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众人再不敢有什么争执,直直让开了道。
当他们接近泰奥所在的水疗室时,雪莉等一行人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老式西服的男人。错身时,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童童没由来地觉得心底发寒,伊卡菲尔拉过童童,挡住了雪莉的眼神,看到那个男人时,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
接待他们的是欧阳,他一直留在皇家医院里,同院长一起抢救皇帝,居功颇高,被院长委以重任,都快成了院长接班人了。
“进去前,我希望你做好思想准备。现在的泰奥……”他取下了眼镜,眼神诚恳而担忧,一扫往昔的冷锐沉深,“可以说只是一具肉体,只有最原始的生命特征……”
一具肉体……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有一点点心跳……
门开时,正中的那架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水疗肌体修复池中,无数的细细导管,全插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惨不忍睹,比欧阳警告时所说的,也不及万一。
他的双手双脚都还在修复肌肉和骨骼,但也清晰地看出,那是曾经被彻底毁去的,那道白光吞掉了他的四肢,只剩下一个躯干。
她一步步走上前,双手贴上了冰冷的透明罩面,泪水流个不停,周围的医生们都悄悄退去。虽然旁边放着耳机,那是用来跟他的意识做联通的,她直到现在他还根本没有意识,也拿起来套上。
“泰奥,你会变成大肥猪的哦!”
小手轻轻扶过透明罩,好像扶过那俊美如昔,刚毅坚定地面容。
“你说过会来找我的,现在我先来了,你又食言了。”
她轻叹一声,笑了,“不过没关系,你变成肥猪后,我就不用老担心你在外面招蜂引蝶了。”
“我醒来这一周,看了很多有趣的故事,今天给你讲一个吧!这个故事的名字叫《睡美男》,从前……”
泪眼迷蒙中,她回忆着两个人风风雨雨走过来的300多个日夜,有痛苦,有甜蜜,有酸涩,有快乐,她不后悔遇到他,从来不曾后悔。
水波荡漾中,无人得见那俊眸浅浅滚动,似乎是耳朵里那温温柔柔的低语,缠缠绵绵的叙说,扰动了一颗沉寂许久的心。这股力量,是任何机械、药物或者先进仪器也不能解说代替的……爱的力量。
从这天起,童童变待在了皇家医院里,每天都跟泰奥说一些话。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地被修复完好,四肢健全。
同时,萨被都里的各种流言,也盛嚣尘上,愈演愈烈。内阁终于分割成了两派,一派组织了各种材料,准备罢免泰奥的皇位;另一派,正在努力解释说明关于欧亚边境那一场可怕的丧尸大战和反物质武器爆炸事件。
尽管事实都是皇帝为了保护5亿人民,而损失了一亿人民。但毕竟这一亿人民的民怨也不可能就一两句解释平息下来。另外,反物质武器遗失,这也出在皇帝本身的监控不严上,否则太阳岛也不会被恐怖分子突袭了。
而在此事件上,向冬海将炸弹带到天上引爆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害的事实,与泰奥的引爆方式又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对比。这成为那一半人罢免皇帝的关键凭据。
在重要关键时刻,皇帝神智不清,为了就一个女人而拖延了寻找第三课炸弹的时机,致使一亿人为此丧命。这成了不争的事实!
无疑,童童被传成了罪孽深重的最可恶的情妇,皇帝被喻为当世欧国最无能的皇帝。反正,流言是越夸张越可怕,其生命力才越是持久不衰,以达到制造流言者的真正目的。
这一片肆意而其的流言的批判,倒是让向东海的身份一涨再涨,本来只是亚国的民族英雄,一跃成为世界的精神偶像了。
……
伊卡菲尔在雪莉一开门时,狠狠一个用力,将人拉进房中,抵在墙上,面容一片憎恶地喝问,“你又对泰奥做了什么?那个男人是黑教徒里的大巫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雪莉眉眼一抬,毫不避讳地看着伊卡菲尔,声音冷沉,“我想干什么,你一直都知道。你不帮我,我只有自己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不去继续陪着你的小童童了。”
“雪莉,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是你们两个笨蛋执迷不悟,方童童到底有什么好?!你也被她迷了心窍,你从来不会吼的。自从有了她……那晚,你们是真的发生关系了对不对?你不要骗我了!”
“雪莉,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童童她是……”
“哼,你早就变心了!”
望着那双充满妒嫉的美眸,伊卡菲尔顿时哑然。雪莉是因为自己,才跟童童过不去,之前才想在医院里绑架童童来要胁泰奥。幸好他及时拦住,否则……说来说去,他也是一个祸手,又有何资格来批评她。他们都伤害了自己所重视的人啊!
伊卡菲尔放开了雪莉,沉痛地说道,“雪莉,住手吧!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可能回到泰奥身边了。”
“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你能找人施法,我也一样能找人破了法。”
大门一甩,重重关上。那沉重的脚步声渐失,一如两颗如一的心,也越来越远。
……
众人今日齐聚在了水疗室门外,因为泰奥的身体修复已经完成,要立即电脉冲激活意识,是最后最关键的一项了。大家都很紧张,连姜少非都临时停下了大战后的安抚工作,飞来等待这一刻。另一方,当然是给童童最大的支持,不管发生什么,她的势气不能低了那帮子豺狼。
走廊上,探视的人员分成了明显的两派。
一派当以童童为主,支持泰奥的都在这边,除了伊卡菲尔楚弈等人,奥托和费格在列,凯文和姜少非两位皇帝的面子当然不小。
另一派是萨弗鲁,其妹妹妹夫和雪莉一起来,在他刚一眉开眼笑时站到了较远的位置,保持了一个第三方中立的态度,于此,他身边除了一半支持的内阁和多数贵族外,量多但分量还是稍差了点儿,双方勉强算打了个平手。
三方人员,眼神挑战往来频繁。伊卡菲尔几次忍不住,语言激烈时,都被其他人拉住了。现在他们跟萨弗鲁是明白的政敌,私下也有几分明白戈雅城事件他有些干系,可惜黑龙那厮不愧是世界三大黑帮的大头头,不管他用了多少酷刑,一个字也没吐出来过。
终于,房门前的红灯熄了,亮起了绿灯。
欧阳出来,看了众人一圈道,“陛下说,他的时间有限。请大家都进去,但不易多说话,他刚恢复,身体还比较疲倦。”
大门被拉开,正中的水疗器中已经没有人,只剩下许多管子,众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入了左方那张大大的病床上,在生死线上兜了一圈又回来的男人。
男人挥开了护士的手,自己动手穿上了病服,再一颗颗口上纽扣,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现在就在他自己的帝寝中,重复着每日千篇一律的着装动作。
如此多的人眼光聚集到他一人身上,他也没受丝毫影响般,慢条斯理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驱动五指,扭转脖子,喝掉护士送上的营养液,将插在身上的那些碍手的管子顺开,又对着护士推来的镜子,照了照,让护士给他下巴上抹上了白膏,开始挂起胡子来。
这一刻,要不是在医院,旁边还有很多护士医生,众人真会以为,他们只是在某人屋里看到某人一些惯常的居家行为,而不是一个刚苏醒的病人应该有的模样?!
“泰奥?”
率先打破平静的,却是雪莉。她早了童童一步上前,捧着心,一脸的担心又似刚放下心,眼泪迅速地挤出了眼眶,看起来极为情动可怜。
泰奥一边用毛巾擦着嘴,一边抬起眼,看过去,微微一个皱眉,那是他们极熟悉的习惯动作,顿时众人都是一个心跳。但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三个人,雪莉,童童,伊卡菲尔。
雪莉的手揪出了汗,她急切地想知道大巫师出手的结果。又想上前,却立即被伊卡菲尔拉住了,伊卡菲尔顺便推了童童一把。
“奥泰……”童童一步步走了上去,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看过来的眼神,陌生得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你……”
男人抬眸时,眼光只轻轻地飘过了童童,朝众人道,“五分钟到了,你们也看够了,都出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顿时,众人戛然一室,不敢相信男人的话,男人的反应。空气中,酝酿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这叫什么情况?!
但医生们已经在男人不耐烦的示意下,走向众人,请人离开。
这一句话,于童童来说,就像那天的反物质炸弹的余波未平,瞬间轰得她身形摇晃,有些站立不稳。
“泰奥,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她没有动,大声问出声。
雪莉也不动,“泰奥,我是雪莉。”
泰奥看也没看两女人,闭眸躺下,“我知道你是雪莉。你们知道我不喜欢亚国人,让他们都离开。”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将童童从头淋到了脚。她怔怔地定在原地,看着那个一个月前还与她生死相约的男人,这一刻却陌生得仿佛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甚至还天生着那种厌恶和不耐烦的模样……
心,又一寸寸冷了下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
刹那件,她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层顶的灯光亮得刺眼,不断地旋转旋转又旋转,一道穿越的疼划过心头,昏了过去。
——宝贝儿,等着我。
泰奥,我等着你,我发过誓的……可是我等来了什么?那是你吗?
童童昏倒,姜少非抱着人就离开了。雪莉则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朝着伊卡菲尔扬起眉,转身就离开了。其他人都面面相窥,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凯文夫妇则一直揪着伊卡菲尔问个不停,整个一团乱。
而静静的病房内,那紧闭着眼,静静地睡在病床上的男人,被下的手却是死死地握着,再没有松开过。
童童,对不起。
第2朵雄狮卸甲
冰冷的房间,一场审训正在进行中。
“楚大夫,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救救我,救救我啊——”小护士看着那移上前的铁钳子,吓得泪流满面。在她旁边,还有两个医生早是一脸苍白。
楚弈蹙眉,没有开口。他更意外,自己最亲近的小护士居然做出通敌卖国的事来,简直……他自己监督不严,也是一大过。便任由伊卡菲尔拷问了。
酷刑,兼脑脉冲扫描,得来的信息也不甚理想。
楚弈问,“居然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这也太……”
伊卡菲尔恨恨道,“妈的!我是没想到,泰奥一倒下,居然有这么多陈弊。怪不得……他讨厌在皇都办公,这里的毒蛇太他妈多了。以前说他残忍,除掉太多政敌,现在才发现这些小毒蚁更是祸害千年!根本就不能放过一个。”
两男人对视一眼,更是惺惺相惜。
这时候,欧阳进来,道,“结果如何?”
两男人解释了一下,但看欧阳的脸色,似乎并不意外,便又升起一丝希望。
“这种属于玄学范,亚国唐帮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我一直想拜访,但他们对政府的仇视态度很重,如果能请到唐帮老大的话,泰奥或许……”
这话一说出口时,伊卡菲尔已经往外走了,“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找人!”
欧阳没动,“你们不先看看童童的情况再离开?”
“她怎么了?”两人异口同声。
欧阳的镜片,冷光一闪,让人心悬到了最高点。
……
——宝贝儿,等着我。
他笑得坏,很自信,他向她伸出手,张开怀抱,她心底满是酸涩,对自己说,原来白日里发生的都是梦啊,他还记得她,他怎么会忘了她呢。
泰奥……
她奋力地想叫出他的名字,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心急得像是被猫在爪,划出一道道血丝。她想跑上前,抱住他,可脚步怎么也快不起来,他退后消失的速度却那么快那么急。
“泰奥——”
童童被轻轻摇醒,一睁眼,床头四周围满了人,一个个都是关切无比地看着她。欧阳婉儿的女儿小语跟她相处不多,却格外喜欢她,一见她醒来,就送上自己削好的水果,要给她吃。其他人更急切,问这问那,生恐她有什么想不通的,一迳地安慰。
“我没什么,只是……有点饿。”
“好好,能吃就是好事。快,叫人弄点好吃的来。啊,童童,你喜欢吃什么啊?”欧阳婉儿不愧是当妈的人,越发细心了。
童童一笑,“什么都行,呃,亚国菜吧!”
她这一笑,可把所有人笑懵了,不过提起的心立即放了下去。欧阳婉儿催促老公凯文去张罗,自己和女儿陪着她说笑。医生护士们给她检察着,守卫的大兵中还有泰奥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