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挽点点头,把章鱼小丸子串了起来,低着头吃着,掩饰着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和发烫。
没有多少行人的安静街道上,华灯一盏盏亮着缀到了长街尽头,光线下小小的飞虫扑着短翅盘旋在灯源下,静谧柔和。
“猫。”
“嗯?”
“喂我吃章鱼丸子。”
“……自己咬。”
“够不到。”
“……”
安挽把手里的丸子递了上去,顾弃低头却是咬上了安挽莹白的手指。
轻咬一口,不重,只是留下了淡淡的齿痕。
安挽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顾弃。
顾弃弯着唇角轻笑,黑眸沉沉湛湛像是深海潋滟,“你躲什么?”
“你怎么咬我手指。”有些委屈的音调么。
“疼么。”
“……有齿痕了。”
“下次我轻点。”顾弃黑眸里轻柔沉湛的笑意,和安挽交缠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些。
回到家后,安挽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有下一次啊?
——这世界有时候很空旷。
——因为没有人陪你走下去。
冗长岁月,你总走在我跟前。
木木送安挽上了公交车,又绕回了夜市,蹲在花坛边上咬着烧烤土豆,味道赞一个。
吃完了,抹嘴完抬头打算回家时,差点被土豆噎住。
……哥,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啊。
慕琛把身上的风衣脱下了披在木木身上,然后朝木木勾了勾手指示意跟上。
嗷,她哥面无表情勾手指的动作帅爆了!
木木当机立断丢掉了手里烧烤的长竹签,追上慕琛,扯着他单薄衬衣的衣袖。
慕琛停下脚步,看向拉扯着自己衣袖的某人。
木木眨了眨眼看着她哥,软着声音讨好着,“哥,下一次我绝对不逛夜市了!”
慕琛挑了挑眉,说,“你的零花钱,看来是太多了。”
木木,“……”
不过她哥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啊……
走到人流较少的街上,商铺早就关了门,偶尔可以看见在较为昏暗的角落墙壁里上有一些黑白的涂鸦。
木木穿上了慕琛披在她肩上的风衣,略长的衣摆超过了膝盖,有些圆润的下巴埋在风衣竖起的衣领里,那张白皙的脸上映着街边道口华灯的光影。
夜凉的风吹起女生有些毛茸茸的头发,让人想要伸手抚平那翘起的发丝。
事实上,慕琛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骨感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滑过木木的额角整理一缕碎发时,木木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里蕴着干净的笑意。
夜色的天穹高高的,远远的。
慕琛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在自己跟前东走西看的木木,唇角的弧度渐渐柔和了一点,笑意在眼底蔓延着像是温柔的湖面漾着涟漪。
“哥,我最怕你找的女朋友我不喜欢……找男朋友?不行,就算我同意,爸妈也肯定会把你赶出家门,那样就见不到你了。”
走在前面的木木忽然说道,踩着方格的石砖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着,拉长了的影子陷入光影里。
慕琛的脚步停了下来,很快又恢复原状不紧不慢的走在木木身后。
木木没有太注意前方的道路,低着眸看着脚尖前的方格,深夜里几乎没有行人的街道也不需要担心会撞到什么。
“初三上学期,我没有带钥匙,就只好去你的大学找你。结果看见你和一个头发很长的女生走在一起,我没看到正脸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
莫名好像安静了下来,夜色朦胧了街道一侧铁栏边的夹竹桃。
“还有一次跑出去淋雨淋了半天,晚上发高烧,你整夜没睡帮我量体温,就连中考那天你都从大学那边请假过来陪我……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木木边走边说。
而她身后慕琛的眸光却渐渐深了下来,上前几步拉过了木木的手,直视着木木黑白分明的眼睛时却忽然觉得没有说出那些话的必要,说不出也不能说。
“哥?”木木看着慕琛,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会突然拉着自己的手。
冗长,安静。
夜风吹过,街道一侧的夹竹桃间墨色的枝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轻响。
静谧,悠远。
一簇又一簇墨色的夹竹桃,淡色桃形的花缀在其中。长辈说,夹竹桃是种有毒的花。
清隽,清冷。
慕琛松开了拉着木木的手,重新插进口袋里,音质冷慢下来,“回家吧。”
少年如斯。
少年如斯。
——
陈枢打电话来的时候,顾弃正在书房里帮自家当检察官的妈整理一些文件。
离开书房,顾弃在过道尽头的长窗玻璃前接了电话,陈枢说定好了时间和包厢,后天下午两点钱柜ktv,有认识的人在那边工作,所以玩多久都没关系。
简单的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顾弃回书房的时候,坐在褐色木雕桌后的女人抬头看了过来,纤细骨感的手指拿着一支墨蓝色的钢笔,声音清冽温和,“你现在也是该想想今后是从政还是从商。”
顾家的人脉很广,这边的亲戚大多都在政府或者部队里工作,也有从商的。
顾弃无论选择哪条路走下去都不会有困难,甚至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如果你想要出国留学,也可以。”估计是从事检察官的缘故,顾弃的妈美得很英气,也有着女人的妩媚。
顾弃只是略想了几秒,黑眸似海,“不了。”
“因为安挽?”顾弃妈妈眼里有着浅浅的笑意,然,放下了钢笔,对顾弃说道,“你和安挽提了高中住宿的事了?”
“嗯。”提到了某人,顾弃眸子里的笑意轻轻浅浅。
出身于高干家庭,顾弃有着许多别人没有的,而他骨子里也多了一份疏淡和凉薄。
“有个亲戚移民到国外去了,这里还有一栋公寓空闲着,离s中不远。你和安挽可以住在那里。”
“谢谢妈。”
顾弃的妈妈也只是翻了下桌面上的几页资料,想到了什么就又说了一句,“别吓坏了她。”
顾弃似海漂亮的黑眸里沉沉湛湛,唇角似掀,“我知道。(。pnxs。 ;平南文学网)”
兔子不吃窝边草?
嗯,对顾弃而言从来没有这一说。
而和顾弃通完电话的陈枢正在某个大学城的篮球场里和几个哥们玩投篮,而场下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背心个子很高的男生在喝着矿泉水。
有那么点利落爽朗的帅气。
“卧槽你会不会投篮啊?直接往我脑门砸!”
“传错人了!你俩有基情是不?!”
“换人换人!脚都瘸了!”
……
中场休息,刚刚打球打的一片火热的人都朝那个喝着水的男生围着坐了下来。
“就这技术要是顾弃来了我们准输。”
“上回和他玩球只能说佩服佩服啊。”
“我说陈枢你什么时候认识顾弃那尊大神的?”
“告诉你你想干嘛?”
“嘿嘿,去勾…搭。”
“得了吧你!你凭你那七科加起来不过两百的成绩去勾…搭?”
……
聊起天来的男生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陈枢碰碰穿着黑背心的沈岸,因为刚刚打过球的缘故声音有些低沉的哑,“刚刚怎么不去打球?”
沈岸只是抬头看了陈述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又低下了头,音调没有起伏的吐出一句话,“胃疼。”
“我靠,胃疼你怎么不早点说?”陈枢直接拉起了沈岸,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说声先走了,就拉着沈岸去附近的药店。
陈枢没注意到,沈岸低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意外和笑意。
如若不遇少年倾城色。
少年的手插在裤兜里,似海的黑眸含情含笑,唇角轻掀勾勒着如斯薄凉。
如若不遇少年倾城色。
——
安挽下楼打算去超市的时候,见顾弃坐在石阶边,修长的腿交叠成一个很好看的姿势,光线顺着侧脸滑落至下巴,有着如若不遇少年倾城色的精致。
同样的,他也是幽凉的。
一种黑色似坠的凉,在他抬眸的时候又忽然觉得那温柔的像是深海。
而又渐渐的淡下去,像是被水稀释了的墨,每一幕都是美景。
安挽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冰冷冷的石阶也不知道顾弃一个人坐了多长时间。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安挽有点发窘地想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了顾弃啊?
就在安挽打算先开口的时候,顾弃温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后天去钱柜。”
钱柜是个ktv,安挽也是知道的。
“陈枢叫你去的?”安挽很容易就想到了某人。
“嗯。”
陈枢的叛逆全校皆知,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在街边捡到流浪猫狗的时候都会抱到救助站去。
而他的叛逆来自于他的家庭,父母很早就在国外分居了,只会按时的寄钱回来,陈枢他国内的监护人是沈岸的父母。
原本两家是邻居。
又安静下来了。
安挽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顾弃……你去超市么?”
顾弃抬着漂亮的黑眸看向安挽,唇角噙笑,“我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你才下来。”
这个回答是什么意思?
安挽只好顺着顾弃的意思往下接话道,“啊?”
“我饿了。”顾弃的眸子深邃幽黑,带着点笑意,语气也再自然不过。
可安挽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去超市呢还是不去超市呢?
“……我请客去吃夜宵?”让顾弃等了三个小时的安挽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愧疚感的,于是很善解人意的建议道。
顾弃轻掀起的唇角边划过一抹深意,声音放轻了很多,有着点慢条斯理的感觉,“你打算请什么?”
安挽,“面。”
嗯,不是鱼。
而说好了请客的安挽把顾弃带到某家口碑很好又经济实惠的面店里,作为请客的那一方,她点了两碗……青菜面。
原因是安挽发现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了,身上的零钱不多,也不好意思跟顾弃说……好囧。
顾弃唇角噙笑的看着安挽,凝眸深处像是雾都只有着淡淡的轮廓,那笑也含了一些说不明的意味。
安挽被顾弃这样注视着,更不好意思了,到面端上来的时候,某人的耳尖还是红的。
怎么说呢,兔子吃窝边草的感觉……很不错。当然,顾弃可不认为自己是兔子。
安挽不敢直视着顾弃的眼眸,低眸看着桌面把一次性的筷子拆开递了过去,低低的声音有点软,“……顾弃。”
面店里,装饰点缀用的青藤蔓顺着几根木质栅栏缠绕爬上,静谧安静。
少女微红着脸颊低着眸,额前的碎发微微遮掩着眸子。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漂亮的唇角提弯成含笑的一线,黑眸透亮深邃,“猫,要给我加个鸡蛋么?”
我的猫,你可以来咬我。
“猫。”
他含笑的声音干净好听,透进来夜色的光交错的落在石板地上,衬得少年一如往昔的清俊精致。
安挽不得不抬眸看向他,视线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竟让人觉得心跳都快了起来。
难以形容。
那种安静的,那种默契的,那种深深的。
青梅竹马这么些年,不算长也不算短。
少年每一次唇畔噙笑的温柔或者是恶劣,都让人难忘。
这样的一个少年。
“顾弃。(。pnxs。 ;平南文学网)”只是忽然很想叫他的名字,安挽垂放在桌面下的手按在膝盖上缓缓握成了拳形,“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能告诉我吗?”
顾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挽低垂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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