也认得你……”
答答放大的瞳孔紧紧得盯住了他,听他继续道:“玉兔说我把你忘了,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答答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垂下眼帘不做声。
秦凌扶住她的双肩强迫她抬起头来,他那锐利的眼眸像是能窥探一切:“你的名字是我起的?不,我确定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半夏答答!”
她抬起头来,带着些凄凉的笑,问:“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你和我不过是和神殿里的其他仙侍同你一般,既然忘了,就说明不值得记起。是,我的名字是你起的,那不过是你一时寂寞……”
秦凌一愣,垂下眼帘呢喃出声:“一时寂寞?一时寂寞……好一个一时寂寞。”可是为何他的心空荡了这么久,那寂寞为何如此漫长,好像过了好几百年,又好像过了千年,再也许……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别哭了……”他叹了口气,温热的手掌拂过她的泪痕。
她别过脸去,低声道:“仙君,我能……拥抱一……”话还未说完,她已趴在了熟悉的胸口,秦凌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张开双臂,也不明白心里的疼是从哪里开始蔓延,可是,他已经真真实实的拥抱住了她。
“我很想你,仙君,我很想你呀……”她低低得哭出声,像被抛弃的猫儿一般瑟瑟发抖。
“对不起……”秦凌情不自禁的道歉。
答答抬起头来看他的脸,细白的手指沿着他下巴的轮廓轻轻的抚摸:“你可以不娶八公主吗?”她还是说出来了,这句在心里呐喊了千万遍的话语,终于……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可她换来了一片沉默,和拒绝的双手。
秦凌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臂,眼眸也冷了下来。
答答失落的转过身去不愿面对他那冰冷的双眼,那一瞬间的迷情让她换来一个拥抱,算了吧,你得知足,她对自己这样说。
 ;。。。 ; ; 她走到了窗边,那破败的窗花像是嘲笑她的恋恋不忘。当初,明明一切都是那样幸福的,可是为何梵音会变得那样可怕?她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会说变就变了,前一秒还温柔款款,后一秒就嗜血如命。
她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道:“过去了,还好……都过去了……”
她会坚强,就像放弃梵音一样,她一定也能从痛苦里走出重新面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秦凌。
“答答,你没事吧!”玉兔朝她飞奔而来,激动的拉着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毫发无伤。
“我没事。”被玉兔这么一提醒,答答这才发现原本受伤的肩头竟感觉不到痛楚,她掀开衣袖一看,原本留下痕迹的伤疤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仙君呢?”答答问道。
“追魔兽去了。”玉兔有些气愤的告诉答答:“他刚刚竟然说,如果你死在了这里,就是你的造化。他变了!他变得真可怕!”
答答安抚的朝她笑了笑:“对现在的他而言,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仙侍,这有什么错呢?”
玉兔语塞,气得直叫唤:“反正谁都可以这样说,就他不行,就他不行!”说着,玉兔竟留下泪来:“答答,你不难受了吗?可是我还没办法接受,我知道你只是不说是不是?”
她摇头,替玉兔擦干眼泪:“我不难受了,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仙君。”
玉兔不懂,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不是你的仙君,那是谁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仙君,已经被玉帝封印起来了,他是因为我才会被玉帝封印起来的,所以我不怪他,也不难受了。”
玉兔不说话了,她只能紧紧的抱住她,这株可怜的小半夏。
受伤的魔兽如同丧家之犬在皇宫上空乱窜了起来,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秦凌一路追赶,终于将它困在了结界内。
“我用一个消息,换我一条命。”已知对方的强大,魔兽不得不做出退让。
秦凌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我沉睡了五百年,马上就能成熟了,我求你放过我。”它前爪蜷缩起来跪下,满是哀求之色。
秦凌冷声道:“魔兽性劣,狡诈且喜血腥,本君怎会放过你!”说着,秦凌结出阵法将魔兽捆绑住,那发着光的结界如同不断收缩的牢笼,要将它的恶灵撕碎防止它重生。就在这时,魔兽忽然嘶吼道:“魔帝有两个!魔帝出了隗面,还有……”秦凌连忙收住了手,凌厉的问道:“说!还有一个是谁?”
那魔兽果真狡诈,竟趁这个机会逃出结界。
秦凌想要追去,忽然胸口的孽钉再次痛了起来,让他丧失了力气。那魔物竟知道他胸口有孽钉,竟用瘴气引出他的伤口!
秦凌皱起眉来,看着魔兽消失的地方想回它刚才的话。魔帝有两个?可是千万年前就只有隗面一个现身于世,那另一个会是谁?
回到地面,玉兔和答答已经在那里等待了,秦凌看向答答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魔兽可有消灭?”
秦凌摇头:“逃走了。”
能从秦凌手上逃走,那魔物的确不一般。他没有告诉玉兔和答答两个魔帝的事情,这事情未经证实,说不定是那魔兽的缓兵之计也不无可能。
 ;。。。 ; ; 答答放下挡住眼睛的手臂,那脖间散发出的金光照亮了她的脸颊,好像一双温暖的手捧住她的脸,她听到有人轻轻一声叹息,那样的无可奈何。
“你是谁?”答答颤声问道。
“……”
四周一片静谧,就连那魔兽也仓促逃走。
“吱呀”一声,那破掉的窗花被打开,黄昏十分的阳光变成了橘黄色照在了她的脸上,窗外是飘荡的树叶,不知名的花散发出淡淡幽香。她忽然感到一阵安心,疲倦袭来,让她忍不住搭下了眼帘。
厚重的披肩搭在身上,她还是感觉到一阵阵发冷,皇宫里的嬷嬷把她带到国师的八卦殿便离开了,整个八卦殿没有一个人,透漏着一股阴森森的恐怖。
忽然,她看见那窗户被人打开,梵音就站在外面对她笑。她欢快的飞奔到窗前,大红的石榴裙开出娇艳的花朵。
她黑得发亮的双眸满是兴奋的问道:“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挑起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淡笑着看她:“来之前怎么也不让奴才告诉我一声?”
她摇摇头,有些羞涩的握着双手:“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什么惊喜?”
“我亲手做了杏仁酥,想让你尝尝。”
“那东西呢?”
“东西……”她挠了挠脑袋:“进宫的时候看见了几个乞丐,就送给他们了。”
梵音笑出声来,亲昵的捧起她的脸颊,在上面印上一个吻,他说:“我的潋淑真善良,我要奖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她好奇的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她在心里暗暗自喜,于是迫不及待的仰起了脸,希望那期待已久的吻快些落下。
“呀!”她慌忙得睁开眼睛捂住灼痛的脖子,委屈的看向梵音:“你不是说要奖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