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一下的跳着,不知道是心累还是身体累?
“当年你的母亲执意要将你祭了鬼神来换回她最爱的人,爹爹也是恨得丧失了神智,才将你带到了这具肉体里了,你是爹爹和你母亲最后的维系。”他枯竭的双眼说到这里突然迸射出一丝光亮。
她很震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愈来愈觉得这个身体原本就是她的,久而久之她也不想着要追究她的过往。而且能在这个世界和哲瀚再次厮守再续前缘,她已经完全放弃回去的念头,再也不想回去了。
如今这个将她带过来的人一席话毫不留情的砸碎她麻痹已久的想法,他残忍的告诉她,那人不是她的哲瀚,长久支撑她活着的擎天支柱倏地轰然坍塌。她除了震惊之余只能呆愣,长久以来自欺欺人的想法,让她情何以堪!她一直陷身于自己构建的囹圄中,那是心的囹圄,无处可逃。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疼欲裂,双目更是通红吓人。
鬼翳见她如此,满眼的痛惜,叩心低喊着:“痴儿呀!莫要再妄动自己的念力了!你的身体不再能承受如此的念动催力!”说得急了,引发剧烈的咳嗽,怵然一口血含糊的直喷而出。
他难过得摇着头,不愿再见女儿如此情态,“罢了!罢了!我且让你看个明白,死了这条心!”
一旁的羽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嘴中只会温柔地重复喃着:“姐姐……姐姐……”
这一声一声的呼唤有了神奇的效果,原本躁动不已的之卉,原本头疼欲裂的之卉,在这一声一声的低喃着,渐渐浇灭了最后的火苗子。额间的鸾凤印记慢慢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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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翳蹒跚地在前头领着路,羽寒搀着之卉在后面跟着。一行三人各怀心事,谁也不言语。
鬼翳只要之卉能解脱,从此不受那负心人所累,他也可瞑目了无牵挂而去了。
之卉此时却是另一种情景,她曾经很多次问爹爹当日之事,爹爹都只字未提,只敷衍她说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如今爹爹重提此事她既是害怕又是期盼着什么,害怕知道真相后的绝望,那时让错付深情的她情何以堪!另一面又不甘心,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很想知道这个长久郁积着的症结。如是腐肉就该不留一丝犹豫的将他剔除,从此好好的活下去。如此想着,满心的忐忑。
羽寒的心思向来单纯简单,他自有意识起便只知道这个姐姐,其他记忆一概都不记得了,只有姐姐对他最好。直到看见了那个男人,他的脑海中零星闪过一些片断,充斥着血腥味,充斥着死人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拉扯着姐姐,嘴里莫名的重复着:“他是坏人”他见到那人之时脑中就自动拉起警报,这让他不安,一些记忆要呼之欲出,此时的他也烦躁不已,头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
平日里熟悉的山间小道,如今似乎更加曲折难行,为着这将要呼之欲出的真相,大家的心情都颇为沉重,一路上都无人愿意多说一句话,似在酝酿着什么。
愈走愈熟悉,之卉抬起略微红肿的眼皮子,打量着这似曾相识的旧地,是了,她们这是来到了当年她原该命丧黄泉之地。
穿过前面的林子便是炅月洞了,入得洞中便是那骇人的血池。记忆一点一点的回来,当时的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那里,从此与哲瀚再难相见。如今的她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只是这次她是害怕看见让自己伤心的事情,她的心其实希望留着最后一丝期待,不想去摸清它,她害怕……
来到了洞前,她踌躇不前,犹豫的看着鬼翳。
“傻孩子!难道你能欺骗自己一辈子吗?难道你能在幻想中活一辈子吗?你的母亲就是如此在幻想中度过的,如今她因着她的执念就此常埋于后山,我不愿再看到我儿有此下场,爹爹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来吧!跟着爹爹来看清那个伪君子,爹爹要你清楚他从头到尾都非你的良人,及早放下执念!”鬼翳返身一把拉住之卉的手,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大步地迈入了那潮湿阴冷的洞穴之内。
一股阴湿腐败之气顺着洞中流动的空气铺天盖地的扑面打来,让人一阵窒息。蓦然而来的气息,让之卉一阵干呕,这股陈腐之气唤起了她不好的记忆,自从那次劫难之后,她再也没有敢踏上这里一步。
奇她艰难地往前一步一步迈着步子,脚下有些虚浮。幸得羽寒的搀扶,不然她不知道怎么迈出步子来。
书引入眼帘的是那一池的碧水,之卉疑惑地看向鬼翳,只是奇怪为何当时那红如血水的粘稠池水,如今却只是一池平静无波的碧水?
印入眼帘的是那一池的碧水,之卉疑惑地看向鬼翳,只是奇怪为何当时那红如血水的粘稠池水,如今却只是一池平静无波的碧水?
鬼翳并未言语,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那一汪碧水,那水通灵性般转眼水波荡漾,发出灿灿的光芒,晃得人无所适从,心烦意乱。
鬼翳掬起一把水,低喃着什么,兀自将水洒向之卉和羽寒交握的双手之上,催动了咒语片刻,将两人之手所结之处发出亮光,一束荧光直直的照入幽幽的那潭碧水中央,原本荡漾的碧水此时反到平静下来,在水面上显出了影像,当日的影像。
水中的哲瀚意气风发地说着什么,之卉微微颤抖地伸出另一手,隔空缓缓探去,似要摸上那容颜,水纹粼粼泛起,将哲瀚的笑容打出一个一个水圈,模糊了那张笑脸,印在之卉的眼底乍然变成是一片冰冷,她的心只觉得坠入了万丈的冰窟一般,她麻木地看着当日如此精彩的一幕,心没有由来的疼痛。
正伤心之际,原本温顺的羽寒,突然如同被灼伤了一般,狠狠将她的手摔了开来,发狂地叫着,眼中俱是一片空洞。
水面中的画面嘎然而止。
之卉从伤痛中幡然醒来,上前不顾一切的抱住羽寒,安抚他的情绪,他不能控制自己的筋挛抽搐,她头抵着羽寒的发,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嘴中喃着,“羽寒……羽寒……都过去了!”
不知道这句“都过去了”是说给她自己的还是说给羽寒听的,鬼翳别过了头,没有说话。是他以最直接的方式打碎了一个女人最后的幻想。
他一点也不后悔,在他不多的日子里,他希望他的女儿能放下心魔从此平静的生活,这样想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嘴角蜿蜒地流下了暗红粘稠的液体他也不自知,嘴角微微地上翘,他真的很开心,由衷的开心,终于能安心的走了,可以去那头找墨鸾了。
第十一章 前尘难追(二)
胸腔内郁积着一股烦闷,愈靠近她所在之地愈有种烦躁之气翻涌,搅得玄纳癫欢ā�
想起早前在山下的错觉,他有些失神。那样混乱的场面中竟然会错看她的身影,而他的心却会为那一闪而过的倩影而雀跃不已,眼花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是噗通着要蹦出来的,他呼吸一下子紧促起来,他生怕呼吸得太重,一不小心那个倩影在他稍稍重点的吐纳间就被吹跑了,他的心仍然认为着她没有死,依然好好的活在某个角落。虽然当时他亲眼见到她在那血红色的水中挣扎,直至最终死透而沉入水中。
他却感觉与她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她从未有离开过他,在他的梦中俱是她的身影,如今醒着的他也满眼俱是她,总在晃眼间她的身影就会划过他的眼际,可是……可是等他再定睛去寻找她的身影之时,她却没有踪迹,一点她的痕迹都找不到。
如今他只剩下她的一缕青丝,这缕青丝是他与她的发绕成的同心结,静静地躺在这个手工拙劣的香囊里。
香囊摩挲的太多了,布片接缝处有些磨损,一丝青丝露在了外头。他眼光投向远方,手不自觉捏着那个装着这缕青丝的香囊,思绪飘得有些远。
那时的他只是应付地打量着那个手工拙劣的香囊,没有说话。他一向对这种女儿家的玩意不在意,也不大知道这个女子意欲何为。
女子却害羞地央着他讨要一缕发,他无聊地应着她,看着她欢天喜地地将他剪下的发和她的发结成了一个同心结,小心翼翼地收纳入袋中,脸上漾着最柔媚的笑容,那时的她如此幸福。记忆中的那个明媚的女子羞涩扭捏地攥着那一角手帕,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不觉间,已是走出驻地那么远,等他回过神来之时,他已是来到了一六角亭子里,这里再过两个山头便是她魂归之所。
他坐了下来,看着黝黑的夜晚山间随风摇曳的松柏出神。那夜的情形又恍入眼前,她在池中扑腾的样子,一点点抽掉他的理智,如今也能感受到那瞬间的心痛,他从未有过为自己而活的一天,他要的权力要的地位都是为了他的母亲,他从未有过一次放纵自己去追逐自己的想要的渴望的,对他好的人都一个一个离他远去。
山风阵阵,吹得他头上的挂着的这十二串旒纩微微摆动发出细微的金玉敲击之声。听在他的耳中却不再悦耳,他不再为了这沉重的声音感到满足,如此重的头冠,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厌倦了这顶沉重的头冠,他就此放下这头冠去过他与她约定的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
他的身后似传来些微响动,紧接着便是呼闪的火光一晃而过,将他从游离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回过了头,一女子一闪而过,似瞬间隐没在黑暗的阴影之后又似乎只是眼花了,他艰难地闭了闭眼,脑海中已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倩影,如此熟悉的身影,他急急地睁开了眼睛,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向那黑暗之处步去。
恰是此时,棠妃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向着他走过来,“陛下,如何走了那么远,夜深了更深露重,是否早些歇息?”直到她风情万种的嗓音冲充着自己的耳膜,他才微微露出一丝苦笑,想是又出现幻觉了,怪他思虑太深了吗?
他仍然不甘心,快步朝着棠妃的反方向走去,他定要去那黑暗的阴影处看个明白,他似着了魔快步的上前,在快到那处时,又刹住了前进的脚步,不由得自嘲了一番,阴影之处只是一块巨石,并未有人来过。
他落寞地回了头,此时棠妃适时上前搀扶着形似寡欢的帝王,温言软语地说些奉承之语,帝王心情似很低落,整个过程并未听进一句,任由着她搀扶着往回走,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形似她的女人来安抚他那颗破碎的心。
他不知道那距他几步之遥的巨石背后恰恰是他最思念的女人,他与她终是无缘就此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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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是隆重的祭山仪式,玄в行┬牟辉谘伞<漓胫皇亲龈傩湛吹模闭慕袷苯袢找桓惫┟癜仓矗袂朐钙砬笊咸旒绦透S谒八淖用瘢漓胗谒皇枪袒嗜ǖ囊恢质侄味眩约翰⒎窍肜创说兀谛募涿堋�
思及昨夜的长梦,他的心微微的缩了缩。梦境如幻如真,之卉在血水中挣扎,口中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让他救她,他只是冷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沉入那粘稠的红中去……
他的思绪被仪式打断,只听得赞礼官唱喏道:“迎神……”此时便是鼓乐齐鸣,伴随着众赞官绵绵有力的唱和之声,玄Т邮裰欣乩矗苏男逵腥赵滦浅郊吧健⒘任剖瓮及傅馁蚍氐爻肿耪蚬缏踝殴俨剑智幸约现徊揭贿凳椎耐啊�
来到了昊天大帝的祭坛,接着侍者将献给天帝的牲牺牵出来,将这些牲牺随同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被放在柴垛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然后玄Т由窕鹬帜谌〉没鹬郑挥枋陶撸缓笫陶弑憬翘成系牟癫莸闳迹偕占榔罚窆俦ㄖ斓劢盗傧砑溃偈毖涛礴匀疲'再上前行“三上香”,“奠玉帛”,最后按程序走将酒洒向祭坛,完成了最后的“献酒”,他振臂高呼“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时间,黑压压跪着的众人也随他高声附和,山呼阵阵,将整个圣明山震得山响。
“礼毕……”伴随着赞礼官不疾不缓地唱喏,祭祀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仪式确是他最不想进行的。
随着这一刻的到来,他的心不由又烦躁了几分。
那便是形式上要帝王追本溯源,为了这个皇位,他自诩为麒麟之子降生,这便要回归麒麟诞生之地,以吸取天地之精华,洗涤俗世间的烟火之气,如此他便是要回到那心爱的女子葬身之地,这样想着,他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面上却是镇定隐忍。
一步一步的往那走,愈来愈近了,他的心也跳得愈来愈快,似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之卉还在那里看着他。
步伐变得很沉重。他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