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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世间的事情谁也是无法预计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就像莫如,他原本是计划得好好的,要干一些事情的,而如今竟染落到了这步田地!
莫如想到这里,也就顾不了许多,把“青光白蟒”剑紧紧束在腰间,一寸一寸地将身子移出洞,而手早已抓在灌木上。
“不好!”莫如大叫一声,血!黑色的血液就从指缝里渗出来了,莫如只能牢牢抓住那灌木,他是中毒了!上去也是死,下去也是死!
那灌木的叶子边缘竟然如同锋利的锯齿!莫如心想,现在上去是必死无疑,不如下去罢。于是另一只手也抓住了那剧毒的灌木,开始慢慢向下爬。他为了让身体能够贴着石壁,不得不运用“壁虎爬墙功”,而这样毒就在体内很快散开,莫如感觉血往天灵穴直冲上去,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莫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在一石洞内,在冰凉的石板上。莫如感到十分气恼,自言自语道:“我莫如到底与石洞有什么不解之缘呀?反反复复就是离不开!”
只听一个十分平静舒缓声音徐徐传来:“少侠醒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只见一个老和尚走进来,说:“你终于来了!你就是我等了二十年的有缘之人呐,看来老衲所算不错,真是位年轻有为的少侠,老衲既与你有缘,就把一生所修所悟,一并传授于你,不知少侠意下如何?”
莫如慌忙起身下跪道:“多谢大师搭救!莫如为小人所陷害,身陷绝境,急于逃生而身坠悬崖,本以为粉身碎骨,不想蒙大师搭救,大恩大德,令莫如诚惶诚恐,不知何以为报!”
和尚道:“原来施主姓莫,敢问尊师可是尤里斯大侠?”
莫如大惊,道:“正是!大师身居如此深谷绝境,何以知道远在大漠的家师?”
和尚明显有些激动,道:“何止知道!何止知道!缘,世事皆缘呐!”
莫如深感莫名其妙,但人家没有言明,莫如也便不再多问。
和尚道:“你终于来了!你就是我等了二十年的有缘之人呐,老衲既与你有缘,就把一生所修所悟,一并传授于你,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莫如倍感莫名,道:“莫如愚钝,不知大师何意?”
和尚道:“施主既与佛有缘,何不及早皈依我佛,修得正果。老衲一生所修所悟,即可传授于你,施主意下如何?”
莫如道:“多谢大师看得起莫如,莫如驽钝,实在无法参透佛法之高深。望大师见谅,收回成命,莫如感激不尽!”
和尚沉默一阵道:“既然少侠推脱,老衲也不勉强,少侠所中之毒虽被老衲以黑色曼陀罗之毒所化,但少侠武功尽失,而且身子虚弱,少侠需在此静养几日,老衲再设法帮少侠穿越大泽,离开此绝境。”
莫如大惊道:“我已经武功尽失?这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事情都有待于我用武功解决,这如何是好?”莫如顺手抓取身边的宝剑,准备一试自己的武功,可那剑沉重异常,自己根本就无法驾驭了。莫如当下心如死灰。
和尚道:“老衲规劝少侠皈依我佛,这也是一个原因,少侠既已无法再行侠仗义,何不依老纳所言呢?”
莫如哈哈大笑,道:“我莫如用半生时间钻研剑道,用半生时间仗此剑驰骋天下,斩妖除魔,虽算不上英雄豪杰,但也光明磊落,不想落得如此下场!”说罢转身疾步走向洞外,大笑越来越远!
和尚忽然间也大笑了。和尚道:“谷本曼陀罗,人本曼陀罗。魔亦曼陀罗,佛亦曼陀罗。莫少侠,缘生缘灭,转头即时空!灵台本无镜,你让老衲明白了!终于明白了!老衲一生修佛,竟让须臾点透,看来少侠即是我佛使者!”
莫如听着好笑,自语道:“这有什么点透不点透的问题!大和尚迂腐而已,佛岂修成的!”
和尚不想老和尚的耳朵倒是灵,莫如说的话刚好自己听见,不想和尚也听见了,大声道:“少侠说得极对!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老衲何以执着于佛法,执着于修炼,执着传承?老衲终于明白了!”
莫如走了,沿着水,一直往下游,他心里明白,水总会从深谷流出去,总会汇入某一条河,由小河到大河,总会出现人家!看见人家的时候,他就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莫如的心情逐渐好起来,虽然他的武功尽失,虽然他心爱的紫灵欺骗了他的感情,和其父母捉弄了他,虽然他还不知道过去事情是一个梦还是一个阴谋,虽然他还面临许多的危险,要办很多的事情,虽然出去可能被肖遥找到,但他的心情还是好起来了!这个世界原本有那么多的陷阱、阴谋、杀戮、争夺,可他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他是离不开的,因为他的内心充满光明美好的感情!他要去改变一些事,哪怕是一点点,都会使他那么欢愉。
莫如甚至吹起了口哨,把一切烦恼抛开,一切等走出去再看吧。
可烦恼马上就来了!当他的面前猛然开阔的时候,路就没有了,面前是一片茫茫泽国!
莫如看着苍茫的水草,发了一回呆,猛然觉着很疲乏,饥饿就跟着来了,疲乏就跟着饥饿加重了。要是平时,那到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水泽里有的是鱼,拿剑刺几尾上来,烤熟吃即可。可他现在就连拿着剑都觉着很累了,还谈什么刺鱼。莫如很懊恼这样的处境,回去吧,又已经走出来了,不回去吧,也不能永远这么耗着。
莫如决定还是回去,这大和尚既然进得来这里,就有办法出去。至于面子嘛,倒也没有什么,刚才大和尚都还在高谈阔论什么不执着的问题,我执意耗在这里,岂不是一种执着吗?想到这里,莫如也就轻轻松松地回去了。
走到洞口就喊:“大师,我回来了!我自己走不出去!”
和尚道:“回来了就好,一定很饿了吧!来!”和尚递了一片黑色奇形怪状的东西过来。莫如接了,也不客气,就咬了一口,清甜可口。
莫如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一种果脯,可什么果脯才是这个味呀?”
和尚笑呵呵地:“此谷本无名,人取名为曼陀罗谷,此地本无名,我取名为无镜灵台,此果本无名,我取名为菩提果。何谓名尔,天下本无名,天下本无物!”
莫如边吃边笑道:“你何不说本无天下呢,或者本无天,本无佛,本无我,本无心呢?”
和尚严肃起来,道:“少侠聪慧!少侠何以悟得此等境界!”
莫如道:“这不是大师给我说的吗?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那佛法啊,佛啊,天啊,地啊,都还不是梦幻泡影?”
和尚忽然起身走出洞外,仰天观望一个时辰,悠然间,莫如看见和尚通体莹莹放光,面带微笑,飘然跃之瀑布之下,水流至和尚的身上,溅起万朵水花,皆成曼陀罗状,莹莹放光,徐徐落下。莫如看得目瞪口呆,自知和尚已经成佛,赶紧找出和尚圆寂用的新蒲团,端正地摆放在洞中。
正摆放间,和尚已经无声无息地飘至莫如眼前,端正地坐在蒲团之上,微笑,道:“你坐到我面前来吧!”
莫如就恭敬地坐到和尚面前,和尚的一只手就按在了莫如头顶,一股温暖的力量就从莫如的百会穴缓缓流向莫如身体。莫如知道和尚在给自己传输他毕生的内力,道:“大师!”
和尚道:“莫如休言!老衲要西去参拜我佛,此等凡俗之物,竭尽与你,亦为解脱!”
莫如便不再言语,但觉老僧的内力精纯,平静,不刚不柔,源源不断如长江之水,徐徐流入自己体内,随即暖流遍及全身,丹田微微发热,莫如就以自己所悟的剑道心法,将真气加以导引,便觉周身充满力量,但绝不暴戾,是一种无以言述的舒坦。
终于,真气传输完毕,和尚道:“老衲现已将毕生所修内力竭尽传与你,犹给予你曼陀罗。曼陀罗品种繁多,或娇艳无比,或微臭丑陋,或剧毒无比,而曼陀罗入医药可救人,入毒药可害人,凡俗之武功亦如此尔,不可执着于此道!切记。”
和尚又道:“你一生多劫难,老衲劝你皈依我佛以渡之,既然你愿于尘世有所为,老衲亦不勉强,后洞石壁之上是老衲一生所悟,大多都可帮你渡过一些劫难,若以为有用,皆尽取之。红尘深处,有恶魔横行,今后不应轻信于人,亦可免难!”
莫如跪拜,道:“多谢师父点化,弟子铭记于心!”
和尚含笑,呈大欢喜状,闭上眼睛,念了一个偈子,道:“纤尘万里路,归来无一尘。心本曼陀罗,佛本为我身。亦真亦幻处,尽览菩提心。我自过灵台,天然贵本真。”
和尚念罢,再道一声:“阿弥陀佛!”便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表情栩栩如生,然而竟没有了气息。莫如连唤大师,已经没有了应答。
莫如已经受了和尚毕生内力,精力充沛,轻轻一跃便已在洞口的古松之巅。莫如挥剑以“晚来风急”的凌厉内力驾驭剑气,扫向古松,大量的枯枝就纷纷落下来。莫如收拢了枯枝,将和尚的法身置于枯枝之上,拿剑在石壁上以十足的内力划过去,火星就落在和尚以前生火用的枯草之上,火就燃了起来。
和尚的法身就渐渐没有了,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来,天上开始落下雨点,夹杂着大量曼陀罗花瓣。莫如吃惊异常,想起紫灵的话来,脑海里就有那个小女孩扑闪的大眼睛和她的声音想起来:“曼佗罗是一种美妙的花,佛经云,释迦牟尼成佛之时,大地震动,诸天神齐赞,地狱饿鬼畜生三道的许多苦厄,一时体息,天鼓齐鸣,发出妙音,天雨曼陀罗花,曼殊沙花,金花、银花、琉璃花、宝花、七宝莲花等。至此,释迦牟尼已成就菩提道果,遂开始教收徒,传授他所证悟的宇宙真谛”
莫如想可能是凋零的曼陀罗花瓣被风吹起,飘落至此了吧。但接着更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只见火堆里大放奇光异彩,闪烁得让人眼花缭乱。莫如大惊,也不顾耀眼,不顾火堆烫,就凑近去观看,才发现和尚的法身只剩下了一只夜明珠一般,但泛着比夜明珠更耀眼光彩的珠子,形状不很规则,但看着十分舒服。莫如怕烧坏了这珠子,就运用内力把珠子吸过来,但是莫如没有意识道那珠子很烫,接到手里的时候,就绿了脸,但莫如宁愿汤得自己的手冒起了青烟,也没有把把和尚变成的珠子抛出去。而是恭恭敬敬地把珠子放置在和尚圆寂之前置放木鱼的石桌上。
莫如就恭恭敬敬地跪在石桌前给和尚又磕头了,当他头脑着地的时候,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幸见识了一次千载难遇的奇观,一个和尚成佛了!他的法身成了舍利子!
莫如也就不再为和尚圆寂悲痛,更不为自己被困,被陷害等乱七八糟的事烦心了。只是刚才想起了紫灵,就觉着心微微地痛了一下,莫如感到这及其不可思议,难道是他爱上了那女子?怎么可能,明明是她们合伙欺骗捉弄了他!
莫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石洞深处走去。见侧壁上真的刻满了各种图文,而正对面的洞底壁上则刻了十六个大字,道:“善者取之,其乐无穷;恶者取之,自毁其身。”莫如就想自己到底是善是恶呢?说善吧,自己年纪轻轻就已杀人如麻;说自己是恶者,自己又杀的是该杀之人,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更多的善者弱者!
莫如决定还是放弃,杀人总归是恶,自己岂能把自己抬举到善人的位置。
莫如就把和尚的舍利子撕了自己的衣襟包裹了,准备出了绝境就找个寺院安顿。
莫如对着和尚的石桌拜了一拜,说:“大师之话,莫如永世铭记于心,无奈莫如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善人,大师所悟,莫如实不敢擅动,先留于此地,以待善缘吧!”莫如再次叩首,默默凝望洞内约莫半个时辰,脑中思绪万千,却又不知头绪。于是,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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