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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披挂着盔甲的武士走上大殿,他正是来自古内蒙的离央,整个苗疆罗刹国都已传遍了他的威名。
但他的背上插着荆棘,竟像个奴才一样一步一磕头,恭恭敬敬地来到大法师跟前。
“难道他是来投降的?”
苏小蓝疑惑地问了一句,在壁画的下半部分,是离央向大法师敬献地图的情景。
当地图全部打开之际,突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荆轲刺秦王的“图穷匕现”!大法师没有秦始皇那么好的运气,离央果断地抓起匕首,直刺入大法师的胸膛。
大法师当场被刺杀身亡,离央自己也未能幸免,效忠大法师的武士们一拥而上,立刻将离央乱刀砍死!
看完这幅悲壮的壁画,已不再需要杨槿的翻译了,每个人都被历史的精彩与残酷震惊,离央诈降刺杀了大法师,却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为的只是苗疆公主?
他们再看第八幅壁画——在一轮明月的照耀下,苗疆罗刹宫宇的大门,塔门上微笑的佛像,已沾染许多血污。
一颗人头挂在塔门之下,正是离央的人头。
在宫墙的隐蔽之下,一个年轻女子悄然而至,披着一身白色长袍,躲过卫兵们的盘查来到塔门。
她颤抖着拉起那根绳子,将离央的人头捧在怀中。
壁画下部可以看到她的脸庞,果然是苗疆公主,她紧紧怀抱人头,丝毫都没有恐惧,眼神里只有悲壮和柔情。
她带着离央的人头离去,如精灵隐入浓浓月色。
“爱人的头颅?”
苏小蓝痴痴地念出几个字,这是她当年读过的一本小说的名字——公主盗走情人被斩首的头颅,然后怀抱爱人的头颅远走高飞。司汤达的《红与黑》也有相同的结尾,玛蒂尔德抱着于连的人头去埋葬。
其他人移到第九幅壁画前——却是地狱般的景象,熊熊大火点燃苗疆罗刹之国,所有巍峨的宫殿都毁灭了。
人们纷纷四散逃窜,来不及逃命的葬身于火海。只有七个男人逃入苗疆古寺内,他们捧着一个石匣,一直进入中心密室,将石匣再度封闭在里面。
然后,他们又跑到接近顶部的密室,坐在里面描绘起了壁画。
这是密室里最后一幅壁画,苗疆罗刹之国的精彩故事,终于要画上一个休止符了。
杨槿激动地翻译着下面的梵文——“就在公主盗走爱人头颅的当晚,苗疆罗刹之国被叛军放了一把大火,昔日辉煌的宫殿文明,终于在一夜之间毁灭。
我们七位国王御用画师,意外地发现了‘龙之封印’,并将其送回苗疆古寺的密室,重新把它封闭于石匣内。
但我们也无处可去了,便留在苗疆古寺内。
这间宝塔下的地宫,正好可以给我们描绘壁画,留下这九幅传奇的故事,作为苗疆罗刹之国灭亡的纪念。
现在粮食已经用尽,饥饿与病痛正吞噬着我们,死神就在壁画前微笑,请将我们带到地狱。
再见,八百年后来自远方的朋友们,感谢欣赏我们生命中最后的颜色!”
生命中最后的颜色——感谢你们,八百年前全世界最伟大的画家!
苗疆古寺之巅。
苗疆古寺之巅。
六个人还被困在密室之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倾缸豪雨。
九幅壁画刚刚欣赏完,大家还未从八百年前的传奇中抽身出来。尤其是欧阳摸着自己的心口,仿佛抱着一颗男人的头颅。
“八百年后来自远方的朋友们?”杨槿瞪大眼睛,复述了壁画下的这句话,“不可思议!他怎么知道我们会在八百年后来到这里?”
“预言?难道苗疆罗刹之国的人们都是预言家?”
“还是天机——不可泄漏?”
就在他们胡扯的时候。苏小蓝将指尖上的火光照向石室的另一个角落。
电光正好掠过一堆白色的影子,靠近了才发现,地上还有一堆白骨!
苏小蓝吓得尖叫了一声,孙子楚立即赶上去细看,还不止一个人的骨骸。
在石室的角落里,排列着七具完整的人类骨架。
57集 欧阳身份惊天现世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了,苏明安数了数这些骨骸说:“我明白了,他们就是创作这九幅壁画的画家们——刚才你说是有七个画家,这里有七具遗骸,他们在画完这些壁画后,就孤独地死在了这里。”
欧阳忽然深深地三鞠躬,面对躺在角落里的这七位画家,轻声念道:“你们才是最伟大的!感谢你们!”
他的举动让大家都颇为伤感,苏明安却不解地说:“他们为何不逃出去呢?”
“大门可以移动,他们完全有逃生的机会。不过,既然文明已经毁灭了,要他们这些画家还有什么用?还不如在记录完历史之后,陪伴自己的画变成枯骨。也许画家们的灵魂,已永远活在壁画的世界中。”
苏明安说完后觉得很揪心,下意识地握拳敲了石壁一下,不想头顶落下来许多石屑。
他赶紧退到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箫明翰警觉地仰起头,用指尖上的火光照射着上方,果然发现一条缝隙,不断掉落下灰尘。
也许是年代过于久远,加上这些人突然跑进来,震动了早已脆弱的石室结构。
“谁愿意给我搭人梯?”
箫明翰用指尖上的火光照着杨槿的脸,她赶紧摇头:“我堂堂一个美+无+错+小说+m。+QulEDu+丽女性,怎能让你踩在脚下?”
没想到苏明安推了她一把:“快点吧,别磨蹭了!”
杨槿只能一万个不愿意地趴在墙边,让箫明翰踩到她的肩膀上。箫明翰熄灭了指尖上的火光,手指插进石条间的缝隙,几乎可以穿到上面去了。
他用力地推动了几下,没想到一块石条竟碎裂开来,还好没砸到他们身上,但头顶露出了一线幽光。
众人更加兴奋了,那幽光说明离出口不远,并吹进来一阵湿润的空气。只有欧阳皱起眉头,担心新鲜空气会不会损坏壁画。
箫明翰两手攀住上面的口子,吃力地爬出天花板,随后低头大喊道:“快点上来!”
苏明安让如墨和苏小蓝先上,她们照旧爬在杨槿的肩膀上,由上面的箫明翰接应,拉出了下面的石室。
他又催促着欧阳:“快点上啊。”
欧阳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壁画,咬着牙爬上杨槿的肩膀,只听到脚下一阵哼哼声:“哎哟!轻点啊!我可真倒霉啊,成了一块垫脚的砖头。”
然而,就当箫明翰即将抓到欧阳的手时,周围的石头又落了下来。
下面的杨槿立刻趴到地上,欧阳也摔到了他背上。
整个天花板都发出声响,苏明安急忙大喝:“快闪开!”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边,几乎在同一时刻,更多的石条砸了下来。
石室里尘土飞扬震耳欲聋,欧阳双手抱着脑袋,躲在门边的角落里。
十秒钟后,苏明安再度睁开眼睛,却发现一丝火光都没了。所有人指尖上的火光全部熄灭了。
“差点要了我的命!”
杨槿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着,苏明安摸了摸他的后背和脑袋,幸好并无大恙。
欧阳也颤抖着站起来,往前走几步便摸到一堆石头,看来是半边石室塌方了,顶上的石条断裂下来,将他们封闭在一块狭窄的空间里。
“箫明翰!”
苏明安大叫着同伴们的名字,但石头堆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厚厚的石条将一切阻隔,想必刚钻上去的那三个人,也不会听到他们的呼喊。
“也许他们被压死了?”
杨槿这才翻过身来,轻声说出一句诅咒似的话。
“别乱讲!”苏明安愤愤地靠在石门上,“该死!这些石头已经上千年了,刚才被我们这一折腾,不塌方才怪!我们没给石头砸到算命大!”
杨槿也不再说话了,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抽泣。
苏明安心里也酸楚起来,重新发动起指尖上的火光照亮欧阳的脸,两行清泪如珍珠挂在腮边。
“你为谁哭泣?”
苗疆之国。
中央塔室。
箫明翰、苏小蓝、如墨,正在苗疆古寺顶端的塔室之内。
几分钟前,箫明翰扒开破碎的石条,爬到一个光线幽暗的空间里,发现身后是尊神龛,有道门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并听到滂沱的大雨声。他惊讶地走出那道门,立刻被大雨浇得浑身湿透。
原来他已来到了中心塔室下,苗疆古寺的顶层平台,整个苗疆之国都在脚下,几乎伸手就能抓到乌云。
他把苏小蓝和如墨也拉了上来,但其余的石头随即塌方。
地面凹进去一大块,全被破碎的石头封闭住了。爬出来的三个人惊魂未定,下面的三个人还生死未卜。
如墨拍着心口喘气:“真是吓死我了!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石室上面居然是中央塔室?”
“其实,许多佛塔底下都有地室,最有名的就是安徽九华寺地室。通常地室里会有许多宝贝,比如我们刚才看到的壁画。刚才我们打碎了地宫的石条,直接向上爬到了塔底!”
还是箫明翰见多识广,枯坐在塔里敲打着石堆,试试下面有没有反应。而如墨和苏小蓝都挤在门口,看着顶层平台的精美雕刻,还有大雨中的苗疆之国。
忽然,空中炸开一个闷雷,几道闪电划过阴郁的天空。
平台边缘出现一个人影,幽灵似的穿过雨幕,笔直向中央塔室走了过来。
难道苏明安等人又爬上来了?
但那人影分明是个男人,穿着苏格兰裙撑着雨伞,飞快走到他们跟前。
如墨睁大了眼睛,谁都想不到居然是他——保保!
二十岁的男人面色苍白,眉毛微微跳了一下,便跑进了中央塔室。
“你——你怎么会来的?”
苏小蓝也抓住男人的手,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男人是如何走了那么多路,找到这神秘的苗疆之国的?不过很快苏小蓝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他本就是苗疆族人,找到这里应该很简单吧。
箫明翰推了推黑框眼镜,径直走到了保保身边,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怒吼道:“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保保双手乱舞,眼睛圆睁的盯着箫明翰:“咳咳咳!你先把我放下来,你这样我说不了话!”
语罢,箫明翰便像丢小鸡一样,把保保丢到了后面。
保保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猛地站了起来,而后眼神清冷的看向远方:“你们所见的都是苗疆之国过往的历史,而之所以让你们经历,只是一个挑战而已,但至于后面为什么会延伸出那么多事,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好在你们能平安出来,苏明安他们呢?”说到这里,保保顿了顿,看了看后面的人,却发现少了三个人。
听他提起苏明安等人,两个女生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空气一度陷入到了阴冷中,伴随着浓稠的雨幕,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因为我发现了自己!”
三英尺之下,千年地室。
悲伤的欧阳轻轻抹去泪水,他并不是为了困于地宫而流泪,而是为了八百年前的故事,那颗爱人的头颅。
他不愿让别人见到自己流泪,而故意背对苏明安和杨槿,脸贴着古老的壁画。
指尖上的火光再次熄灭,亘古的黑暗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