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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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夕阳-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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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对不起……”陈弥生凑近我的我的耳边呢喃到,“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我转过头看向他,如果是为了告诉我方晓暗恋顾浩宇这件事道歉,那么真的不必了,因为我迟早会知道的啊!

    “苏南怎么样了?”方晓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别吓我啊!刚刚不是还好好地给我加油吗?”

    “没事,别担心,很快医院就会派人来接。”校医生把我扶起来,继续替我止血。纱布一点点被染红,好像我身体里的血争先恐后地流出来,没有任何留念地流出来了。

    学校离医院并不远,医院和护士很快就来了,他们将我搀扶着躺在担架上。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里似乎闪现出同样的场景。

    是在什么时候呢?

    我依旧想不起来。

    过了好久,我听到医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急诊室的门开了,爸爸已经赶过来了,听到医生说我没事了,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并没有很慌张,只是紧张,像是一早就知道我会这样似的。

    “我说了没事嘛。”我说着要爬起来,却被医生一把按下去了。

    爸爸故意板起脸说道:“胡闹。你这是要我心脏病发吗?才出院几天,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确实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流鼻血,“就这么突然流下来了,然后就止不住了。”

    “再这样,我就该考虑让你休学了,天天在家看着你。”爸爸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安,他在害怕,“不然迟早会让你吓出心脏病来的。”

    “叔叔。”陈弥生低声说道,“下次我会帮着看好她的。”

    “恩,谢谢你!”

    我被推进病房的时候,顾浩宇和方晓来了。

    我看着方晓,心情有些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和她翻脸,可是扫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顾浩宇,我就将这种冲动压制下去了。

    其实何必呢?伤人伤己,我和方晓,其实谁都没有得到顾浩宇。更何况现在顾浩宇的存在己经变得无关紧要,那么就更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顾浩宇去挑破什么吧。

    “没事了吧?”顾浩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转过头轻轻地咳了几下,才回过头来看我:“苏南,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皱了皱眉头,“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江将自己关在了器材室里。你将我放出来,将我送到医务室,还帮我爸爸喊来,我应该要谢谢你。”

    顾浩宇的眼神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爸爸去办住院手续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下,依旧没有诊断结果,或许有,只是爸爸瞒着我不知道。

    我从未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死亡”这个话题,我一直觉得我还这么年轻,死亡离我很遥远,那至少是等我白发苍苍时才需要考虑的事。

    我还有这样美好的人生要去经历,无论多糟糕的处境,我总相信,只要太阳会升起,只要地球还在转动,只要还活着,生活就一定会朝着更加美好的方向前行。
第六章:你不知道的阴差阳错(五)
    【五】

    晚上,医院有些冷清,只有护士巡夜时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我躺在病床上睡不着,脑子里想的是青檀巷的少男少女们。

    我在想,假如方晓和陈弥生没有搬到青檀巷,假如那天我没有被陈弥生泼一身的水,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景象呢?

    我笑了笑,因为我并不觉得后悔,哭过、笑过、吵过、闹过,这才是真实的人生,不是吗?

    人总是在哭过之后才学着长大,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学着拥有,像我和夏栀子的友谊,像我对顾浩宇的喜欢,都是我人生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们总是在不停地错过一些风景、忘记一些人和一些感情。

    但是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将这一切是是非非全部摊开来想想,我反而平静下来了,有时候直面比逃避更能解决问题。

    我相信,再次见到夏栀子或者顾浩宇时,我一定能做到真正的展颜一笑。

    那么夏栀子,你呢?

    夏栀子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来看我的,她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边吃苹果边听护士给我讲笑话。她是一个人来的,她已经可以慢慢行走了。

    我心里涌上一丝感动。她要走到这里来,那得多艰难呢?

    “吃苹果吗?”我讲果盘递过去。

    夏栀子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吧。

    我拍了夏栀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走过来,坐在我的床上。她将我手里端着的果盘接过去,拿了一片苹果塞进嘴里,好一会儿,她终于笑了。

    “苏南,我们像不像难兄难弟?”

    “不不不,是难姐难妹。”我笑着说道。拍床沿,招呼道:“坐这里,你的腿还没有好,别一直站着。”

    阳光很美,眼前吃着苹果微笑着的夏栀子,也如同记忆里一样美好。

    护士出去了,很贴心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夏栀子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说道:“苏南,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或者说,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摇了摇头,很多事情想通后就无所谓了。

    “如果是通讯稿的事情,我没有必要问。夏栀子,已经不重要了”

    夏栀子抿了抿嘴唇,深呼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苏南,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想把顾浩宇让给你,你会不会理解我,变回以前的苏南?”

    “以前的苏南?”我愣了一下,被她的话逗乐了,“夏栀子,不需要。以前的苏南已经回来了,我想通了。为了顾浩宇,我们变得形如陌路,可其实仔细想想,我并没有多喜欢他。只是因为得不到,只是因为偷偷摸摸的兴奋感,所以才会觉得那么喜欢。其实不是的,夏栀子,你不需要将谁让给我,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转让的。”

    夏栀子低下头,好一会儿才笑道:“我知道了。”

    谁都没有再提起顾浩宇,我不提是因为没有提起的必要,而夏栀子,大概是仍旧心存芥蒂吧。

    得到的未必多欢喜,失去的未必多可惜。

    这算得上是我们吵架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聊天。直到她走出病房,我都没有很激烈的情绪波动,倒是觉的浑身都很轻松。

    爸爸是下午来的,医生又给我做了全身检查。后来爸爸和医生说了些什么,医生只是开了一些药,让爸爸办理出院手续,就将我接回了家。

    妈妈担忧着在家里走来走去,看到我们回来,立刻松了一口气。

    她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激动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看着这样的妈妈,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我伸出手,捏住她脸上的面具。

    爸爸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变了,妈妈浑身颤了颤。

    “苏苏,别……”

    “没关系。”我深呼一口气,“总有一天我要面对,如果躲避下去,我会更加害怕看到你的脸。”

    我一用力,将她脸上的面具扯下来。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有股恐惧感涌上来,我努力强迫自己直视妈妈的脸,伸出手摸了摸。

    “妈妈,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感觉得到妈妈浑身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只是笑着将我的手握住,低声说道:“有一次我不小心摔倒,被尖锐的边角划了一下。”

    她在说谎,这道伤疤的来历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转过头,那种恐惧感逼得我胃里一阵倒腾。

    妈妈松开我的手,忽然问了我一声:“苏苏,要不然我们转校吧。”

    “为什么要转校?”我愣了一下,不解地望着她。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是爸爸接了话头:“因为我觉得你呆在这里不开心。”

    “没有。”我笑着否认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看我活蹦乱跳的,流点鼻血没问题的。”

    爸爸和妈妈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妈妈说:“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就按你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吧。”

    我推开书房的门,那张被妈妈改过的画还放在桌子上。我忽然觉得这张画应该待在适合它呆的地方 ;,于是我将画卷了起来,说了一声“去找方晓了”,就换鞋出门。

    “早点回家吃晚饭。”妈妈的声音传来,我应了一声。

    是方晓给我开的门,她冲我狡黠地笑道:”是来找豆丁的吧?”

    ”嘿嘿。“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能不这么直接吗?“

    陈弥生正在书房里做练习题,方晓说了一声”去泡茶“,便没影了。

    我拿着画走进书房。书房陈设很简单,一个很大的落地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书架前面是一张写字台,靠着窗户放着,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花瓶,瓶生画着南山对饮图,花瓶里插着几束腊梅,属于腊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心。

    ”豆丁。“我轻轻唤了他一声。

    陈弥生回过头来,看到是我,讲习题册合上,笑着看着我,说道:”稀客。“

    我将画递到他面前,说道:”生日快乐。“

    陈弥生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送了我一幅画吗?”

    “不。”我笑着摇摇头,“其实这一幅才是画给你的。”

    陈弥生接了过去。

    我急忙往外走:“现在不要看,等我走了再看!”

    我飞快地跑下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当他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瞬间即成为永恒,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到。

    仅此而已。
第七章 蔷薇花永不凋谢(一)
    第七章 ;蔷薇花永不凋谢

    我在桥下等你,等你从雨中奔来。河水暴涨,汹涌至脚,及腰。

    笃定你是不会来了,所谓在天愿为比翼鸟,我黯然拔下一根白色的羽毛,然后登岸而去。非我无情,只怪水比你来得更快,一束玫瑰被浪卷走,总有一天会漂到你的手中。

    ——摘自《我在桥下等你》

    【一】

    期终考、月考、期末考,一系列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踵而来,直到拿到成绩单,我才惊觉,原来时间早就在不经意间溜走了。

    新年的脚步近了,夏栀子的腿已经好了,只是医生说最好歇一年不要继续跳舞。夏栀子就暂时没有去上舞蹈班,不过她最近迷上了下围棋,总是能一个人下很久。

    方晓出乎意料地考进了全班前二十名,方爸爸开心得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陈弥生毫无悬念地考了第一,顾浩宇差了一点,但也稳在了前三名。

    只有我考了一个惨不忍睹的成绩,像以往每次考试一样,无论我考得多么糟糕,爸爸都不会骂我。在他心里,我平平安安地长大要比一张漂亮的成绩单来得重要。不少同学都羡慕我,时常说,苏南,你爸爸怎么能做到面对你这样的分数而不发火呢?

    嗯,其实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当热不会主动去问这个问题,除非我活腻了,所以还是乖乖闭嘴吧。

    我推开窗户,窗台上安静地躺着一束红梅花,是顾浩宇放的。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不再将车铃摇得叮当响,往往我想起来开窗户,才能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束花。

    我将花插在花瓶里,新年的气息更加浓了,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春联,门口挂了红彤彤的灯笼。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新年,因为妈妈的到来,我们家吃团圆饭的时候第一次有了妈妈的身影。

    鞭炮声声声不息,方晓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拿着烟花棒来找我。妈妈将一件厚衣服披在我身上,于是我跟着方晓跑了出去。

    远处,青檀巷的少年们都穿得像南极的企鹅一样囊肿。从左边看过去,顾浩宇,夏栀子,陈弥生,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烟花棒,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看到我和方晓来了,夏栀子说:“我们去游乐园吧,和小时候一样,一起守岁!”

    “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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