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山里,空气格外清醒,青草上挂着晶莹的水珠,草丛中的蛐蛐重又神气地叫了起来。只有李彦琛依旧坐在原地,一脸忧郁,没有一丁点转机。
我听着草丛中的吱吱声,忽然心头一阵痒痒,一个想法钻入脑中,我二话不说,卷起裤腿从李彦琛身旁走了出去。
我踩着稀烂的泥土,踉踉跄跄,走到草丛旁,坐下身来,仔细地翻找起来,可现在已值深秋,冒头的不是脑袋抽抽的,就是虚荣逞能的,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了几个歪瓜裂枣的干瘪货。
即便如此,我还是为自己能有此收获兴奋不已,拿着手中黄豆大小的蛐蛐,我欣喜地看向了李彦琛:“黄爷,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我激动地叫了一声,全不理会地势泥泞,刚跑几步,脚下一滑,就扎扎实实地跪倒在泥地上了。
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我心情,我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渍,重新扬起一脸笑,奔向了李彦琛。
第八十五章 嘤嘤嘤,好残忍
“爷。”
我如获至宝地捧着蛐蛐来到了李彦琛面前,缓缓打开了手。
“你看,他们中有没有能继承红衣衣钵的?”我弯着腰,尽力地把手中的蛐蛐往他眼前凑,满怀期待地等着他接下来的答案 。
听到那个名字,他抬起头,神情异样地瞥了我一眼,我知道我又戳到他痛处了。
“黄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我宽慰了一句,便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心,试图转移起了话题。
“爷,你看这个,体型健硕,脚下生风。搏斗起来一定有优势。”介绍完毕,我将目光投过去,征询起了李彦琛的意见,可他脸上仍旧带着之前的怨嗤,显然这位选手没能打动到他。
“呵呵,没关系,你再看这一位。”紧接着,我自说自话将指甲指向了另一粒小黄豆。
“这一位虽然身形不比上一位,但您仔细瞧,这邪魅的眼神,这勾人的弧度,瞬间完爆各种大路货啊”
我一脸期待地冲李彦琛挑了挑眉,极度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
可这次,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淡了。
我默默地将目光瞥向接下来的一位,只见它身形侏儒,呈圆球状,我对它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也许李彦琛就喜欢这款的呢。
“哦,这个也不错,你看这肉呼呼的小身子,胖嘟嘟的小脸蛋,还有这粉嫩嫩的小嘴唇,萌萌的有没有……”
我本就没有底气,再加上太子此时出人意料地将目光投了过来,我就越发胆怯,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嗫嚅着出来的。
我低下了头,手心里只剩一个瘦不拉几的黄豆了,自从被我抓来,他就一直没完没了地叫着,这几个中,数他最讨厌。
李彦琛生在帝王家,什么好东西都见识过来,口味必定刁钻,他这时候将目光投了过来,莫非是看上这个瘦子了。
“这个声线很妖孽呢……”我露出了讨好的一脸笑。
“哼,这第一个虽体型矫捷,但他翅膀呈青灰色,明显是刚出生不久,它这么小,就让它上战场,你忍心吗?这第二个嘛,它明显是在怒视着你,既然人家不愿意,你何必要强人所难呢。还有这小胖子,它发育不良,在同族中一定饱受冷眼,已经够痛苦的了,你何必又要让它多此一劫呢。”
我捧着黄豆们,紧皱着眉头看向了不停解说的太子。
“这个瘦子最惨了,它之所以叫的这么大声,你有找过原因吗?”
听了他的提醒,我对着瘦子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没错,你刚刚在抓它的时候太过用力,折断了他的腿,从此以后,他不光身体上有了残缺,心理上也会永远留下阴影。”
哇哇哇哇。我好残忍,太子殿下,你的解说非要这么鲜血淋漓嘛,我罪恶感顿生,一脸哀怨地注视着手中的蛐蛐。
偏偏此时,李彦琛却将目光投向了我的下面,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向我的小腿伸出了手。
“咦?”我顺他的手看了过去,只见我的小腿肚上栖着一只米粒大小的草虫,由于太小,我甚至分不清是不是蛐蛐,只隐约可判断是属于甲壳类的,它的身体还有些发青,触角调皮地动着,李彦琛用指甲捏住了它的两翼,感受到那阵力道,它死命扑扇着,但这样的反抗却无济于事,李彦琛稍稍向上用力,它盘着的小爪终于与我的小腿分离。
我专注地盯着李彦琛的两指之间,时刻关注着小米粒的归宿。
而李彦琛显然也对折辱小米粒兴趣不大,他慢慢抬起手,对着稍稍放晴的天空一松。小米粒快速震动翅膀,飞向了天空。
“哼哼。”我望着渐渐远去的小米粒,会心地发出了一声笑,而身旁的他依旧无声无息,静立在原地,任由晚风吹拂。
第八十六章 分房
晚饭过后,收拾完毕,众人都倦了,可现在的床铺分配又成了问题,因为老夫妻膝下并无儿女,所以,除了二人的卧房外,旁边只有一间不大的客房。
而我们两男一女,这样的局面无疑复杂了些。
思考许久,老妇最终还是决定先从我入手。
“姑娘,你……”
她开了头却欲言又止,只是伸出手指在李彦琛与卫平之间来回徘徊。
我知道她是想问我要跟谁睡。我与卫平交情并不深,上次,他挺身为我证明的时候,甚至让李彦琛对其出言相讥,我决不能让这种不着调的绯闻谋杀了他们之间的基情。而李彦琛虽然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但现在身在宫外,我们都各自换了身份,根本不能作数的,再加上我们之间本就有口头约定,我与他自然也是不能同房的。
“大娘,您不要误会,我们都只是朋友。”
“哦!”老妇目光在我和李彦琛之间游移一阵,半晌才惊讶地点了点头。
“哎呀,要是这样就更不好办了。”待反应过来,老妇露出了一脸为难。
“要不这样吧,我们夫妻两的房间大些,这位小哥过来跟我们睡。”她思考了一阵,对着卫平说了一句。
“剩下的两位就到客房睡。”分配一出,李彦琛二话不说,推门进了房间。
“大娘,我们,这不太好吧。”我万般别捏地抗议了起来。
“哎呀,没事,中间用帘子隔一下,不讲究那些啊。”
“可是?”
我万万没想到,对于这样的分配,其他几人都出奇的顺从,甚至连一贯独来独往的卫平,也老老实实地进了老夫妻两的房间,安分地做起了电灯泡。
唯有我一人,不服结果,独自坐在桌子旁扭捏起来。
我知道李彦琛既然选择率先进屋,他就没指望我会进去。
安排好了自己房间里的情况,老妇拿着一块布走进了客房,挂好帘子后重新走了出来。看到桌旁的我,不由好奇地凑了过来。
“姑娘,怎么还不进屋啊?”
“哦,吃完饭,我想坐会儿。”
“哦,时间不早了,赶快进去吧!”她站在身旁看着我,这种迫人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便缓缓站起了身。
“进去吧,啊!”我刚转过身,她又紧跟着催促了一声。
“哎!”我回头,冲她强挤出一抹笑,再度回过头时,不由沉重地吐了口气。背后并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我知道那双眼睛始终在盯着我。
尽管走的步履维艰,现在的形势却容不得我拒绝,毕竟初次来此作客,如果对主人的分配不满,未免太失礼,可如果打开了那扇门,就意味着要和李彦琛共处一夜,这对我而言,无疑比死还要痛苦。
如果我睡觉时的种种恶习都暴露在那个毒舌面前,他日后欺侮起我来势必更加理直气壮。分明只是借宿,我却忽然有了种被强迫入洞房的感觉。
不过,那次在宫里,我都躲过了,这次也应该没问题,我这种好人,上天定会庇佑的,念及此,我鼓起勇气,抬手推开了门。
李彦琛,老娘来了。
第八十七章 与狼共枕
房间里并无灯火,不过门边的地上隐约有烛捻冒着青烟,想必是老妇离开时,李彦琛自己吹熄的,妈蛋,他果然自动将我忽略了,虽然心中愤怒,可一想到把他惊醒的后果更为严重,我只得蹑手蹑脚地向地铺靠近,好在雨后天气放晴,朗月繁星映的屋内还算亮堂。
借着光线,我瞥见李彦琛侧躺于帘幕右方,手肘撑着额,双腿交叠,身形显得更加颀长,可由于墙壁遮挡住光线,他英挺的轮廓在黑暗中却越发深不可测。
也许是这样的睡姿让他有所不适,他动了一下,我生怕他调转身子,惊慌之下,迅速抬脚,避到了帘幕左侧。好在在这之后,旁边并未传来响动,我长舒了口气,慢慢脱下了外套,刚要躺下,忽然发现了异样,这帘幕,几乎有一大部分都是破的,中间一个大洞,两旁虽还有些布料,可各种各样的小窟窿还是占据了大部分面积。
我惊讶地抓起帘幕,我去,大娘果真不俗,穷的如此风骚入骨,实属难得。
现在,旁边就是一具鲜活的**,这寥寥几根布料,既不能遮羞,也不能避/孕,啪起来完全不受影响啊。
“干嘛?”就在我焦虑之时,这声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没干嘛。”我应了一声,本能地扯过被子躺了下去。
我抑制住心中的狂跳,静静地听着接下来的动静,不一会儿,旁边传来了一阵翻身的声音。完了,不会把他惊醒了吧,他的这番动作,让我心头越发忐忑起来。我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几乎连呼吸也是紧紧屏住的,可等待许久,耳畔除了匀称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这般安静,想必是睡着了吧。我的心防渐渐松懈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又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洁。这样美好的月色,我脑中又浮想起篱落茕茕孑立的身影,现在,我们相隔不过数里,可我依旧抑制不住心头的思念。好在,明天李彦琛就会进城,我很快就会和他再度重逢。
坚定的誓言仿佛还回响在耳畔:“等事成之后,我们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笑,看来,篱落心里还是有我的,他鲜少许诺,如今竟立下如此誓言,足见我对他的重要性,虽然现在两处分隔难慰想思,但正如他所说,只要事成,对,事成,我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办事上,互诉衷肠什么的,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明天就有机会和篱落见面了,我不能因为告白成功就有所懈怠,多少还是得拿出些诚意来的。
可李彦琛明日的行程我并不知晓,即便知道了,也不能左右他的决定,如此想来,就只能向篱落随时报告李彦琛的动向了,可李彦琛这尊佛,明日出行,我势必得随时恭候左右,而我又没有信使可供差遣,该怎么把消息送出去呢?
思索半晌,脑中没有一点头绪,哎,先睡吧,说不定醒来就有办法了,我宽慰着自己,翻转了下身子,刚要脱掉外衫,可看到对面的目光不由怔住了。
第八十八章 打斗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更显深邃,他虽然一动未动,也没有任何言语,可这样的注目却最让我害怕。
怎么会这么巧,我与他同时翻身,而且同时透过面前的洞洞注视到了对方,又或许,他已经注视着我好久了,只是我在翻身的刹那才察觉而已,如果这样,无疑更糟。这样一来,我刚刚的举动岂不让他尽收眼底了,难不成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大计就要这样付之一炬。诶,不对,我刚刚的一切都是心理活动,他根本无从得知,原来竟是自己做贼心虚了,虚惊一场,我长吁了口气,露出了一脸轻松。
“你干嘛?”静默许久,耳边忽然传来了这声疑问,我惊讶地看了过去,只见那双目光渐渐从我脸颊往下游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我的外衫已经敞开,只剩一件小衫包裹着胸口,由于是平躺,加之有月光映射,往日的平原似乎分外凹凸分明起来。
“啊!”察觉到他的凶险用心,我尖叫一声,背过了身去。
“你,你看到了什么。”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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