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上辈子曾经听说过一句话“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长得丑还跑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很经典,打击人也很不留情面。
她还是别吓人了,吓坏了小娃儿更不好,往后还是在脸上围一副面巾吧。
于是她用那做被套剩下的布,做了一幅面巾,围在脸上。比那白布效果好多了——脸上蒙块白布像盖死人似的!
这面巾是浅绿色的竹枝图案,更是衬托的她眉目如画,气质淡雅、沉静,即便已经见识过她的美,爹娘和哥哥还是又一次手足无措——这样的美丽不是乡下女娃该有,那是和柳儿、梅子她们都不一样的。
他们无法理解脱俗的含义,自是无法形容菊花的气质。
而且,先前菊花刚经历了蜕皮之苦,脸上蒙的又是一块白布,那美就有些凄凉和死板;现在,蒙上这浅绿面巾的菊花恬静的像花儿摇曳,却又充满活力,轻盈的像蝶,在他们的眼前转悠不停……
他们既高兴又伤心:这美丽是活生生的,却又是虚幻的;明明看的见,却又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因为那层面巾和面巾掩盖下的丑陋!
这矛盾的感觉让家里人满心不平,充满遗憾和凄苦;杨氏则总是背着菊花偷偷地抹眼泪,晚上也总要哭一场才能入睡。她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
好些天过后,他们才渐渐地习惯了蒙着面巾的美丽菊花,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了。
经历一次打击的菊花不再想自己的脸,重又关注起她的小本生意来。
可是随着天冷得越发厉害,每天卖出的菜也减少了许多。实在是大冷天出门的人少。乡下人虽然穷,但到了冬天,还是猫在家里过冬的多!
每天买菜的变成了下塘集和附近村庄的人,二里铺干活的反而没几个人了。好几天都剩了好多菜回来,分给小石头和张槐家了,村长家里也送了几回。
菊花把每天的菜量减了一大半,多余的下水和猪头都腌了起来。她有种感觉,明年春天这东西肯定不够卖,还是多存一些货比较好。
菊花经受了这样的打击,美女们不投些推荐票安慰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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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村长家的俩儿子
这天早起,菊花瞧着窗户上透入的明亮光芒,心里估摸:莫不是下雪了吧?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儿好像确实不太冷。【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就是这不太冷的天气也不是她能承受的,她全身上下,棉袄、棉裤和棉鞋,全副武装,只是头上还少一顶帽子。今儿就做一顶帽子,她一边飞快地编辫子,一边想道,还得做条围巾才好。
一切收拾妥当,菊花才缩着脖子出了房门。
杨氏从外边进屋来,一边顺手掩上大门,对她说道:“昨儿夜里下雪了,早起还在下哩。菊花,你可要多穿些,我给火坛子里撮了些炭火,一会你拿着烤。这天儿,可别冻凉了。”
菊花心想,我倒想再多穿些,可是身上加不进去了呀,那夹袄可是等春天脱了棉袄才能穿的。
她从门缝里往外看,裹着厚厚一层白雪的山川田野显得格外静谧,远近皆连成一片白,空中的雪花还在搓棉扯絮似的往下落,绵绵密密,没有止尽。
她回头犹豫地对杨氏道:“娘,怕是今儿菜不好卖哩,这大的雪去集市的人肯定少。要不咱停两天?”
杨氏白了她一眼道:“那会儿可是你说的,做生意要讲究信誉。眼下好不容易卖出名儿了,要是我猛然间不去了,那今儿想买菜的人可不白跑一趟?管他几个人来买,只要有人买,我都得去。下雪天活动活动身子也好,这几个月吃的也好,穿的也暖,跑些路怕啥?”
郑长河的腿已经基本好了,他笑道:“娃他娘,要不我今儿跟你一起去好不?总归我在家也没啥事!”
杨氏瞪了他一眼道:“你当是去玩哩?这大的雪,你那腿敢出去受凉?要是落下病根看你咋办!你也甭整天唠叨,等天一暖和,这活我就交给你了,见天让你往集上跑。”
郑长河就嘿嘿地笑了。
唉!穷人家的生活啊,都是这样的。
菊花看着哥哥挑着担子,娘在一旁撑着油纸伞,一齐融入那白色的世界中,浓密的雪花飞舞着,挡住了她的视线,那两个背影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娘和哥哥出门后,菊花将一只猪头和四只猪蹄丢进大锅里煮,一边坐在灶洞前看火顺便取暖,一边给哥哥纳鞋底子。这双鞋是单鞋,做了让哥哥明年开春好穿的。
自从郑长河的腿好了后,虽然不干重活,但喂猪喂鸡的活计他都包下了,菊花身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也就烧烧饭啥的,洗衣服也尽量在井边洗。这样她拿针线的机会就多了起来,不免给家里人做这样做那样的,很是让爹娘和哥哥喜欢。
上午,杨氏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地回来,菊花有些担心,往那条村路上张望了好几回,也不见她娘的身影。一直等青木下学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郑长河和青木也很担心,想着是不是去找找。
青木一边飞快地吃饭,一边道:“娘在集上肯定不会有事的——有来喜跟着哩。就怕回来的路上遇到啥事。我吃了饭就顺路去找,爹你还是在家别出去了,那腿得保养好了。”
菊花也赞成,她道:“娘是个有主意的,说不定有啥事耽搁了。哥我跟你一起去,给周夫子送饭,顺便帮他打扫屋子——本来娘说今儿去给他打扫的。再说,你要是找不到,还得去集上大舅家问问,我也好帮你跟夫子告假。”
青木迟疑地看了菊花一眼,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也不知怎的,不想蒙上面巾的菊花被外人看见,可是,他也不能一直把菊花藏起来呀,反正菊花现在胆子大了好多,也不怕啥人了,就由她多见见人也好。
吃罢饭,菊花看着门外那皑皑白雪,再低头瞧瞧脚上的棉鞋,踌躇起来:就算是在外面套上她爹编的木底草鞋,恐怕也会将鞋子打湿的,那她可要心疼死了。
青木见她这样子,知她担心鞋子,便说道:“你穿双旧的走路,把这新的带上,到了学堂再换吧。我早上就带了双干净的鞋搁在学堂里。”
菊花见他脚上果然穿的是一双有些破的旧单鞋,便也脱了棉鞋,换上一双破旧的单鞋。顿时,那冷硬的鞋底冰得她打了个寒颤,强撑着,又在鞋子的外面套上草鞋,这才跟青木合遮一顶油纸伞步入那漫天的雪花中。
青木提着篮子,撑着纸伞,见菊花拱肩缩背的倚靠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心痛,便道:“要不我背你吧?反正也不远。”
菊花忙道:“嗳哟!要是让人瞧见了不笑话死了。走快点,到了就好了。”
青木没办法,只能加快脚步。菊花也无心看这雪景,扯着哥哥的衣袖闷头赶路,一心想早点赶到周夫子那,好换上鞋喘口气。
到了分岔口,青木仍然跟菊花一起走,他道:“我直接送你到学堂吧,顺便跟夫子说一声儿。”
于是两人一齐来到学堂。
进入祠堂的大院,就听院里传来清脆的欢笑声,原来是小娃子们在玩堆雪人,也只有他们才格外地喜欢这雪天——不比下雨,根本不能出门。
小石头跑来跑去地滚了个大雪球,刚要搬到那雪人的头上做脑袋,忽然一眼瞄见菊花和青木,忙丢下雪球,奔了过来,惊异地看着蒙上面巾的菊花,试探地叫道:“菊花姐姐?”
其他的小娃子也都停止喧闹,全都瞧着青木和菊花。
菊花冷得喘不过气来,觉得身体的所有部分都缩成一团,像大门似的关上了,连呼吸也艰难起来,瞅着小石头那冒{〃Code〃:〃2023〃;〃Message〃:〃Msg。ServerError〃;〃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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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村长的观点
周夫子看着眼前清丽脱俗、淡然如梦的小姑娘,一时有些发怔——这个地方怎会生出如此出尘的女子?样貌倒在其次,她的脸有大半掩在面巾之下,点睛之笔则是那清澈如水的双眸,只是那股神韵、气质,本是极静极淡,配合那剪水双瞳偏又生出无限的活力,竟是极难用言语形容。
刚才从书房的窗外经过,她双手捧书,凝神观读的样子,与窗外一株傲雪红梅构成一幅极美的图画。
想着那面巾下的脸,周夫子暗自惋惜怜悯不已,他温和地问道:“我刚才见你在看书,你认得不少字了吧?要是想看,尽管拿回家去看好了。”
菊花确实想看书,但周夫子的书都是经学文章多,游记杂学的少,更不要小说了,况且她也不想太出头,于是便垂下眼睑,细声细气地答道:“也没认得几个字哩。”
她本想满脸红晕地配合一下,效果更好,但脸红不起来,她也没法子。
不过这个样子也够了,周夫子想当然地认为她是因为好奇,才翻看那些书的。女娃子么,不能上学,羡慕读书人也是正常的。
他点点头道:“要是字认的多了,想看书的话,尽管来借好了。”
菊花急忙对他道谢,然后换了鞋子,提着篮子出门去了。
张槐最近很不安宁,满心里都是菊花的影子。这让他不得不认真思索自己对菊花到底是啥心思,因此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想的越多,越是发现,自己居然很心疼这个丑丫头。话说他以前就很心疼菊花,只是没像最近这样,老是放不下。
是心疼,不是喜欢?这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农家少年,哪里分得清这些细腻的感情。
反正菊花说过四年内她都不会说亲的,他还有四年的时间好好想清楚,要不要娶她。
是的,他发现自己想要娶她了。虽然还没最后拿定主意,但却时时想着,搅得他六神不安。
只是,他一定要想清楚。因为,除了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外,他还有种感觉,这次就算他上门求亲,菊花也不一定会答应嫁他!
所以,他要好好地想这个事儿,到时候也好准备妥当。八一中文网
他就是在这样的心情下,从课室的窗口,瞧着菊花从夫子的房里袅娜地走出来,一如他梦中所见,面巾挡住了下半部脸颊,上面露出清莹莹的眼睛,银红的袄儿,银灰的裤儿,映在这白雪天地里,成了画儿的一部分。
他只觉胸口如被重锤击中,猛然一痛,脑中也是昏沉一片,亏得坐在椅子上,不然非得摔倒不可。
这一刻,他心心念念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管菊花的脸是啥样的,他要把她娶回家!是的!他决定了,要把她娶回家!
菊花会愿意嫁给他么?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心也像绑了块大石头似的,直往下沉。
头一回,他觉得菊花比柳儿还要高不可攀、令他仰望。对他来说,柳儿,也不过是个长得漂亮,可以娶回家做媳妇的女娃罢了,他并不曾心心念念地想她;菊花哩,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不想娶她,偏偏又一直放不下。
他从小就跟青木一齐护着菊花长大,对她熟悉无比;最近更是日里想、夜里梦,这么惦记着,要是菊花不愿意嫁给他可咋办?只起了这样的疑惑,心里便疼痛起来。
可怜的娃儿开始被爱情折磨了。
而那个丑丫头却在想,她娘今儿卖猪头肉也不知卖了多少钱,咋到现在也没回来哩?
菊花实在担心娘,要是哥哥找到她的话,回来一定会走一趟学堂的。可是,都这么久了,连影子也不见。她见雪已经停了,便往村口走去。明知自己去了也不顶事,但她就是想去张望一番。
在这天地一色的穹庐下,人影显得格外渺小。她站在村口,向着前方眺望。本就对这边不熟悉,远近无一丝杂色的白雪,更是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意外地,竟然发现前面的雪地里有两个身影挪过来了。只是,他们虽然也背着包裹,但显然不是她娘和哥哥,外形相差很大,而且也没有挑担子。
她静静地等在那,待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两个少年,更准确一点说是两个书生打扮的少年,头戴头巾,身穿长衫,背负包裹。
这两人见了她也很是诧异,迎面走来一直打量着她,不时地还低声交谈两句,像是在问这是谁之类的话;菊花也根本不认识他们。
那高一些的有十六七岁,窄瘦脸颊,双眼皮大眼睛,微有些腼腆拘谨;另一个只有十三四的样子,同样的眉眼,一望而知和前一个是兄弟,只是脸颊要丰满圆润一些,看起来也活泼一些。
他们将要和菊花错身而过的时候,那个小的想来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对菊花含笑问道:“你是哪家的,我咋没见过你?”
菊花早见这两人打量她的好奇目光,心想难道村里还有人在外读书?又见这小子如此孟浪,忍不住想吓一吓他,看他以后还见个女娃就搭讪不。
于是,她也不言语,只把面巾猛地掀开……
果然,那小子一个不妨,眼前的美女大变活人,成了夜叉,不禁面色骇然,连退了两步,惊叫道:“你是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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