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婷说:“好文章都是出自真性情,这样才能慰藉人的内心。如果是说空话,文字是没有生命的。你有写好的文章,回头可以给我们学报投稿,虽然没有稿费,但是可以大家分享分享,也是不错的。”
张玉婷一边说一边捋耳朵边的头发。路平嗅到了一股花露水的味道,还有女生身体散发的气息,说不上来,但是很容易唤起男人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引起心跳加速。
路平没有接张玉婷的话,岔开了话题说:“你冷么?”
张玉婷有些不好意思说:“有点!”
路平于是放下水壶,脱去了身上的衬衣。这还是他下楼前穿上的,真是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把衬衣递给张玉婷。张玉婷接了披在身上说:“要不我回去吧!”她大概是想让路平挽留一下,但是路平顺着她的话说:“好,你回去吧!”
张玉婷脸上变了些颜色,要把刚披上的衬衣拿了还给路平。路平说:“不用,你穿着回去吧!”张玉婷有些小尴尬的说:“不大好吧!”她说不大好的时候,张大了眼睛看着陆平,似乎要在路平的眼睛里揪出些什么东西。路平感觉张玉婷看她的眼神里,很揪心魄。他只让张玉婷在眼睛里转了一圈,就躲开了。说:“你明天还给我就是了。我还有衣服穿!”他说完这话,张丽婷突然捂着嘴笑起来,声音不大。笑完了说:“那好吧,我就穿了!”说完了摆了手在胸前,转身回宿舍去。
路平站着看张玉婷一直走到拐弯处,没了踪影,才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刚才有些慌乱,衣服这么一送,就有了某种暧昧关系。很容易让他浮想联翩。这不符合他一贯横眉冷对的做派。似乎这么一送,他突然失去了自己似的,有点后悔。但是想起刚刚和张玉婷近距离的那股感应,让他很回味。比看到一本好书或者看完一篇好文章还要舒畅。因为那些只是精神的愉悦,而这次,是有身体向精神的升腾。这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这种朦胧的、柔软而曲折回肠的情愫在他的心里潜滋暗长,却把张玉婷在他头脑里的形象给弄模糊了,也让他无法把握两人的关系。原本很平常很正常的交往,让他自己在暗处平添了许多想法。
后来想想,路平觉得这大概叫单相思。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他的单相思,只能是单相思,发生不了本质的变化。因为在情感上,他是不善于主动,且十分羞涩的人。在追求女性的问题上,这应该是男人致命的弱点。
过了好几天,路平想着张玉婷会把衬衣还给他。他倒不是在意衬衣,而是想见张玉婷。但直接找过去,说是要衬衣的话,就显得他的小气。为别的事而去,再扯到衬衣,大概更觉得他不够直快。思来想去,索性还是不要的好。但张玉婷却迟迟没有出现,文章的事也不了了之。到学报编辑室,里面的人说张玉婷因为文章没有通过已经不干了,听说家里出了什么事,回家去了。
路平因此徒增了许多烦恼,刘劲亭一直督促他找工作的事情,因为明年就要毕业了,工作不好找,还是赶紧着手为好。路平也希望把注意力转移一下,只是在校园里遇到齐耳短发的女生,他总觉得有点像张玉婷,结果走过去却不是。每一次这么侦查都要经历一次的惊心动魄。晚上路平睡不着觉的时候想想自己做的事情有些荒唐,不免为之一笑。但是回过来想,不仅感慨爱情的力量真大!让他做出这些在他看来有些不着调的事。更何况他这离爱情还有十万八千里!
秋天的时候,一个星期天,路平在文传院门前的书摊上看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有意无意的往文传院附近跑。结果看书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是个女的。扭头看正是张玉婷,看到张玉婷朝着他笑,眼睛张的大大的。路平感觉张玉婷似乎从天而降,那个千回百转,苦苦寻找的身影,在不经意就这么现身了。既兴奋又惆怅,兴奋的是终于看到了,惆怅的是,所有的千回百转其实都是他自己的内心挣扎,与张玉婷又有什么关系呢?!张玉婷明明的站在他面前,他以往那种抓心挠肝的不可理喻的挣扎,变成了轻描淡写自行远去的背景,与此时此刻都没了什么关系。现在就只有路平和张玉婷他们两个人,张玉婷对于他,只是比路人多一点熟悉的朋友罢了。
张玉婷和路平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至于说了什么,路平回过神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那一刻,朦朦胧胧的。
直到张玉婷走了很远,路平才想起来打量张玉婷。张玉婷还是原来的短发,只是穿了高跟鞋,看上去比原来苗条了许多。一袭宽短袖的黑色风衣,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遥远。不知道为什么,路平心里有淡淡的遥不可及的失落。
转眼到了元旦。学校在大礼堂举办元旦舞会。路平是舞协的,但是不经常参加舞协办的活动,因为舞蹈协会经常搞的只是类似于健美操、交谊舞什么的,路平觉得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的,因为路平初中的时候是他们学校的名人,会跳霹雳舞,所以每次元旦晚会,都能吸引众多的眼球,后来自己知道美国有个杰克逊,看了人家的舞技,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自己学习太空舞步,后来上了高中,学校基本不重视文体活动,他就很少施展了。上了大学,原本想到舞协露露脸,结果让他很失望。不过每次元旦舞会,都会请他过去,只是搞的都很抒情,原本几个舞协的要跳街舞,一看太没劲,便拉着他走了。
这次舞会,是学生会的小胖主持,专门留了点时间,让大家欣赏欣赏路平的舞技。因为小胖一直想学那个太空舞步,无奈学校老师都不会,后来辗转打听知道路平会,非要拜师学艺,但是路平也是半吊子,不敢收他。只是切磋。后来小胖也多少会点。估计是想自己露露脸,便拉着路平过来一起显摆。只是学校大礼堂地面有点脏,效果不是很理想。不过还是听到了几个女生的尖叫。
跳完的时候,小胖专门拿了两瓶可乐,递给路平一瓶。正想和路平说话,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个头高挑的女生走到路平前面,说是要跳舞。路平打眼一看,正是张玉婷。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她,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出乎路平的意料。原本苦苦等待、遥不可及的,突然就这么走到了眼前。路平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奇怪,有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你怎么走也是徒劳。然而你觉得遥不可及了,却又变得那么近,只是一瞬间,便千里迢迢的走了来。什么叫幸福?就是你站在千万人之中,却觉得那里并没有人,连自己也似乎不存在了,有的只是朦胧的一片温柔。
等音乐舒缓下来的时候,张玉婷把身体稍稍贴近了些,于是一缕一缕女孩子特有的青春的气息环绕过来,路平感觉自己身上血液流动加速,身体里多了些冲动。当他意识到身体的某种反应的时候,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他想保持一些距离,但是身体里某种东西推动着他向张玉婷靠近。张玉婷的睫毛很长,眼睛眨起来,睫毛就像在跳舞,又像在说话。由于灯光暗淡,张玉婷的脸看上去很宁静,很光滑,嘴角悄悄的往两边翘起。路平在看张玉婷的面容时,张玉婷则张眼抬头看他,他心里吓了一跳,身体一紧张,踩到了对方脚上。这叫偷窥么?路平心里一惊。赶忙说对不起!张玉婷说对不起什么?路平说踩脚了啊!张玉婷说没关系。一转身走出了舞池,走到礼堂外面前廊的灯下停顿了一下,然后缓步往左边的回廊水池边走。
路平感觉自己心突然悬起来,快到嗓子眼了,每跳一次都能听得到,身体似乎不听使唤,也跟着走出了舞池。他没有在礼堂外面的前廊停顿,而是直接走到了张玉婷的后面。路平心想我要干什么?我这是怎么了?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既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完全的不知所往。
张玉婷说:“你怎么也来了?”
路平听着这声音似乎像梦里听到谁在说话,自己想回答又答不上来,模模糊糊的。他吞了吞口水,用尽了全力,只是嗯了一声。张玉婷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不说话,慢慢的沿着回廊的水池边走,四边的草坪上有低矮的路灯,灯光暗淡,路平觉得像是在梦里走,既不用思考该走向哪里也不用费一定点的力气,感觉是在飘。走到英语楼的后面拐角,张玉婷搓了搓手说:“我手有些冷。”
路平说:“冷啊?!”他突然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拿着张玉婷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然后裹了裹衣服说:“还冷么?”张玉婷没等他说话,身体一斜,靠在了路平的身上,由于没有做好准备,路平差点倒在了地上。
他们沿着学校的小路走了好几遍,张玉婷说:“快熄灯了,我该回去了。”
路平说“好,我送你!”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过去。到宿舍楼前的时候,张玉婷说:“再见!”
路平说:“可以么?”路平觉得自己问的莫名其妙。张玉婷也歪着脑袋笑着说:“可以什么?”路平说:“再见面!”张玉婷倒显得有些羞涩,听明白了路平的话,扭身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扭了下头说:“当然可以!”路平以为张玉婷有什么变化,看到张玉婷扭头笑,心这才往高处走。跟打了胜仗的将军唱了歌回来,调子一路往欢快上走。如果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朵花的话,那么此时路平的那朵心花就正在狂怒的开放着。
也许是安奈不住,路平朝着宿舍门洞喊了句:“明早上一起吃早饭啊!”喊完了路平觉得心里突然很舒畅,只是张玉婷已经没了身影,不知道听到没有。看着没回应,路平这才一走一跳的往回去。走到张玉婷宿舍楼的拐弯处时,就听到张玉婷趴在窗户上喊了声:“知道了!”
路平一路上心里似乎有一种旋律一直在回荡,那就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路平觉得贝多芬真是个天才,竟然在多少年前就能弹奏出他此时的情感波动来。反过来想想又觉得可笑。人类虽然经过了几千年,但是在情感方式上,依然是没什么创新可谈。所以我们的情感经历都是二手的,无论是什么,大约都可以在古人那里找到影子。所以他对自己突然的那种想法有点看不起,真是孤陋寡闻啊!
按照路平原本的认识,爱情原本就是俗物。只是当事人太忘我的投入,很容易架高。一个人一旦达到了忘我的程度,就会不自然的过度拔高使自己投入其中的事情上。对于爱情,大约人类从文明起始,每个情智健全的人都会有那么一遭,所以几千年下来,古往今来亿万人的共同体验,于是爱情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人类集体拔到了神圣的高度。只是不真实的剃度修行终究还是要还俗,爱情如果虚伪的只在神圣的领域打转转,那就会缺少生计和活力。因为参与爱情活动的人终究还需要吃饭、穿衣、维持生计。
所以当路平觉得自己内心情感繁华到不够真实的时候,他觉得其实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的泛滥。这是一种不健康的状态。当然,这种繁华很让人享受,他不知道是否应当适可而止。
第四回:雄性的爱情
第四回:雄性的爱情
你见过雄孔雀开屏么?
大概见过吧。很美,很漂亮。
自然社会赋予雌雄不同的肢体功能来获得彼此愉悦,从而延续生命,造化自然。
孔雀开屏是一种很美的场景,但是也有一些不幸,那就是你在观赏漂亮羽毛的同时,也会稍不留意的看到孔雀的*。如果不能够用艺术化的眼光去化解这一部位的美中不足,那你的欣赏过程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于心有芥蒂,久久不能释怀。
对于刘劲亭来说,这有点类似于他正在经历的情感。
刘丽萍买衣服的时候,常常要拉着刘劲亭做参谋。刚开始总会兴奋的问:“这件我穿着好看么?”刘劲亭就假装很欣赏的说:“不错,翠绿配深红,米黄配菊白……很搭配。”刘丽萍再问:“那这件呢?”刘劲亭就少了些形容词,显得没那么兴奋了。“很不错,挺好的!”刘丽萍再问:“这件怎么样?”刘劲亭就没了耐性了。“好!不错!”词语越来越少,少到最后,只剩下点头。
于是刘丽萍就开始发飙:“你什么意思嘛!敷衍我。烦了?!”
刘劲亭反驳,刘丽萍就会说:“行了,嘴硬,脸上都露出来了。”
刘劲亭若是不反驳,刘丽萍就会说:“怎么不说话了?承认了吧!”
对于刘丽萍来说,这大约是一种*,但是这种*过于频繁就容易疲劳过度,到后来情没有了,调起来就变了味,变成了事无巨细的彼此牵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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