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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玄道:“你当老夫真的会相信你这心如蛇蝎的女人么?”牡丹仙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可是······刚刚明明······点了······点了你的穴道。”风清玄道:“分筋错骨手的功夫用于己身可将穴道移位,想必你还不知罢?只可惜你现在才知道,为时未免太晚了。”牡丹仙子道:“你······你想怎样?”风清玄道:“我想怎样?老夫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你就留在这里与黄土为伴罢。”说罢,抡起琉璃棒朝牡丹仙子砸了下去。
昏暗之中忽地数枚牡丹飞花向风清玄射来,风清玄忙将琉璃棒舞做圆弧,将暗器打落,刚欲扑上,忽地又是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风清玄又连拍带闪,方始避过。牡丹仙子虽身负重伤,但并不影响两项功夫的运使,只不过是力道减弱而已。而此时四周昏暗,倒是为牡丹仙子两项功夫提供了绝好的条件,风清玄倒也忙得手忙脚乱。
风清玄正自拍散毒雾,余光中见牡丹仙子已起身跃到寂远的身旁,唰的将短匕抵在寂远的喉间。寂远仍在痛苦的喊叫,牡丹仙子此时已没力气去封寂远的哑穴,只能任由寂远乱叫。
牡丹仙子道:“姓风的,算你狠毒。不过本仙子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你再向前半步,我便杀了这和尚,大家一起死。”风清玄道:“本是你算计在先,就休怪老夫绝情。你若放了这和尚,老夫便饶你一命。”牡丹仙子道:“难道本仙子会相信你这老狐狸的话么?向后退,否则我这就杀了他!朱雀宫怪罪下来,谁都别想活!”
风清玄见牡丹仙子欲要拼个鱼死网破,确是担心起来,只好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仙子切不可莽撞行事,老夫答应你,只要你放了这和尚,老夫绝不会难为与你,如······”未待风清玄说完,牡丹仙子连发数枚牡丹飞花袭向风清玄,风清玄忙上下拨打。待风清玄转回神来,牡丹仙子已携着寂远奔出了几丈开外。
牡丹仙子身负重伤,又携了个寂远,此时奔行甚慢。风清玄几个起落已赶在牡丹仙子身后。牡丹仙子顺手一扬,又是几枚牡丹飞花袭来,风清玄此次早有防备,脚下一变,避过牡丹飞花,斜刺里扑了上来,已然一棒击出,砸向牡丹仙子的右肩。
牡丹仙子已是无力迎敌,情急之下,将寂远用手一送迎向风清玄的琉璃棒,风清玄见势,忙收回琉璃棒,倏地左手探出,正抓住寂远左臂,向怀中拖拽。而寂远的右臂又被牡丹仙子抓住,如此一来,竟险些将寂远的手臂给扯了下来。
牡丹仙子重伤在身,这一拖拽险些跌倒,可手上仍死死的抓着寂远不放。牡丹仙子见大势已去,无力带寂远逃脱,遂杀心顿起,拼尽全力,一掌拍出,击向寂远的面门。
寂远周身疼痛难当,喊叫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了这些。可这一掌倒是将风清玄惊得不轻,眼见接住牡丹仙子的一掌已是不及,遂抓住寂远的手上猛地加力,欲将寂远拉开,情急之下,竟施了全力。而牡丹仙子已将全部气力灌在了右掌之上,抓住寂远的左手已无甚力气,风清玄这一施力,虽将寂远拉开,未被牡丹仙子击中面门而死,但牡丹仙子的掌风却也不小,两股力道相加,风清玄竟抓握不住,松脱了手,寂远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子飘出了几丈开外,正朝万毒谷中落去。
风清玄同牡丹仙子一瞧,一齐大叫道:“不好!”二人也忘了相互拼杀,一同向寂远扑了过去。二人虽施了全力相救,可终究还是晚了半步,待扑到谷边,只听到谷中传来寂远凄厉的喊叫之声,哪里还有寂远的身影。
这万毒谷虽不似断尘谷那般陡峭,谷壁较为平缓,然谷壁之上大大小小的岩石突起,四处遍布荆棘,其间更是各种毒虫毒物横生。寂远沿着谷壁不停的翻滚而下,身上穿的风刃柳的锦缎长袍早被刮得破烂不堪,周身各处更是被深浅不一的划出数道口子,血水已将长袍染得血红。
翻滚之中,身上各处不断的撞在突起的岩石之上,整个人都似要撞得散了。不过如此一来,却是歪打正着,所中的分筋错骨手都被这冲冲撞撞给解开了十之八九。与此同时,身体被猛力相撞,浑厚内力也随之自发而出,将剩余的几处也都冲了开。更为万幸的是翻滚而下的速度着实忒快,无数闻声赶来,欲要吸血食肉的毒虫怪兽都还未来得及下口,寂远已然飞也似的滚入谷底去了,只能望滚影而兴叹了。
寂远便这般翻滚到谷底,早已被撞得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此时万毒谷中已然大亮,寂远迷糊之中竟觉得有人在给自己喂水。寂远勉强睁开双眼,定睛一瞧,不禁啊了一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眼前给自己喂水的女子正是牡丹仙子。寂远想要挣扎着爬将起来,可四肢疼痛无比,更没半点力气。
牡丹仙子道:“小师父,不要动,你周身是伤,须好好静养才是。”声音柔美婉约,叫人听来甚是舒服。然而寂远仍是心中慌惧,有气无力道:“女施主,你还是杀了小僧罢,小僧是决计不会说出日月宝盒所在的。”牡丹仙子倒是充满了好奇,说道:“小师父,你我素未蒙面,又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你?不过你居然知道日月宝盒的事,你也是归顺于朱雀宫了么?”
牡丹仙子一番话,倒是令寂远疑惑丛生,眼前这女施主明明就是牡丹仙子,又怎说不认识我?难不成被风清玄也打了下来,被撞得失去了记忆?或者是又在耍甚么花样来骗我?寂远左思右想着,眼睛却是盯着牡丹仙子不移不动。
牡丹仙子一瞧,登时满脸通红,将头转向一侧,说道:“小师父,我有甚么怪异之处么?”寂远一听,方转回神来,忙瞧向旁处,问道:“女施主,你也是被风施主打下来的么?”牡丹仙子道:“风施主?我确是被人打下来的,但并非甚么风施主,而是······而是······”牡丹仙子说了两个“而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声音已似哽咽,几滴泪水扑簌而下,显是伤心之极。
寂远料想是风清玄又来了后援,也许是风刃柳或是风刃柳的师妹将牡丹仙子打了下来,也就不足为奇了。遂道:“既然咱们都落入这万毒谷中,想必都是死路一条了,你也不必再逼问小僧那宝盒的所在了。”牡丹仙子道:“小师父,我几时曾逼问与你了?即便是现在我才知晓你知道日月宝盒的所在,我也绝不会强加逼问于你。”牡丹仙子刚即说完,还未待寂远作何反应,忽地睁大眼睛盯着寂远,恍然惊道:“你说你曾见过我?是在何时何地?”
寂远一听,心念道:“难不成这女施主真的失去了记忆?还未分开多久,这便将我忘记了。”寂远正自思索,牡丹仙子却是焦急起来,催问道:“小师父,你快说啊!”寂远反问道:“女施主,你真的不记得了?刚刚在这万毒谷顶你还给小僧服过噬骨丹来的,你······”寂远毕竟心地慈善,此时竟帮牡丹仙子恢复起记忆来,不过说了一半,也颇为后悔,唯恐牡丹仙子恢复了记忆,再对自己用尽手段强加逼问,遂没有继续言语。
第九回(第五节)世间最苦佳人泪
牡丹仙子听到噬骨丹三个字,早已木呆,眼睛直直的瞧着远处,自言自语道:“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寂远心念道:“明明就是你自己,看来真的是被摔糊涂了。”牡丹仙子自言自语半晌,忽地转回神,问寂远道:“她是不是一直待在玉绣山庄?她有没有为难山庄的弟子?小师父,你快说啊!”
寂远心地耿直,又不会说谎,牡丹仙子一问,也便照实说道:“你······那位女施主心地确是颇为狠毒,对庄内的众位弟子也并不和善,而是高高在上,整日价冷言冷语,呼来唤去。依小僧看来,倒是颇为不妥,还是要心存向善才好。”寂远说着,也不敢去瞧牡丹仙子,心念道:“那女施主就是你自己,这可是你叫我说的,我说了你的不是,那也不能怪我了。”
牡丹仙子听了寂远所言,眼泪又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众位姐妹,都是我害得大家受了这许多委屈,许多苦,要怪就怪我罢。”寂远心念道:“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自然要怨你才是。不过看她伤心的样子,倒是有了悔改之心。”遂道:“女施主知错就好,以后若能改了这般凶狠恶毒,心存善念,佛祖定不会怪罪的。”牡丹仙子道:“若是以后她真的能够改过自新,我这做姐姐的自然也替她高兴,她的诸般过错我也会原谅她的。”
寂远闻言,登时思绪混乱,惊讶道:“甚么?你是牡丹仙子的姐姐?你······你自己不就是牡丹仙子么?你是被人家打了下来,被摔得失去了记忆,你记不起来了么?”牡丹仙子一听,噗嗤一笑,说道:“原来你一直以为我便是牡丹仙子么?不过也难怪,我们本是双胞胎姐妹,长相太过相似,我妈妈在世之时,都分辨不出,更何况是旁人。”牡丹仙子虽如此说,可寂远仍是担心她在说谎骗人,说道:“女施主当真不是牡丹仙子么?那你为何会在此处?你定是牡丹仙子,见小僧跌落下来,也便跟了下来,想骗小僧说出日月宝盒的所在,是也不是?女施主还是断了这妄贪之念罢,小僧无论如何是不会说的。”
牡丹仙子脸现忧郁之色,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这万毒谷荆棘遍布,毒物横生,进来难,出去更难,跌落下来十死无生,我那妹妹又怎会自己跳下来送死?”寂远道:“就算你是牡丹仙子的姐姐,你又说这里必死无疑,可你却又为何在此?”
牡丹仙子站起身,慢慢的走开几步,背对着寂远,用衣襟试了试泪水,显是甚为悲伤。寂远此时才发现这女子的衣裳只是素白之色,且已多处划破,并不是牡丹仙子所穿的华丽艳服,满头黑发也是自然披肩下垂,而非牡丹仙子盘着的发髻。余光瞧了瞧四周,此时自己正躺在一株大树之下的枯草之上,四周丛林杂木,偶尔还传来几声毒物怪兽的怪异叫声。
牡丹仙子沉吟半晌,说道:“反正你我都会葬身于此,我便讲给你听也是无妨。”牡丹仙子顿了顿,续道:“我便是玉绣山庄庄主尹晗秋,牡丹仙子是我同胞妹妹,她叫尹晗烟。晗烟自小性情顽劣,长大之后又结交了不少旁门左道的朋友,以致慢慢走上了歪路,我妈妈因此经常训斥与她。在她十八岁那年,晗烟赌气离家出走,从此音信全无,我妈妈也因此常常责备自己。没过几年我妈妈也因病离我而去。我遵从妈妈遗愿,变卖了当年的玉锦山庄,寻了这隐蔽之处,又建成了玉绣山庄。”
尹晗秋说至此处,声音已是哽咽,抽泣了半晌,又道:“大概一年前,晗烟突然寻到山庄来,说自己已被迫服了朱雀宫的赤血冰蚕,问我可有解救之法,我虽精通药理,却对此无计可施,晗烟埋怨我见死不救,没有尽力,因而不告而别。
直到数日前,晗烟又来到山庄,说朱雀宫要寻一隐蔽之处商议日月宝盒之事,想借我的玉绣山庄一用。而玉绣山庄自建立以来一直不与外界相往来,我也就婉言拒绝了晗烟,内心之中自然很是愧疚,晗烟便又一次赌气不辞而别。
几日前,晗烟又突然来到庄上,并未提借庄之事,只是说自己心中忧郁,想找我聊聊天,我自是乐意的很,可没想到晗烟竟趁我不备,点了我的穴道,说她必须自己独得此事功劳,好换取赤血冰蚕的解药。要我在明扮作她,而她在暗帮助与我,待问出宝盒所在之后,用计将其他人都置于死地,我非但没有同意,反而将晗烟训斥了一番。
我二人便争吵了起来,想是晗烟又想起了前两次被我拒绝之事,便对我生了歹念,将我带至这万毒谷顶,不断逼迫我做那伤人性命之事,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帮她,便将我丢至这万毒谷中。我始终不予答应,争执到后面,晗烟也是一时冲动,错手将我推了下来。”
说至此处,尹晗秋早已哭成泪人,寂远对尹晗秋所言倒也相信无疑。见尹晗秋如此伤心,自己心中也是为尹晗秋感叹起来,心念道:“她妹妹狠心将他推入这万毒谷中,可她还说是妹妹‘一时冲动’‘错手’造成,可见她对妹妹的宽容与疼爱,可正是自己最为关爱之人,对自己下了如此毒手,她的心中定是万分痛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