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大人们醉晕晕地把饭菜撤下了,摆上桌布,倒上大颗大颗的绿方块,哗啦啦开始搓着麻将。
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传来歌声,鼓声,笑声,轮流播放着相声、歌舞、小品。
“你姐姐真是太二了,看春晚这种东西还能一个劲地笑个没完。”夏梦媛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夏静语,对着夏悠悠说到。
悠悠扶了扶自己的大框眼镜,叹了口气说:“你要原谅她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你知道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个淑女的。”
“我可以呀!”夏梦媛和夏静语同时答道。
悠悠摇了摇头说:“我现在,不,我一直严重怀疑你们和我是同一个爷爷!”
夏梦媛和夏静语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我们也怀疑呀!”
“我们这么美丽!”“哇!”
“这么可爱!”“真的呢!”
“这么温柔!”“哎呦!不好意思!”
“这么动人!”“oh!e ;baby!”
。。。。。。
夏静语和夏梦媛你一唱我一和地演起了“双簧”,完完全全把春晚的风头盖了过去。
“5!”
“4!”
“3!”
“2!”
“1!”
“新年快乐!”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爷爷把他崭新的蓝布上衣口袋的纽扣解开,从里面掏出三份印着“新年快乐,学业进步”的洒金大红包,弯起脸上泛着红光的皱纹,笑呵呵地依次递到夏静语、夏梦媛和夏悠悠手上。
“来,给娃娃们的压岁钱,娃娃们都好好学习,爷爷还等着夏家出一个有文化的大学生哩!”
“谢谢爷爷,希望爷爷的身体一直健健康康的!”
旧的一年过去了,一切都注入全新的活力,我们陶醉在这份喜庆中,欢呼着除夕的离去,时间似乎朝着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美好地前行着。
第十八章 新绿
“夏悠悠,报时!”
“6:55了!姐姐!”
“啊!”
立春之后,街道两旁的榕树开始细心打扮起自己沉睡了一冬的容颜,无暇顾及从它们身旁飞速掠过的夏静语。
学校抱着对高三学子,不,是升学率,负责的态度,初七一过就开始了上课。山城独有的地貌特征,造就了夏静语每天上学必攀的长上坡,必登的百级台阶。放学永远欢快而短暂,求学总是艰难又漫长。
冲进校门后,夏静语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左边停车棚旁那条弯曲绵延的斜坡,已经好久没走那条路了,那条属于高一的路。而高三,夏静语仰起头无奈地望了望笔直耸立的百级台阶,咬咬牙,一跺脚,向着新学期,出发!
“唰!”
“唰!”
“唰!”
。。。。。。
李羽辰伸着长长的胳膊,悠然自得地把题板上的倒计时日历表,一张一张地撕下来,寒假就这样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
距离高考仅有117天。
夏静语依旧保持着课间操跑步的习惯,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晨雾冷冷地吸进肺里,又化为一团火,**辣地烤灼着干渴的喉咙。开学来得太快,夏静语还留恋着她懒懒的被窝,温暖,惬意,即使是现在跑着步也像是在梦游。
夏静语从操场回来,嘴里喘着粗气,神情呆滞地从李羽辰身旁走过。突然,一个不明物体猛地砸向了夏静语的后脑勺,疼痛感把夏静语的七魂六魄一下子给扯归位。夏静语捂住后脑勺,往地上瞧了瞧,发现一个滚动着的红白相间的纸团。夏静语迅速回头,目光像专门远距离取人首级的暗器“血滴子”,“嗖嗖”地飞掷向讲台旁的李羽辰。
“一大早的,你想什么呢?”
“我想灭了你,你这个为祸人间、浪费智商、污染空气、践踏花草,不扶老奶奶过马路、不给老爷爷让座,满脸长痘浑身没肉的小李野兽!”夏静语猛吸了一口气,噼里啪啦地扫射出一连串的字符,“你配当少先队员吗?配带鲜艳的红领巾吗?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讲文明,树新风,学雷锋!”
夏静语捡起纸团,抡圆胳膊用力一掷,纸团“嗖嗖”飞出,“啪”地一声将李羽辰的眼镜打落,然后纸团一弹,顺势落入角落饮水机旁盛垃圾的撮箕里。
李羽辰摸索着捡起眼镜,呆呆地看了看纸团,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夏静语。
“以后就要周考了,周周考啊!想起都好饿。”天洁揉着她软软的脸蛋,倾吐着一肚子的辛酸。
夏静语摸摸焉瘪的肚子,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我们要抓紧时间吃东西,校门口左边那家饼店就是很不错的选择,我都一寒假没有吃油炸粑了。”
夏静语和天洁相视一笑,默契地击掌,果然,聪明人的想法都一样。
天洁露出自信的钢牙套在阳光下轻轻一闪,夏静语微眯了眼说:“诶!我怎么觉得我们好没有追求。”
天洁摆出她那久违的“斜眼”表情,伸出一根食指指着静语:“你以为你不是吃货吗?自信点,你就是!”
“哪有!”夏静语反驳着用胳膊碰碰天洁,“我只是觉得至少,至少,应该有肉!”
“我就知道,你个演员!”说完,天洁提亮声音朝饼店老板叫道:“老板!麻烦再炸两根里脊,是两根哦!”
夏静语和天洁拿好装着食物的纸包装,便往回走。夏静语每次吃油炸粑都会盯着包装袋上的字看很久,虽然都已经会背了。
“精选优质面粉,配上纯种土鸡蛋,放入上等菜籽油里煎炸,才造就这外酥内软,香气扑鼻。。。。。。”夏静语专心致志的研究着包装上的文字,仿佛它们也被粘上食物的味道,念在口中就像咀嚼在嘴里。
突然,眼前一黑被人挡住了,夏静语向左让,他也往左走;夏静语往右去,他又朝右行。如此来来回回几次,夏静语便咬了一口饼抬起头来。
“看得这么认真?”秋叶低下头注视着夏静语。什么情况?四目相对时,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直直地坠进了眼眸,夏静语的思维一下子短路,腮帮子鼓鼓地也忘了嚼动,好像“扑通”一下落入了桃花林,粉红色的桃花瓣翩翩飞舞,一点点往脸颊上飘。
年糕一把抢过夏静语手中的饼,叫道:“你要不要这么认真,吃东西都不看路的吗?这么傻下去,我看你怎么得了!”夏静语这才注意到秋叶身后有一个为了种植榕树新挖的大坑。
夏静语退到秋叶旁边,低着头快速地动了动腮帮子,咽下了食物,也吞下绯红,带着笑说:“我之前过来的时候看见了的,后来就给忘了。对了,天洁呢?”
“嘿嘿嘿。”天洁站在旁边的自行车道上,吃完一口饼,腾出嘴来笑呵呵地说,“我刚才吃得太认真了忘了告诉你,我一直在心里提醒你,不要走人行道,有坑!”
“没你坑吧!我真心觉得你不是认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憋着笑在偷偷地瞟我啊。天洁!还跑?你给我站住!”夏静语夺回年糕手中装着饼和肉的包装袋,朝天洁追去,“秋叶,年糕,拜拜!”
“高考听力宝典,成就高考学子神话!topic ;one,第一节,听下面5段对话,每段对话后有一个小题,从题中所给的a、b、c。。。。。。”广播在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准时响起,整栋楼的高三学子都开始安静地做听力训练。
“哎呀!怎么回事啊!又错这么多!”夏静语翻看着《高考听力宝典》的答案,拿着钢笔在书上勾勾画画,对完答案之后,不忍卒读,便迅速合上了书。
夏静语感觉到左肩上有什么东西在点她,轻飘飘的,却绵长地不间断地一直点,她皱起眉头扭过头。原来是李羽辰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见她没反应,又戳了戳她,还没反应,再戳了戳她。。。。。。
夏静语看见李羽辰满脸堆笑地望着她,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你干嘛?不会是和曾良坐得太近,被传染了吧!”
“嘿嘿嘿。”李羽辰青春留痕的脸故作和善,一卖萌,便显得愈发可怖了。
“你到底要干嘛!说!”夏静语虽然心里发麻,可嘴上的气势却不减反增。
“和解!我们和解吧!”
和解?这不是“雷阵雨”里狂拽酷炫的慕容云海的台词吗?这小子被雷傻了吗?夏静语感到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其实,她从没觉得和李羽辰有什么血海深仇,笑过吵过闹过也就过去了。而且和李羽辰的斗智斗勇,不仅可以让枯燥的高三有趣,还可以充分展现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打击报复李羽辰呢?不,决不!李羽辰这郑重其事的“和解”,让夏静语深刻地觉得,他脑子一定是被她早上给砸坏了,再加之以前的雷击,想到这儿,夏静语不由得对他产生一丝同情,把“你这发了羊癫疯的神经病!”给硬生生地憋回了肚里。
林夕转头看了一眼李羽辰,摇了摇头,便伸手越过夏静语,拍了拍正在专心对答案的池珊珊。池珊珊微微侧身,抬首,对上李羽辰三明治般的笑容,不觉莞尔:“羽辰,你怎么这么可爱!”说罢,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巧克力,细心剥好,伸出柔嫩白皙的龋枋种福崆岬莸嚼钣鸪酱奖撸骸芭担崩愕模呛恰!崩钣鸪搅成戏浩鸷煸危找幌伦雨用疗鹄础�
夏静语和林夕睁大眼睛,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逃离了电灯泡串联座位组。
新学期的打开模式让夏静语感到混乱,像是一只无人驾驶的纸飞机,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闯入春意盎然的树林,一路跌跌撞撞,好在有惊无险,继续穿梭在未知的学习之路上。
第十九章 暗鬼
高考的第二轮复习在整个高三阵营中全面拉开,学校设立的培优班和提重班已经全部取消了,以便留出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迎接各种模拟试卷的纷至沓来。
晚自习期间的教学楼,顶上缓缓升上一圆明月,阴深深地笼罩着天穹,整栋楼沉寂得像一具没有瞳孔只有空荡荡眼窝的干尸。
数学公式、英语单词、语文古诗、物理单位、化学元素、生物细胞,幻化成侍犬、伏豕、雀吟、噬鲗、绯独、畜慧,这六魄浮游在笔尖,飘荡进脑海,晕染出纸面。一切的声音都是多余的,这里是他们的天堂,他们伴随着时间和思考在灯光下倾注一段梦蝶纷飞的舞蹈。
“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不就荡气回肠,只去爱一场,爱到最后受了伤,哭得好绝望!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请赐予我。。。。。。”热播剧《宫》的主题曲《爱的供养》从夏静语身后一声一声的飘来,像连环夺命呼一般,连绵不绝,不绝于耳。
“停——”夏静语忍无可忍,站起来,把身子越过书山,朝着斜后方长长喊了一声。
曾良感觉到桌子的晃动,抬起头看见夏静语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便摘下耳机停止了歌唱。
“十遍了!整整十遍了!”夏静语皮笑肉不笑道,“小良子,你不觉得,一下课就唱歌,一下课就唱歌,会很不利于身心健康吗?你难道不应该多出去走走,说不定能在4班门口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还是算了吧。”曾良语气低了下去,旋即,又眨巴着眼睛问静语,“金鱼,金鱼,金鱼,你觉不觉得这个歌很好听啊!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请赐予我。。。。。。”
“停!我觉得。。。。。。”夏静语迅速打断曾良,“唱这个歌就是在索我的命!”
“啊!金鱼不喜欢啊!把我就不唱了吧。”曾良乖乖地说,“我给你吟里面的诗吧,叫《见或不见》,很有感觉的!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
唐洛这时正巧从外面回来,撞见曾良一脸陶醉地给夏静语念诗,唐洛神情郁郁地停在门口,挪不动脚,什么诗?或许是他写的情诗。那么直白露骨,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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