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觉得我好自私,我都快忘了它……只想到泰奥,只想到自己。我……”想逃到一个时间完全停止的世界,是不是会好一点?!
“童童,你别钻牛角尖了。也许……”
敲门声突然响起,未待他们答话,门就被人推开,进来的却是楚弈想不到的人。
“真在这里?呵呵,童童,我是来辞行的。趁着泰奥今天忙,咱们出去玩玩吧!”伊卡菲尔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今日他穿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亲切随和,笑意温和。
楚弈一看,松了口气。觉得伊卡菲尔这花油条陪童童,比自己更合适。毕竟自己也没他那么了解女人,更会讨女生欢心啊!对此,他是深信不疑,因为上次他还是得了伊卡菲尔的密报,才匆匆赶到亚国去,救了童童,顺便救了泰奥。
“去吧去吧!好好玩玩,别再多想了。记得多吃点东西啊,皇帝陛下要验收的,你别害我的新经费泡汤。”
楚弈推着童童出门,伊卡菲尔道了谢,拉着童童迅速离开了。楚弈高兴地挥手,没有注意到童童揪然变色的小脸上,矛盾挣扎不休,最后都被伊卡菲尔强势的动作给归于平静,木然。
这条路,果然是不能回头了。
…………
“看来,你为了方童童,改变很大。”雪莉斟好一杯红酒,推到泰奥面前。
华尔瑟殿,是欧国皇宫里专门用来接待最尊贵的贵宾的。雪莉在待嫁前,被安排一直住在此处。而自从她住进来,前前后后,泰奥就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订婚宴后,为而来平傅她的情绪,在这里设了一个浪漫无比的晚宴,只有他们两人。可,今非昔比。
男人的耐心,比她想象得更少,特别是面对自己毫无兴趣的女人。
这一次,他拿着最新的婚礼仪程表过来给她看。有点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以前一起读书时,他突然跑到她的住处,不为别的,情绪不好,只是找她喝酒。
她还曾以为他对她其实也是有意的,只是不擅长表达罢了,因为前皇帝夫妇的。后来她总算明白了,她对他来说是亲人,而且她的姨妈就是他的母亲。她在他心中有母亲的缩影,所以他只是来寻求一些形式上的安慰。这些都是伊卡菲尔告诉她的。
现在,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将她倒好的酒喝完,就知道他又陷入了难题中。而这个难题很明显,和方童童有关。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男人就抬起黑亮如刀的眸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喝完一杯,才道,“听说她带了些女人进宫参观,刚好有一位是你以前的旧相好。”
“雪莉!”他低喝一声,表示不想在听到任何话。
雪莉弯弯红唇,无所谓地继续说,“女人一旦哀伤,就会变傻变笨。方童童也一样啊!她也只是个女人罢了,而且还是个可怜的三等公民。”
“三等公民又如何?!都他妈的要吃喝拉撒……”
她微微顿了一下,有些意外,但猛药还得继续下,“的确,三等公民也是人,贵族也是人,都逃不了一个结果,就算殊途同归。呵呵!”
“可是,泰奥,你和她毕竟是出生成长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方童童的父亲也是地方公职人员,方童童从小生活的环境小康、单纯、狭隘且闭塞。而你的世界,豪华、复杂、广博而高速。格格不入,就是你们关系自始至终的最佳写照。”
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他僵硬在半空的杯子。
“你不要拿你的思想去看别人。”
他不耐烦的扒了扒头,但头发已经不在,光光的头顶,还是他为了防止那丫头乱抓才狠下心剃掉的,现在,他才敢于承认,她对自己的影响早就超过了想象。
“泰奥!”
雪莉在男人踏出大门时又叫了一声。
“方童童真的融入贵族世界了,你还会继续爱她吗?”
他猛然回头,“这是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多事。”大步离开。
她冷笑着,一口饮尽杯中的红液。
披着狼皮的羊,入了狼群也没有狼性的话,最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真正的狼发现并分拆入腹,尸骨不存!
方童童,这就是贵族的世界,你真的要跳进来吗?
……
刚回到寝宫时,卫兵便上前来报,说伊卡菲尔陪着童童回来的。
泰奥一听,立即就来火了。可是卫兵队长却上前拦住他,说了一句,童童小姐回来后比早上出去时,情绪更好了。
更好了?!
他挥退了队长,轻声走进了屋。
窗前,他看到了坐在园子里石阶上的两个人。
男人笑得温柔,拿着一张手帕轻轻拭过女人脸上的泪水,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女人愣了一下,便笑了,轻轻地,缓缓地,仿佛一碰就会散去的笑,在男人更多的逗弄下,越开越艳。
男人也吻了女人的额头,像他曾做过的一样。
然后,男人拍拍女人的肩……他听到男人叫女人好好跟他沟通,说什么男人有时候也会闹别扭,只要多花时候就一定能融洽。
女人苦笑,但总算没有再哭;呃。
“如果,他能像你这么温柔一点,多听我说说心里话,我想我们就不会总是那么冷淡收场,不欢而散。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压力真的很大。不管是……”
压力很大?!
他不如伊卡菲尔温柔?
他不能让她安心地微笑……
第125浪十年铁杵
你和她毕竟是出色成长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们相携走回来时,抬头,刚好看到他。她对上他的眼,目光收缩闪躲了一下,然后,徐徐垂下了头。
伊卡菲尔扬手打了一个招呼,“泰奥,不好意思,我又违反了你的禁令。你放心,我和童童只是聊聊天,什么也没做,我现在就离开,你们继续。”潇洒一笑,潇洒来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留下的却是一片黯淡的压抑。
他还是紧紧盯着她,她一听到伊卡菲尔要走,便紧张地抬头看着伊卡菲尔,脸上有紧张,慌乱,甚至是心虚,还有……让他拳头紧握的不舍。她甚至没有去回避,因为他的在场……
——如果,他能像你这么温柔一点……就不会总是那么冷淡收场,不欢而散……
门,咯啦一声拉开,伊卡菲尔离开了,不过临门一脚,他又故意停下,回头朝他笑笑,“泰奥,如果你实在担心,大可以调出帝寝里的监视录像看看。千万不要责怪童童哦!”
这纯粹是故意地,火上浇油!
当那讥诮的笑脸消失后,他再看向她时,她又垂下了头,小手紧揪着衣角,不断地蹂躏,扭搅,显得极其地局促,不安,格格不入。
——……成长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格格不入,就是你们关系由始至终的最佳写照。
“童童,进来,外面风大。”
已经入夜,窗户一开,风大得将窗纱吹得哗哗作响。
她走了进来,可是仍和他保持着距离。
他微微眯起眼,像她伸出手。
她眉眼一跳,就像受惊的小鹿,一下蹦跳开,慌乱的眼神在瞥过他之后,借口进了屋,说有点冷,想去加点衣服。
他僵在空中的手,最终是推向了落地窗门,将门关上。
然后,他唤了晚餐,坐在桌前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等她。电视机里播报着当下的时讯,很快热腾腾的餐食送了进来,可是换衣间里的女人好像石沉大海了。
满篇的大字,满耳的资讯,似乎没有一个落进他的意识里。
“方童童的父亲是地方公职人员,方童童从小生活的环境小康、单纯、狭隘且闭塞。而你的世界,豪华、复杂、广博而高速。”
哗啦一声,报纸被丢在一旁。电视机正播放着一条捉弄人的喜剧节目,摄制组让组员扮雕像,去恐吓路过的行人,一次又一次看被吓到人的反应。重复,再重复,不同性格,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反应都不尽相同,重复地喜剧,重复的捉弄,重复的……
啪,他关掉电视,将控制盘狠砸进了沙发里。
再一次,看向换衣间的大门。
——方童童的父亲是地方公职人员,方童童从小生活的环境小康、单纯、狭隘且闭塞。而你的世界,豪华、复杂、广博而高速。
——我们什么都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要不是你强拉我进来……
——格格不入,就是你们关系由始至终的最佳写照。
“方童童,你再不出来,是要我请你出来吗?”他大吼一声,再也抑制不住,转身走进换衣间。
哪知道一进去,就看到那娇小的身影靠倒在衣架边,躬身蜷缩成一团,黑亮的发丝铺了一地,掩住了她的小脸,露出大片苍白的雪背,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一窒,上前抱起人,看到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心,瞬间停跳。
“童童,你怎么了,你醒醒,童童?你哪里不舒服?童童……”
他紧张地查看,发现地上有一团秽物,而她仍捂着小腹,眉头紧紧揪起。难道是胃病又发作了?
之前在亚国也是听老医生欧阳逸霖提过,胃病本事慢性病,需要慢慢调养才会好,才会根治。
该死的!
他抱起人,就往外冲,大吼大叫着守卫调来悬浮飞行器,明明皇家医院就在宫里,三分钟的距离让他觉得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泰奥……”
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他紧张地安抚两句,终于落了地。紧接着,整个医院的值班人员都紧张起来,热闹得没法说。
“楚弈呢?”跑来的主治大夫被皇帝一把提住领子,吓得一下就哆嗦了。
“楚……楚大夫,正在和欧阳医师做解剖,已经一整天没出实验室了。”
“妈的,立即叫他们出来!”
他不放心别人。抱着童童,直接进了楚弈的办公室,小护士们急忙量体温,量血压,抽血,验尿……
“还要验尿?楚大师他……”
“我们先做好准备,等会楚大夫一来才好尽快确诊啊!你没瞧见,陛下都快爆炸了。”小护士是楚弈的贴身护士,又有病人的护理经验,加上她一提皇帝,看着皇帝怒气腾腾的样子,吓得也不敢多说,便将童童推进了里间采集。
当楚弈和欧阳赶来时,泰奥一通不满地咆哮,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门终于开了。
欧阳一看皇帝,只丢下一句问楚弈,就离开了。
“楚弈,到底怎么回事?”
楚弈刚好给童童打完一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皇帝拉到一边,才道,“之前在亚国,欧阳老医生是不是说过,童童有神经性胃炎?”
“是。那她这次……”
镜片下的目光闪过一丝精光,即道,“唉!最近,你们到底发生什么,她哪来那么大压力?”
不言而喻,还是那个老毛病了。松口气下来,又是另一番纠结。
楚弈看着皇帝烦躁地来回走了两圈,才道,“她说,要融入我的世界。所以交了一些贵族女人做朋友,结果……”一想到那画面他就来气,简单描述了一下,楚弈听着却在心底叹气。
“女人都爱钻牛角尖儿。你有空多陪陪她,多顺着她点,过段时间就好了。”说完,便离开了。爱情是个麻烦的东西,他决定少参合。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自己也没有情侣相处经验啊!
泰奥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中仍有一丝紧张,“童童,对不起……”
她的手指动了动,挣扎着睁开了眼,泪水在看到他愧疚的面容时,心底有一个声音开始疯狂而不受控制想要呐喊出声,到嘴边,却只是,“泰……奥……泰奥……”
“还疼吗?”
“不疼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担心。”
“现在这样,我更担心!”
“对不起,以后……”
“没有以后。”
她虚弱地笑笑,因为他固执的模样,很像做错事也不认的倔强大男孩子,“泰奥,我爱你。”
他一愣,再次吻了吻她的手,“我知道。”
“我不想睡在医院里,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去问问楚弈。”
泰奥出门去问楚弈,就看到楚弈的贴身小护士,他一叫她,小护士惊得一声大叫,那脸色好像要晕倒似的。他不满地皱眉询问,小护士才跑去找人。
楚弈来时,一脸古怪,欲言又止。泰奥问完了注意事项后,准备走人,看他的模样最后实在忍不住吼了他两声。
楚弈推推眼镜,道,“我想这个大概是她发病的一个主因。”他拿出一张纸,塞给了泰奥,“回去再看。”
泰奥将纸揣进包包里,回头抱了童童便离开了。整个医院好似都一声叹息,总算解禁了。
回屋后,她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