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袁幸对她而言是冬日之花,让她的从不孤独,那梵音就是那冬日里的飓风,侵袭过境,让她刻骨铭心。
他对她招招手:“来,潋姝。”
答答把手从水里收回来,想要向梵音走去,那些水草们忽然猛得缠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下水。
湖水不在那样温软可亲了,像是捂住她口鼻的魔掌,让她肺里如同火烧一般的疼。这种感觉那样真实,真实的不像一个梦。
“潋姝啊,潋姝啊……”那勾起的嘴角上面是一双熟悉的双眸,黑不见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越来越痛苦。
“啊!”答答猛得坐起身子,心脏一阵猛烈的跳动,她迷茫的看了看四周。
“仙君!仙君仙君!”她急切的想要见到秦凌,她的心跳的那样快。五百年都没有梦到过那个男人了,为何昨夜那个男人还要来打扰她!
“仙君!”答答赤着脚跑到门外,水里的水草们都冒出头来看她。
“仙君,仙君呢?”答答问荷花。
荷花探出脑袋来,小声道:“他走了……”
“轰。”的一声,答答瘫坐在地上,呢喃道:“他走了?他回九重天了么?他丢下我了么?”眼泪不可抑制的掉了下来,悄无声息。
她隐隐约约猜到秦凌去做什么了,真如她所想,这一切都是个圈套,从袁幸开始,这一切不过是引诱她去收集灵魂。而这些灵魂到底用来做什么,她虽然还不清楚,但是从秦凌的反应来看,一定是犯了大错。
为何?为何会让她来收集灵魂?
答答现在没有办法想通,但是她现在一定要快些找到秦凌。
踩上祥云,答答总算是能够平稳的御云了。可是不过十来米的高度,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将她挡了回来。
“呀!”答答摔在了地上,惊慌的看着那透明的结界。
荷花连忙幻出人形来将她扶起:“仙君走的时候施了结界,你怕是出不去。虽然不知道仙君为何这样做,但他一定是为了你好。”
“不,不能啊,我一定要出去!”答答坚决的踏上祥云,一次又一次的被结界撞开。
嫩黄的衣裙一闪,答答又从云上摔了下来。
荷花不忍心,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答答,你别这样,仙君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了。”
“哇”的一声,答答捂着脸哭了起来:“仙君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是那棵没有记忆的小花半夏,而是有了前世记忆的答答,就算是秦凌再怎么护着她,小心的让她活得更单纯干净些,她都没办法做到,就像现在,她只需要冷静,便可以想通来龙去脉,也可以认清自己不过是被人摆布了的棋子!
荷花拍着她的背,也小声抽噎了起来:“答答,你别哭,你这样我也不快活。”荷花那羞答答的小脸泛着泪珠,她的脸和她的花瓣一样美丽。
 ;。。。 ; ; 修长的手指在临近暮色的光线下,像是珍珠一样让人挪不开目光,所有的花草鼻息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捏住盖头的一角。
“哗。”秦凌僵住了身子。
答答一双水瞳看着他,被覆盖了花朵的手还捏着绿油油的盖头。
花草们一声惊呼:“呀!答答,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
答答无措的看着手上的盖头,手还抖得厉害。
秦凌忍不住失笑,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怎么了?”
“我看不见你的脸,我害怕。”答答捏着盖头,垂首看着地面。
秦凌亲了亲她的脸颊,天空的星星骤然亮了起来,屋内的夜明珠发出了幽幽光亮。答答把身子靠近秦凌,她迷茫的双眸看向那张俊秀的脸颊,那眉眼日日夜夜看了五百年,却还是让她心悸,好像是急于挣脱缰绳的野马,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快要撞破她的胸膛。
“你紧张么?”秦凌顺着她的发丝一路吻下去,那修长的手指挑开那独一无二的嫁衣。
屋内的花草们早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却又趴在雕花的红木窗上不肯离开,伸长了脖子向屋内瞧。
那夜明珠将门上的脑袋映出黑压压的一片,答答有些害羞,她抓着被子盖住自己往秦凌怀里钻了钻,小声道:“她们都看着呢。”
秦凌轻笑一声,挥了挥衣袖,便听到了饺子落水的声音,湖面上又是一阵荡漾,便随着水草们失望的咿咿呀呀。
屋内的夜明珠被黑布帘子盖住,月光倾斜而入,湖上映出明月的影子,荷花摇晃着身子,似乎还很兴奋,水草们偎依在她身旁,听着屋内忽然传出一声尖叫,便随着哭泣,便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一刻已经等待的太久了,他等她长大,等的太辛苦了。
为她盖上被子,哭红的眼睛已经紧闭,眼角的泪珠还在控诉秦凌的不客气。秦凌俯下身去亲吻她有些红肿的唇,轻柔的在上面辗转,不舍得离开。
可是……
秦凌黑亮的眼眸一瞬间的黯然,他穿上那用黑色的长袍,衣服上的暗花是一朵朵祥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若说东篱是海上的月亮,他便是海里的鲛珠,就算是有海水的包裹,让人不敢靠近,却也阻挡不了他的光辉。
荷花浮出水面看他,似乎不解。
秦凌伸出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黑色的长袍张开,秦凌黑色的衣袖飞舞了起来,整个月亮瞬间黯淡了起来,可是不一会儿,却又更加明亮的照耀在了白山湖上面。这座水中的房子安静的沉睡,保护着屋内熟睡的答答。秦凌给白山湖下了结界,他得回九重天受罚。
脚下的路仿佛长出了黑色的藤蔓拉住他的脚踝,阻止着他的离开。秦凌叹了口气,甚至不敢回头再去看一眼那熟睡的人。
那黑夜中的双眸,似乎快要流泪了一般,他是那么舍不得,想到明早醒来答答迷茫的双眸,害怕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对,她会哭,一定会哭。
他们的新婚之夜,他却消失了,让她要怎么接受?
可是他不敢留下只字片语,答答比他想象的聪明多,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离开。可是,就算她难过,他也舍不得让她会九重天接受惩罚。
咬了咬牙,秦凌总算踏上了云朵,驾云而去。
答答,等着我来接你……
 ;。。。 ; ; 一阵微风吹来,少了水草的浮动,那水帘荡漾出波纹,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在了上面。秦凌的手轻抚着答答后背,像是抚摸一直倦怠的猫儿。
“仙君,我想生娃娃了。就像是小尾巴生东西一样,可是小尾巴说,生娃娃好疼。”现在躺在秦凌怀里,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她的心在颤抖,在不安。秦凌不说,她不问,就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那装着灵魂的鼎被秦凌拿去了,虽然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秦凌那样严肃,她甚至能感觉到秦凌的恐惧,她一定是犯错了!
“为什么要生孩子,小尾巴说了,会很痛,有我陪着你不好吗?”秦凌握着她的发梢,在食指尖绕了个圈,他那沁了温柔的双眸像是那袅袅的雾,又像是那轻微荡漾的涟漪,快要化到答答心里。
“仙君,仙君……”答答说不出话来,看着那双眼睛,她的心很疼,就像小尾巴生东西那样疼。
“我……”答答刚准备开口,水草们蜂拥而起,争前恐后的向答答献宝。
“答答,答答,快看这是什么?”水草们捧着一条藤蔓制成的嫁衣,翠绿的新叶像小尾巴招了招手。
荷花捧了一盒花蜜上来:“啊?这是绿色的呀,我看书上写过,嫁衣应该是红色的。”
水草们失望极了:“为什么绿色不行?可是我们变不了红色。”
答答惊讶的接过嫁衣,圆润的手指配上那翠绿,像是开在上面的花一样娇嫩。
“我来将它变成红色的。”秦凌抬手,指尖挽出花来。
“仙君!别呀别呀,绿色才好看,喜欢这个颜色。”答答连忙护住那精致的细藤蔓做成的裙子。
“那,我给它锦上添花。”说着,秦凌一挥手,在裙子上面妆点上一小朵一小朵紫色的花。
“呀,真漂亮。”荷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可爱的小花,爱不释手。
答答被水草们推进屋子:“快穿上看看。”
水草们把答答的头发盘起来,荷花变出漂亮的簪子把她乌黑发亮的头发盘了起来,用花蜜涂在她的唇上,粉粉的一层,看起来好吃极了。
答答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花蜜:“好甜,荷花姐姐,谢谢你。”
荷花红着脸笑了起来:“可别吃完了,等会儿还要见新郎。”
换上那漂亮的裙子,答答在铜镜面前转了一圈,那裙摆上的小花跟着浮动。
“把这个带上。”水草们编了花环,戴在答答头上,刚好和裙子相配。
“答答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荷花道。
答答忍不住想要出门:“我要给仙君看,他肯定喜欢!”
荷花连忙拉住她:“唉唉唉,别出去呀,等仙君来掀盖头。”说着,荷花将绿草编的喜帕盖在答答头上。
答答不安的动了动,看不见路的她,心脏“碰碰”的跳着。她伸手摸了摸盖在头上的喜帕,小声问:“现在仙君可以进来了吗?”
荷花捂着嘴笑,走到门前,“哗”的一声门响,阳光迫不及待挤了进来,秦凌背关而立,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
活了快万年了,竟还会有紧张的情绪,想到这里,秦凌忍俊不禁,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握着拳头的手心都是汗。
跨过门槛,水草们都趴在答答身边齐刷刷的看着他,似乎也都紧张了起来,空气好像都变的奇怪了。
“仙君,仙君进来了吗?”答答绞着手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谁都没有回答她,水草和荷花看着秦凌一步步走来,都期待着他掀开盖头的那一刻。
 ;。。。 ; ; “仙君,你不想娶我吗?”答答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样的可怜,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一样,那零乱的花瓣孤零零的开着,小小的一簇,需要俯下身去才能看得清楚。
而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可怜的眼睛,急躁的想要挣脱泥土的禁锢,却又龇牙咧嘴的害怕疼痛。
“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五百年前,我等你开花,然后等你修炼成人,再等你长大,等你飞天,等你成仙,等你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我等得……太久了,久得让我害怕,答答,我才是那个脆弱的人,我才是那个满心恐惧的人。可是这句话,秦凌不愿说出口。
湖里的水草们都伸出了脑袋看榻上相拥的两个人,荷花的觉得害羞,把花瓣并拢捂住眼睛,湖里的鱼笑荷花胆小,用滑溜溜的身子去蹭荷花的花瓣,惹得荷花一阵抖动,发出“咯咯”的笑声。
答答从窗户里伸出脑袋来,对着荷花笑:“荷花姐姐,我要和秦凌成亲了,你要来给我们当证婚人么?”
水池里的荷花早就修成人形,只是她不喜欢当人,她觉得陆地太坚硬,还是湖水温柔,能将它包裹住。
荷花还在犹豫,她想答应,却又胆怯。一边的水草们急得叽叽喳喳乱成一片,劝导荷花赶紧上去,可是荷花还是捂着脸害羞的把头埋在水里。
秦凌见了,忍不住笑了笑,挥一挥衣袖,水里的水草们全变成了人形:“都进来吧。”
水草们好奇的摸摸自己的身子,兴奋的乱叫:“啊,我能说话了!”
“我,我……我我我……”年纪小的水草说话结结巴巴。
“你?你你你你什么你?”一边的水草笑着,伸手去摸它的头发:“呀,真滑。”
忽然,有水草叫道:“荷花姐姐呢?荷花姐姐去哪儿了?”
“看,在水里躲着呢。”
果然,变成人形的荷花害羞的躲在水里,粉红色的衣裙让她看起来柔弱无比。
“荷花姐姐,快上来呀?”
荷花低声道:“你们先进去,我,我给答答找点儿花蜜再去。”
水草们这才想起来,得给答答准备新婚礼物。答答对她们招手:“快进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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