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的要跳,是不是?好啊,你跳、你赶快跳,我要再拦着你,我就是脑子进水了……”
只是,这愤怒的大声吼斥中,却不知为何,乔茜听到,他素来冷漠鄙薄的声调里,居然是颤悠悠的、语气也是断续不稳的,似是还隐隐地透出了几许受伤的意味?
奇怪了!大叔他这样看着她干什么?
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他那双腥红的凤眸里,冲着她射来的视线,每一束都像是啐上了毒药的仇恨之箭!
她怔怔地凝视着他幽深的黑瞳,竟然忘了脚下只差一步,明天便有可能会再也无法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
可是,门外那个迟疑的身影,却是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焦急和担忧,听到厉泽楷失心疯的一阵斥喝,心下一个激灵,顾不得主仆有别、也来不及敲门就冲了进来,
“少爷,你冷静点!先放了乔茜小姐,有什么话,要好好说啊……”
林嫂一看乔茜的脚就抵在窗台前,半个身体还被厉泽楷推得悬在了半空中,吓得只差没心脏骤停!
她就说,她怎么越走越不安心呢?她真不敢想像,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这里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惨案?!
刚才她离开厉宅,往回家的路上走着的时候,在楼下听到二楼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大的声响,
接着,又听到了他家少爷与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异常拔高八度的雷霆怒吼,“我要怎么对那个人,你管不着!”时,
心里就一直在犯嘀咕:少爷的性情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样暴戾而蛮横了?
一路上心事重重地……
没想到,经过旭日湾路街口的那家私人小诊所时,又碰见了金秘书——
她对着他的车子招了招手,表示是跟他打招呼。
金秘书却似是有些会错意了,大概是以为她在示意他停下车子吧?
慢慢地将车子开到了她身旁,又摇下了厚重的墨色车窗,林嫂这才看到,他的车子上还载了,一个满身雪白纱布的男人——
也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严重的“事故”?她看得出来,他身上的纱布已经左一层、右一层地,缠得又长又厚,可是,那鲜红的血迹还是染了上来,斑斑点点的,看得人心底刹是纠心。
于是,颇有几分同情地问了金秘书一句,“这人怎么了?怎么弄得一身都是伤?”
金秘书和她是同宗族的远房亲戚,不过,小的时候常在一块儿玩,感情也一直处得很不错。
金秘书原本是在厉母郑芳媛的恒桥集团里,担任特别助理一职,他为人心思细腻、处事又圆滑有手段,完全不必上司费一点精力,就可以自行地主管和打理好了,她身边的一切大小杂物,由此,向来深得郑芳媛的信任和重用,也是京区的厉府里,也是为数不多的、无须禀报即可通行的重要人物。
后来,厉少单枪匹马地来N市发展,郑芳媛嘴里没说什么,却是着实担心她这唯一的宝贝儿子,暗地里示意金秘书助其一臂之力……
金秘书倒也不负她所托,轻轻松松地就到厉少的公司上班了。不过,他除了领厉少的那一份薪资外,更有恒桥高达三倍的优渥酬劳——
他更重要的职责是,向郑芳媛报告厉少巨无细糜的一切事项……
如此面面俱到的精英人才,自然也深得厉泽楷的重用和信赖,在N市,厉少的一切决定,都是金秘书出面办成的,包括,聘用她这个比办公室白领的福利更好、更叫人艳羡的钟点工……
他是那种恨不得能,将一天的二十四小时,掰成七十二小时来用的大忙人,怎么会那么有闲情逸致地带病人来看诊?而且,还是这种对生命安全,基本就没有什么保障的社区小诊所?
她狐疑的视线又向车里的男子瞅了几眼,哪知,一向待她如亲生姐姐般尊敬的金秘书,却是倏地沉下了脸孔,“表姐,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好,无须多问东家的事……”
无须多问东家的事?她这时才联想到,金秘书之前说过的,少爷让他过来处理一些琐碎的事……
又想起下午时,乔茜焦急万分地在宅子找着什么,难道——少爷的突然暴怒与这个人有关?
金秘书的车子走远了很久以后,林嫂却越想越不放心:
虽然不太敢相信,那个人身上的重伤累累会是少爷造成,可是,她明明有听到,他对那乔丫头怒不可遏的样子,那丫头又一向性子倔强,万一跟他硬碰硬起来……
果然!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与主卧室相通的另一间房里——
林嫂从厉泽楷的手下拉回乔茜,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对她横加责难,只是丢下一句,“让她睡到我隔壁的房间去……”
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林嫂细心地整理好床褥、被单,又小心地扶着乔茜上了床躺下,看着她似是被吓得回不过神来的那一脸苍白,极是心疼地抚了一把她头上的柔软短发,“乔小姐,你好好休息……”
起身,就要走出去,手才握上门把,要替她关上房门时,乔茜却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她,末了,竟是哽咽着叫出了一声,“妈咪……”
让林嫂更是顿觉一阵心酸!她走过去,伸手搂过她的头,“不哭、不哭……你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别担心哈……”
对于乔茜的事情,她是隐约有听说过的,虽然不认同她的做法,但是,也感动于她为母亲所做的一切努力。多么坚忍而孝顺的孩子啊,厉少怎么就偏偏狠下心来伤害她呢?
及至于出了房间之后,心里面还有着一丝对东家的埋怨,厉泽楷看了出来,心里越发地有些不是滋味!深眉深蹙着沉吟了好一会,才问林嫂,“她睡了?”
林嫂原本一心惦记着乔茜的可怜处境,又以为厉泽楷早前离开了宅子,肯定又会像以前那样,玩到彻夜不归。哪料到,他就站在楼梯下面,仿若一座俊美如俦的高大神砥一般,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事实上,厉泽楷也很想玩个通宵、不醉不归的,不过,今晚他很意外地,在帝豪PUB见到了他的一个、少年玩伴兼大学死党、如今已是F1国际方程式赛车队的著名车手——许浩。
小时候,在京里那座打个喷嚏、楼上、楼下都能个一清二楚的军区大院内,厉泽楷和许浩、邵康林、董逸风,几乎是闻名全院的亲密四剑客。什么上树掏麻雀蛋、弹弓大战、驾着老爸的军用吉普闯红灯、飚车……哪一样都少不了他们四个!
厉父气得不知痛揍了他多少次,有一回,还被前来找他去,看到父亲打得他跪下来也不肯停手,皮开肉绽的狼狈样子;他那一次被打得严重到。在这里躺了整整一星期才能下床,憋得就快发霉了,可许浩偏偏还为此事没少笑话过他……
若是许浩在这一次偶遇再提起他当年的糗事,当然也更非他所乐见的,于是,趁着许浩还在和车队的其他人寒喧,他便匆匆告别了……
林嫂被厉泽楷的突然出现,惊得呆了好一会,才想起要回答他的问题,“睡了……”
厉泽楷便要上楼,与林嫂擦身而过时,她忽又想起什么,回头讷讷地说了一句,“少爷,她其实挺可怜的……”
厉泽楷却是蓦然转过脸来,眸光灼烁地直视着她,“你觉得,我是故意欺凌她?”
林嫂万万没猜到,他会是这样强烈的反应!想起金秘书的嘱咐,只怪自己太沉不住气。
厉泽楷的神色却是渐渐地有些悒郁了起来,“不忙的话,你最近就帮忙在家里准备餐点吧!”
她以为,他是吃腻了外面的饭菜,想要转换一下口味,就问,“大概要准备哪些口味的?”
他却已经拾步踏上那一级级,铺着碎花高级地毡的楼梯台阶,“我怎么知道她什么口味……”
第1卷 第61节:第60章、冷战‘
听到林嫂在身后问,“大概要准备哪些口味的?”
厉泽楷却已经拾步踏上那一级级,铺着碎花高级地毡的楼梯台阶,“我怎么知道她什么口味……”
林嫂是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
“……你觉得,我是在故意欺凌她?”
蓦地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总觉得他的心事,越发地深沉,让人猜不出细则。
而她探究的眸光,也不由地朝刚刚才离开的、那扇暗色朱漆的实心木门上投去一瞥,却见厉泽楷正小心奕奕地推开房门,又脱去了脚上那双墨棕色的PRADA单皮鞋,步子极轻缓地走了进去……
乔茜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自己的脖颈发酸发麻,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里面钻蛀似的,说不出的难受,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却被身旁那张赫然放大的男人脸庞给吓得睡意全无!
是厉泽楷!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为什么要到她的房间来睡?而且,还是以这种圈住她脖子,又横在她腰上的霸道姿势?!
她微微蹙了一记黛眉,伸手去拨开他,不料他却固执地不肯松手!她越是要拿开,他偏偏就越是要横过来,像极了他平日里的飞扬跋扈!
她折腾了几回,累得手臂也隐隐地有些发酸,只好悻悻然地瞪他一眼,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无耻!”
可人家却似是嫌她吵了,只是不悦地哼了一记,眼皮也没抬一下,就继续跟他的“周先生”约会去了!
(附注一下:此“周先生”是谁?乃们猜到了么?“周公”周老先生是也,呵呵……)
让她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才好?
宅子里的夜晚,又黑又静,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窗,还隐隐约约地可以听到,街道上有车子经过时,那偶或响起的、一闪而过的呼啸声……
乔茜怔怔地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她突然就很想看懂,这颗装满了许沫歆的心里面,到底又对她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才会这样不择手段地占有她、利用她、伤害她?
她轻轻地将自己微凉的小脸,靠上了他温暖、迷人的结实胸膛上,失神地咛听着他规律而沉稳的心跳声,她却渐渐地觉得阵阵寒意渗上心头,一圈圈地席卷而来,她沉溺在其中,痛苦地挣扎着,却又越沉越深……
怅怅然地,一夜无眠……
直到天色灰白渐亮的时候,才顿觉倦意丛生,心想着,再眯一会,只一会,她就起床——
趁着周六时间比较空闲,她要去搬救兵,她要赶在厉泽楷做出,更多迫害吴慧东的事情之前,把他救出来!
只是,她心里所想的这“一会”,却不知不觉地就变得好长……
等到再睁开眼,乔茜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地睡过了头!
最奇怪的是,最近为了拼事业而学会了早起、且今天一早就有一个早会要开、又设置了定时闹钟的厉泽楷,居然也破天荒地还在沉睡中!
听着他身旁的手机,发出一阵“叮铃铃”地清脆叫声,她正想伸手去接,却见他未睁眼,已抓起手机——
电话是利远实业的秘书室打来的,问他是否要取消今天的早会?
他本来还有三分睡意,这会却是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当然不可以!现在几点了?”
电话那端传来秘书小姐软软的温柔音调,“九点三十五。”
“S…HIT!”放下电话,便冲进了隔壁他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
乔茜随后也起了身,拉开闭合的双层刺绣窗帘,刺眼的阳光“刷”地就射了进来,她猝不及防,连忙低下头去,可是,太迟了,
眼眶中已积满了晶莹的泪水,她这一低下头,正好就流了下来,她匆忙用衣袖去拭,正巧厉泽楷从卫生间走出来,浓密的剑眉骤然一蹙,“怎么了?”
她强笑,“没事,刚才拉窗帘给阳光刺的。”
厉泽楷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他么?”故意忽略她瞬间一滞的身躯,他转过身去,又走向隔壁房间的大衣橱里,找起他的衬衫和领带——
“厉泽楷,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先挑起这个话题的!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吴慧东?你恨我违约、要报复我也好,怨我破坏了你和许小姐的复合、迁怒于我也好,我都可以理解,可是,吴慧东,他是无辜的!他只不过是来帮我归还你家的钥匙而已!你为什么要把他害成这样……”
刚才被阳光刺痛的双眼,更加泪如雨下,卢卡斯嘶咬吴慧东时,那一幕无比惨烈的情景,时时地在她脑子里打转,她有多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图一己之便利,才托了他来归还厉宅的钥匙?
如果她是用城里速递,而他也没有来厉宅,那么,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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