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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听得韩姓汉子道:“金镖头,咱们已行了一十六日,还需几日能到断龙冈?不会误了期限罢?”金万里道:“韩兄放心便是,咱们一路行来,昼夜兼行,过了今日,明日黄昏便即可到,还提前了两日呐。”想是多日来二人相处颇多,金万里也知道了韩姓汉子的姓氏。
韩姓汉子道:“如此甚好,早早送到大家也都省了心,免得这整日价提心吊胆,睡个觉也睡不踏实。”金万里道:“韩兄多虑了,这趟镖金某可是派出了所有好手,保证万无一失。”韩姓汉子道:“平安送到就好。”
寂远听着二人言语,自忖道:“我倒是希望‘万有一失’,就算不是被顾老施主救下,哪怕是被花施主救去也好,只可惜还有明日便到了甚么断龙冈,恐怕到时自己的性命也没得了。”
正在寂远思索之时,忽地镖队停了下来,听到金万里大声问道:“前面发生何事,为何停了下来?”话音刚落,听得马蹄声响,想是一名镖师回转马头来到金万里旁边,听得镖师道:“金总镖头,前面是个岔路口,不知该走哪边?”金万里道:“几年前来时,记得没有甚么岔路阿?”那名镖师道:“过了几年了,想是人兴旅旺,走出来的。”金万里哦了一声,说道:“知道了,去罢。”镖师应了声是,便即去了。
镖师走后,金万里道:“笑天,叫大家伙先行歇息。再派四人,分作两队,到岔路前面去打探下,看哪条是通往达州城的。”金笑天道:“是,爹爹,我这就去安排。”
一会功夫,听得周围一阵嘈杂,寂远从孔洞中向外瞧去,正瞧见几名镖师下了马,吃干粮的吃干粮,喝水的喝水,都在附近就地歇息下来,想是其他人也是一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忽听得马蹄声响。由远及近,眨眼便到了近前,听得一名汉子道:“金总镖头,属下探查的这边是通往巴州的,想是另一条路是通往达州的。”金万里哼了一声,说道:“知道了。”金万里停顿了下,又道:“笑天,叫大家伙收拾上路。”金笑天道:“爹爹,去另一条路探查的胡三和贾四还未回来。”金万里道:“没事,反正咱们也要走这条路,咱们这便赶上去,也免得他们多走冤枉路。”金笑天道:“知道了,爹爹。”
金笑天便即交待众人收拾上路,就在众人忙着收拾之时,忽地一人鬼嚎一般喊叫着朝这边奔来,惊魂失魄的喊着:“脑袋被扭了,脑袋被扭了······”
众人一听,登时停了收拾,忙即迎了上去。寂远在木箱之中虽瞧不到此人,但心中也霍地一震,心惊道:“谁的脑袋没了?居然还是被扭下来的,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此人惊恐的喊着,直跑到木箱旁,口中兀自不停。寂远听得众人脚步之声,想是都围拢了过来。听得金万里问道:“胡三,别慌!发生甚么事了?谁把谁的脑袋扭了?笑天,快给他喝口水。”
过了一会,听得胡三哭叫道:“金总镖头,贾四······贾四的脑袋······脑袋被人扭下来了,啊······呜······”接着便是胡三的哭嚎之声,哭嚎声中三分伤痛,七分惊恐。寂远虽未见到胡三面目,然惊恐之状可想而知。
金万里道:“胡三,究竟发生何事?快快详细讲来,别慌!”又过了半晌,胡三的哭嚎之声方渐渐小了下来,说话也不再结结巴巴,哭哭啼啼道:“方才属下同贾四去前面打探,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辰,也没见到半个人影,我二人正犯愁之际,忽地瞧见有个汉子躺在树下歇息,属下和贾四便上前询问。
贾四问那汉子道:‘这位兄台,能否向您打听个路?’那人霍地窜了起来,开口便骂:‘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没看到三爷爷在睡觉么?滚他妈旁边问去!’我们一想,这种人破烂惯了,同他致气也犯不上,是以贾四道:‘在下不过是想问个路而已,兄台既不愿相告也便是了,又何必出口伤人?我们问别人便是。’
贾四说完,便给属下使了个眼色,打算再去寻别人打探。哪知那汉子竟将我们两个拦住,说道:‘他奶奶的,三爷爷骂你是瞧得起你,竟还如此啰嗦!’贾四道:‘好好好,您睡您的觉,我们走我们的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那汉子道:‘两个小兔崽子,搅了三爷爷睡大觉,便想一走了之?’贾四道:‘难道阁下还有甚么吩咐不成?’那名汉子道:‘本来你们两个龟蛋吵了三爷爷做美梦,早该扭了你们脑袋下来,不过三爷爷恩怨分明,你们把身上值钱的物事都留下,再磕三个响头,叫三声三爷爷好,我便放了你们两个龟蛋。’
我二人一听,这汉子不但满口污言秽语,而且蛮横之极,贾四实在忍无可忍,见那汉子长得虎背熊腰的,脑袋更是出奇的大,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便气愤道:‘喂,傻大个,说话客气点,再满嘴······’贾四还未说完,就见那汉子像是发了疯一般,狂吼着:‘你他奶奶的,居然敢说三爷爷傻,我非把你的脑袋扭下来不可!’那汉子话未说完,便朝贾四扑了过去。
第七回(第五节)天地悠,思不休
贾四也想趁机教训他一番,抽出腰刀迎了上去,哪知那汉子武功忒也高强,一伸手将贾四的腰刀夺了过去,顺势欺身上前,将贾四的双臂紧紧扣住,那汉子比贾四高大许多,双臂一提,将贾四提在半空。那汉子口中嚷道:‘叫你说我傻,三爷爷这就把你撕成碎片!’
属下一瞧,忙挥刀从那汉子背后砍了过去,想把贾四救下来,哪知刀还没到,被那汉子反起一脚,踢中小腹。您看,现在还淤青着那。”
胡三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寂远心念定是胡三拉起衣衫,露出小腹被踢的一脚给众人瞧看。
过了一小会,胡三续道:“我被那汉子踢出两丈多远,摔倒在地,那汉子大吼一声将贾四的双臂扯了下来,贾四······贾四······啊······呜······”说道此处,胡三又哭嚎起来。
众人想象着惨怖的情景,加之此时胡三的哭嚎,心中都不免惊惶恐惧。
胡三又哭嚎了半晌,方续道:“我倒在地上,看着贾四倒在血泊之中**,可没想到······没想到那汉子竟未就此罢休,将贾四的两条手臂往地上一摔,一脚伸出,便踏在贾四的胸膛之上,大叫着:‘叫你说我傻,叫你说我傻······’边大叫着边伸手将贾四的脑袋抓在手里,那人一用力,贾四的脑袋便·······啊······呜······”胡三还未讲完,便又哭嚎起来,比之先前更为恐惧。
胡三虽未讲完,众人也都晓得后面发生了何事,不少人已是腹中翻腾,几欲呕吐出来。
寂远早已在木箱之中阿弥陀佛的念起经来,还好念诵之声被胡三的哭声给盖了过去,否则早被喂下九香迷魂散了。
众人惊魂半晌,金万里问道:“那后来呢?”胡三哽咽道:“属下瞧那汉子扭了贾四的脑袋,忙起身逃走,不瞒金总镖头,属下······属下当时腿都吓得软了。那汉子见我逃跑,便朝我扑了过来,属下更是被吓得不行,心念这脑袋恐怕也要被他扭了去。
便在这时,忽地传来一声又尖又响的刺耳哨声,久久不息,想必吹哨之人内力也是不凡。那汉子听到哨声,便停了脚步,属下远远听他嘟囔道:‘他奶奶的,这个死老二催的这么急,难道他老娘死了不成?这小子反正没说我傻,下次再扭他脑袋也不迟。’那汉子说罢,便弃了我,转身朝哨声处飞奔而去,属下倒是被这哨声救了一命。”
胡三说完,众人都是不发一言,你瞧我,我瞧你,最后都是瞧向了金万里。
金万里也是思索了许久,方道:“韩兄,你怎么看?”韩姓汉子道:“依兄弟看来,这人并非有意来劫镖。方才听胡三所言,想是此人已然离去,便是寻也未必寻得到,眼下咱们还是尽快将镖车押送到断龙冈要紧,贾四的仇晚些再报也不迟。金镖头,你说是也不是?”
金万里心下也是如此所想,只是自己说出来,唯恐被众位镖师胡乱猜忌,此时听得韩姓汉子一说,附和道:“韩兄所言也不无道理,反正镖车也要途径此路,咱们这便赶上去,先将贾四兄弟葬了再作计较。”说罢,交待众人火速收拾,快快赶路。
此事一闹,韩姓汉子竟也忘了给寂远喂药,众人急匆匆上了路,朝贾四被杀的方向赶去。
行了大概半柱香的时辰,胡三同金万里道:“金总镖头,贾四就是在前面被那汉子所杀。”金万里也未搭话,大声道:“大家放慢脚步,加强戒备!笑天,你到后面瞧着点。”金笑天应了声是,便去了镖车后面。
未行出多远,镖队停了下来,寂远从孔洞中向外瞧去,正瞧见两名镖师在一旁呕吐,想是瞧见了贾四的残尸所致。
此时听到金万里道:“快些将贾四的残尸用布包裹在一起,速速葬了,也让贾四兄弟早些入土为安。”听得众人脚步杂乱之声半晌,想是将贾四埋了。金万里朗声道:“贾四兄弟随我金某走南闯北多年,今日之仇金某若不报誓不为人。”众镖师见到贾四如此惨象,也是义愤填膺,一起喝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金万里又道:“只是今日我平远镖局受人之托,押镖在身,身为镖局当以信用为先,待两日后将镖押到,咱们再回来寻得那逞凶造恶之徒,定将他碎尸万段。”众镖师又一齐喝道:“碎尸万段······”
寂远心念道:“唉,江湖恩怨,便是这般杀来杀去,无休无止。当真是恶果循环,冤孽不浅,也不知何时才有个尽头。”
正在众人齐声呼喝,寂远兀自思索之时,忽听得一女子拉着嗓子道:“人都给撕碎了,光在这里又喊又叫有甚么用?真是笑死人了。”声音虽不高,众人却也听得清楚,声音如针似芒,刺人耳鼓,委实难听之极。
众人一听,登时吃惊不小,都止了哭喊,循声瞧去。见一矮胖女子从树后闪身出来,距众人并不远,也都瞧得清矮胖女子样貌。寂远从孔洞中向外瞧看,正巧也能瞧见,但见矮胖女子身着一件紧花衣,一件肥花裤,一双大花鞋,站在那里竟似花石墩一般;身材矮短,圆滚肥胖,便是脖颈也难瞧见,肥嘟嘟的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水粉,阴阳眼,朝天鼻,一口大龅牙,硕大的口唇涂抹艳红,乍看之下,着实吓人不浅,倒是一头发髻打理的有型有样,有板有致。
众人瞧看之下,纷纷自忖道:“这世上竟有这般丑陋的女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女子长成这般模样,居然也敢抛头露面,最起码这勇气就令人佩服的很呐。”“还好刚刚瞧见贾四的残尸吐过了,要不然还不知会吐成啥样呐?”便是寂远参禅多年,也不免心念道:“佛经有云肉体不过是臭皮囊一副,可这臭皮囊长成这般,也着实有些过了,相比之下,还是冷施主好看得多了。啊,罪过罪过,佛门弟子怎可如此所想?要罚自己念经千遍才好,阿弥陀佛。”
正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金万里上前几步,抱拳道:“在下平远镖局金万里,敢问······姑娘有何指教么?”矮胖女子闻言,竟学起大家闺秀的模样,莲步轻移的朝金万里走近了几步,只是此时看上去却无丝毫莲步轻移的神韵,众人一瞧,忍俊不禁之际都不免恶心到了极点。
矮胖女子道:“指教嘛,晚些再教不迟,你先告诉我,你们中可有漂亮女子么?”矮胖女子一问,竟令众人颇感意外,都不知是何用意。金万里道:“镖队之中都是男子,没得女子,姑娘为何有此一问?”矮胖女子道:“没有就好,那便没我甚么事了,也没甚么可教你的了,后会无期。”说罢,便转身去了。
金万里颇为疑惑,自忖道:“此女子言语虽是粗俗无礼,但所言之中似乎知道贾四被杀之事,难道她知道那个杀了贾四的人是谁?就算不知,便是见到那汉子去了哪里也好。”遂道:“姑娘请留步,金某还有事想请教。”
矮胖女子停下脚步,转回身道:“我说没甚么可教你的了,还啰嗦甚么?可别惹姑奶奶我生气,否则有你好看!”金万里先是一愣,随即和色道:“金某只是想问姑娘,可否知道是何人伤了我家兄弟性命,姑娘如能盛情相告,金某感激不尽。”矮胖女子道:“你请教这个呀,那倒简单,只要你抓个漂亮的女子给我,我便带你们去找他,女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