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念音正听得意犹未尽,抬头就见落央低头红了的脸还带了些许神往样。环念音若有所悟得点着头心道:原来、原来。
想是这小妮子恐是有了心上人了。两日来与那扶木相处得甚是不错,莫不是……想着就想调侃落央几句。往落央那边凑了凑身一副奸笑嘻嘻道:“扶木还说了什么没有啊?有没有说要将那绯桃林的桃枝折一枝赠你啊?”
环念音这一说在落央看来好不正经,一张脸越发的红了,嗔怒道:“小姐,你休得取笑落央,那绯桃林的桃枝岂是能折的,想你和隔玉公子不也……”说到这儿,落央忽的闭上嘴,转头看环念音的脸,见她看着路旁的景色似是没听到她的话,松了口气转过脸也欣赏起路边的景色,却不知在自己转过脸后环念音暗了的神色。
心事来袭,路旁的景色也瞬时暗了几分,脑海中冒出那句:你曾经,很爱我。便又是一番好想。
“小姐,你快看”。忽的听得落央一阵欢呼,环念音回神顺着落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方一片粉色的景致,芳香扑鼻。
绯桃阵将近,看得清那枝枝绯桃灼灼其华于枝头的模样。阵上方那花瓣或大或小成团相聚状,一团团逐对成球,悠荡荡飘得高了又成一气散开,看上去似是下了场花瓣雨。看着看着竟让人生出身处异世的幻觉。
环念音忙敛了神,想这绯桃阵法果真是不负虚名,还未踏入竟先让人生出幻觉。再一看落央,这丫头仍旧一脸如痴如醉的模样忙伸手过去将她拍醒。
落央回头一脸痴像茫然的看向环念音,环念音还来不及开口解释一番就见前一辆马车已经驶入阵中,只得忙敛神坐正了身子,想着要仔细记住如何入阵,待过几日要逃出来时才可参考着破阵。落央倒也只愣了一下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眼瞧着要入阵,兴奋得瞪大了双眼。
入了阵中,起先环念音还能看清前转后绕各是几行几步,可越入得阵深处阵法变幻得越快,纵是过目不忘也奈何不了那变幻的速度之快,不禁看得眼花缭乱。往日的区区九里地如今却变得如此漫长,环念音无奈得有些泄气。
出了绯桃阵,环念音偏头看另一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落央问,“你可看清了几个转法?”
“啊?”落央见环念音问她,收了下巴回了神,边嘘嘘边道:“小姐,实在是太快了,什么都没看清啊”。见环念音一脸懊恼又暗自揣摩了片刻摇摇头方又说:“小姐,记得这转法也没用的,我听扶木说这绯桃阵的出入路径每半个时辰自会换一次,而且这车行与人行路径是不同的”。
环念音一听顿时醍醐灌顶般头脑清明起来,对啊,自己怎么这么笨,这墨影阁既然倚着阵法举世无双两百余年,这绯桃阵既是用来阻挡侵扰墨云山外势的自是不能轻易看破,先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还费心费力看了半晌,甚是伤神呐。
“这阵法出入路径半个时辰换一次那墨影阁的人要出入的话又是是如何知道当时的路径是怎样的?”环念音偏头问落央。
落央撇撇嘴,“我也是这样问扶木的”,看了眼环念音一脸期待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扶木说墨影阁阁中人从不轻易出阵,至于那路径,扶木说不能说”。
环念音大失所望,不过也对,这么机密的阵法怎么可能轻易说出来。
只是……环念音凝眉问道:“阁中人既然不轻易出阵那墨影阁是如何打理那遍布天下的商铺和知悉江湖信息的?”
“我知道”,这个问题像是很得落央兴趣,比先前那些还得,环念音话刚落落央就脱口即出。“小姐,这墨影阁阵法可真不得了。扶木说阁中收消息与传消息倚靠的皆是阵与阵之间的此写彼现或是彼写此现,就是说凡属墨影阁的人只要在一方阵前写下信息就能在另一方阵前显现出来,而整个墨云山就只布了绯桃阵这一个阵法,与外界联系靠的就是这绯桃阵了,阁中人轮番守在阵前接收外界传来的信息又传出阁中的意旨”。
环念音听得有些咂舌,这墨影阁倒真是看似与世隔绝却又运筹帷帐间决胜千里外那般。
略略默了一会儿,又道:“你说,放把火将这桃林烧了如何”?环念音神采飞扬的畅想。破阵自己着实不擅长,那若想出阵就得想个简便之法了。
环念音话落,落央惊得险些从车辕上掉下去。双手紧紧抓住车辕,看着环念音一本正经道:“小姐!这可不妥,扶木说了,这绯桃阵是水火毒病不侵的,强行用之只会适得其反”。
闻言环念音一边想着这小妮子一路来可真是长知识了,一边又郁郁的低下头晃荡两条腿为日后在这墨云山出不去潇洒快活而忧心。
落央见环念音低了头一副思考状,以为她是在筹谋如何烧阵,吓得一把抓着她叮嘱,“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若是这阵法将你怎样了,就是呈上落央的几个人头也无法向门主少主他们交代啊!”一席话说得像是环念音就要去放火烧阵一般。
环念音有些好笑的抬头正准备叫落央宽心,看见眼前景象却是一脸惊奇的忘了要说什么。将才只顾着和落央讨论这绯桃阵了竟没注意出了绯桃林竟然别有一番景致。
一片宽而绵长的沼泽地铺陈脚边,一直延伸至墨云山脚,落日的余辉将万物镀上一层金色。泽水碧倾,波光粼粼,草色青青,泽间鹤鹭雁鸭纷飞,有散马闲憩,山脚处有三两人家,正是晚膳时间将至,人家处还有缕缕炊烟升起。俨然一派人间仙境,环念音忍不住感叹,果然藏着掖着的地方都是好地方啊,都是好地方。
落央更是看的如痴如醉,喃喃道:“小姐,你说这与我们九环山的九环之渊相比哪个更美”?
环念音稍稍想了片刻,九环之渊常年烟雾缭绕,置身其间如临仙境,自也别有一番味道。“各有千秋,无法比”。
凝神在那缕缕炊烟上,环念音疑惑了些,这样的山水烟火人家怎么会出现在墨影阁的地界内?
扬脸看着那燃起的袅袅炊烟问落央:“扶木有没有说山脚那些人家是个甚子情况?”
落央收起那一脸的陶醉,绽了个大大的笑脸,“小姐你说那个呀,扶木说那是墨影阁三千弟子的居所,这三千弟子中,一半为师,一半为徒,一师一徒为一家。所以这墨云山有近一千五百多户人家,都分住在墨云山中,别看他们一派悠闲,其实各司其职。长一辈的弟子各收一名年幼的弟子传毕生所学,待那弟子长大学成,老一辈的弟子便出山分管天下各分舵,小一辈的弟子留在阁中打理事务之时又再收弟子传学。由此类下,一代传往一代,生生不息”,顿了顿又道:“扶木说他有位师父,如今正是墨阁主的亲随”。
环念音感叹了一番,这中间原来还有这么层干系所在,想那二十日影,十大月魂又管大又管小的,还着实辛苦!
第二十章 墨阁主殿
瞧着路旁这怡人的景色,环念音心情大好,每每她心情一好就会忍不住要侃调侃调近旁的人,现下这近旁之人只有落央。举目望着青草丛中飞出一对白鹭,不咸不淡的开口,“落央呐,这一路来长了不少见识哈”。
落央不懂环念音这话寓意何在,便满眼疑惑的看过来。
环念音不接收落央的目光,自顾自接着说道:“我见那扶木也是一表人才,既是跟在墨隔玉身边定然是个稳重之人,恩,托付终身完全可行,你看,他这一路来非但没嫌你叽叽喳喳的烦反倒同你讲了那么多,想来是个性格脾气极好又随和之人了,恩,为你提亲这权利我还是有的,要不择个日子咱先把这事儿办了呗。我游玩江湖这么久,真心觉得如今这好夫婿不甚好找,恩,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恩,就这么定了”,末了偏头看落央,“落央,你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落央听得环念音这番话,脸早就一阵红似一阵,又见环念音问她觉得如何更是羞得话都说不出来,只嗔怒的说了句:“小姐,我不理你了”,便掀帘钻进车内。
环念音瞧得她这副模样越发起了兴致,亦掀帘追进车内,“落央呐,我可是说真的,当应不应必受牵肠挂肚相思噬骨乃至日后追悔莫及之苦,这事我给你做主了,等见了墨隔玉我便与他提提,扶木既是他的人……”
环念音越说越像真,落央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姐,哪有主子未嫁丫鬟倒先嫁的道理啊,这不是,这不是折煞落央嘛”。
环念音见她这副认真的样,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落央缓了神看着环念音仍旧一脸焦急的问,“是不是,是不是落央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落央了?”急得有些泪盈于睫,“小姐,落央平时很招你烦么?”
环念音一听,方知玩笑开得有点大自己那番话的词句斟酌的还有些不够妥,忙敛神正色道:“我说着玩玩,玩玩,你别那么认真啊!真是说着玩的”。
一听是自家小姐与自己开玩笑,倒也松了口气,“小姐,你以后若再是如此,落央可就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环念音拉上落央的袖子一脸正儿八经的反思样,“以后再也不会了,保证只有这一次,保证!”
瞧着落央终是缓了脸色,才放开她的衣袖,回身挑开车窗帘子欲看看走到哪儿了,就听得前方不远处响起三三两两的声音,“少主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同样的声音越聚越多,接着便见人头攒动,男女都有,皆是一脸欣喜之色。不一会儿便站满了路旁。路旁挤满了,却也不见有人敢行至路上阻碍马车前行,环念音心下想着这墨影阁领头人行事,亲民归亲民,威仪却不失,想来阁中规制是极好的。
马车离人群处愈发的近了,环念音放下窗帘子,靠在车厢上,所过之处路旁静立的人皆是静默无声。若是在坊间,半个领头人带了个女子回府,众人定是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不亦乐乎,想来这墨影阁阁风甚好,竟无人议论喧哗。
又行了近一炷香的功夫,马车终是停下,环念音摸摸饿扁的肚子于落央之后下了车。抬头便见院墙高立,院内隐见三五颗古木参天,还有紫檀木的芳香扑鼻而来,细看方知那参天古木原就是紫檀,环念音心下咂舌,果真是有钱。
目光转而看向院门口,墨隔玉已经站在那儿等她,见她看过来,原本投过来的目光转向别处,身子也转过去背对着她。环念音心口一凉,又想到今日早些时候的那句话,心下不免有些怅然。
举步向墨隔玉那方走去,落央提了个重重的包裹跟在身后,扶木见了便走上前要接过落央手中的包裹,只还不等扶木的手碰到包裹,落央便向后跳开,“你你你,你离我远点”。扶木伸出的手定在原地,愣愣的不明所以。
见此,环念音心下明了。想落央定是对方才自己那番调侃有了心结还没放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想笑,便真的轻笑出声。此时正好走到墨隔玉近旁,听得她笑,墨隔玉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落央扶木二人,抬步向院内跨去,边走边道:“你将他俩怎么了?”
“啊”?意识到是在问自己,环念音乐颠乐颠的追上墨隔玉,“你觉得落央怎么样?”
听此一问,墨隔玉又回头看了看跟上来的扶木以及落央,淡淡的开口,“我也觉得挺合适”。
声音不高不低足够扶木落央二人听到,只见扶木一脸茫然,落央却是羞得腾的红了脸,几步撇开身侧的扶木走至环念音近旁。
眼见得落央就要跟在环念音身后踏进主殿,扶木急得忙叫住落央,“落央姑娘,那主殿念音姑娘可进,你却是入不得的”。
墨影阁主殿为一阁身份的象征,须有身份地位的贵客才可入内。
听扶木这么一喊,落央顿步抬眼瞧了瞧殿门见上书主阁殿三字后退了几步,环念音回身有些无可奈何的看向她:想来墨影阁规矩多,你且在外面等等吧。
见众人皆立着不动,扶木才又上前几步对着落央彬彬有礼道:“落央姑娘请随我来”。
看着扶木将落央引至另一条道上一前一后而去,环念音方转身对着同样顿步于门口的墨隔玉道:“这是要去见阁主与阁主夫人么?”
墨隔玉点点头,“我三年未归阁,回来定然要先去见过爹爹娘亲”,边说边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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