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矗豢梢裕�
若离疯狂地向前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何处,只知道向着光源跑,逃离那可怕的小巷,她只能往前跑。
突然,一阵清脆的音乐在黑暗中响起,殷若离吓得手一抖,包差点就掉到地上,她的手机响了了。若离根本顾不上掏出手机,只想疯狂地跑向光明,跑到大街上就好了,就有救了。
终于,殷若离冲出了巷口,泪水终于止不住地狂流,那男人没有追出来。
“殷若离。”一声叫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啊……若离惊恐地一震,眼前就闪过一个人影,若离下意识就要跑,眼前人形一晃,她终于看清那人的脸时,若离心里紧绷的弦“砰”的一声断了,双腿一软,“咚”一下跌坐在地上,石彬,是石彬。
若离动动嘴,困难地发出嘶哑而虚弱的声音,“救……我……”
石彬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赶紧冲上前,一把抱住瘫坐在地上的殷若离,“殷若离,殷若离……”她怎么了,衣服发头都凌乱着,嘴角也肿了,她……被人……他不敢再想,拼命地搂紧若离。
若离筋疲力尽地在他怀里昏过去了。
石彬急忙将身上的衣服一脱,紧紧裹住若离,双手一捞将她抱在怀中,冲到街中心,拦上一辆的士,扬尘而去。
深夜的街再度恢复宁静,而刚才的恐怖一幕很快被黑暗吞噬。
20 哭出来!
石彬紧紧搂着殷若离,双眉怒锁地盯着她紧皱的脸,她瘦弱的身躯不停地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怀中强烈地抽搐,露在衣服外的手紧紧地握着。
石彬牙齿紧咬,强忍着心中即将爆发的怒火,伸出手握住她的拳,她腾地一下弹开,不让他碰触,手抓得更紧,拳头上的青筋已经暴露出来,一条条触目惊心。她在强忍,一直在强忍,她一定吓坏了,可是,除了颤抖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得让人害怕。
石彬再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让她逃,一点点扳开她的手指,牢牢地握住她的手,那手心完全是湿的。他心里一抽,右手更用力地将她圈入怀中,将她的脸深深埋进胸口,“没事了,没事了。”他轻缓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呢喃,试图让她放松。
*****
车子快速地在一幢住宅楼前停下,石彬付了钱,先下车,恭下身将若离抱出车子。
若离眼皮微动,手下意识地缩得更紧,石彬心里再度抽疼,“别怕,安全了。”
石彬快速地将若离抱进屋,“咚”一声关门声响得若离腾地睁开眼,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万状,可她只是嘴角抽动,身体挣扎了几下,依然沉默。
“这是我家。”石彬将若离轻轻放在沙发上,轻抚她凌乱的发,“你这样回去,你妈会担心的。”
若离眼神涣散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嘴唇只有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依旧紧握拳头。
石彬打开衣柜翻出干净的T恤,回到若离身边,轻扶她的肩,“去洗个澡。”
若离恍惚地抬起眼望向他,那眼中的惊慌让他的心没来由地狠狠抽痛。眼前如此脆弱的的殷若离是他从未见过的,可就算此时此刻,她依旧将所有的害怕强压在心里,让人更心疼。
石彬一把将若离抱起,走进浴室,将她放在地上,将T恤挂在衣勾上,拿下花洒,调好水温,将她轻轻扶在花洒下,“别怕,我就在外面。”然后,深深地凝望一眼,才走出去关上浴室门。
*****
石彬一关上门,就烦躁地开始找烟,当好不容易点上烟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也在抖。石彬赶紧将烟塞进口中,狠狠地吸了几口,吸得太急呛得他连咳不止。
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石彬焦急地吸着烟,挣扎着要不要去敲浴室的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听到里面有水声,石彬才终于透口气。
石彬很快抽完一支香烟,再抽出一根点上,走到阳台,掏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一个号码,寂静的夜,他低沉的声音如冰刀划过,“六哥,帮我找个人,要快!……”
石彬说了半天才进了屋里,望着浴室依旧紧锁的门,水声一直哗啦啦地响。
石彬一直在厅里踱步,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他今天不该迟到,不该让她单独回去的,都怪他夺了她的车,又没依约去接她。
石彬烦躁地抓着头发,眼中一遍遍闪过刚才那惊心的一幕,他只想确认她是不是到家了,可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却没人接,他的心已经悬起来,当看到巷口冲出个人影时,他呆住了,那摇晃狂乱的人,竟是殷若离。她……石彬夹着香烟的手不禁再次抖起来,她衣衫不整,甚至胸口微敞,手紧紧抓着领口,头发披散在额前,他不敢想……她到底有没有……只要一回想到她看到他时那如见到天神般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当时有多么无助,多么惊魂未定。
水声依旧,石彬踩着地上已经数不清的烟头,开始有些担心了,殷若离已经进去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好?
终于,石彬冲到浴室门口,轻拍拍玻璃门,“殷若离,好了吗?”
里面除了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石彬继续拍着门,“殷若离。”
还是没有动静,石彬开始着急了,拍得更紧,她千万别出什么事。“殷若离,你说话啊,不然我进来了。”
浴室的水慢慢小了,停了。
石彬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久久的,门终于慢慢拉开,殷若离穿着他宽大的T恤站在门后,头发湿哒哒地披在肩上。
石彬愣了一下,冲进浴室拿了块干毛巾,盖在她头上,搂着她走出浴室。
殷若离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盯着地上,拳头依然紧握。
石彬担心地揉着她的发,抚起她颈后的湿发,却被一道长长的红印给惊到,他伸手轻扯她的领子,殷若离如惊兔一般跳了起来,紧紧地抓着衣领站在远处。
石彬一看到她的样子,心沉重地揪着生痛,石彬冲过去,一把扯过她的胳膊将袖子一捞,原来玉白的手臂现在竟布满了一道道红印,她竟然用刷子刷皮肤,刷得皮肤都泛出红印。
“你疯了。”石彬心疼地拽着她的手,她一声不吭,却用最痛苦地方式在惩罚自己。
殷若离紧着手,努力想收回手,嘴紧紧地抿着。
石彬望着她那隐忍而痛苦的眼,那眼神如锥子一般狠狠地在他心上捅了一个洞,心里的血从那个洞无可抑止地沽沽向外冒。此刻她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刺猬,张开全身的刺防范着所有让她感到惊恐的事物。
石彬用力将她一扯,若离身扑入他怀中。石彬抓住她的肩,用力摇晃她,“殷若离,说话,你给我说话。”
殷若离绷着肩,手紧紧地握着,身体在晃动中摇摆,可她的嘴却如贴上了万能胶,紧闭着一声不吭。
石彬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她再这样死撑着,非要憋成疯子,绝对不行。
石彬伸手一捏,捏住她的两颊,逼她开口,眼神紧紧地逼着她,“哭出来,你给我哭出来!”
殷若离因疼痛难受脸有些变形,牙关仍紧紧地闭着,那倔强而强忍的表情刺痛石彬的心,不要,他不要她这么痛苦地强忍。
石彬伸手,照她腰上使劲一掐,殷若离眼中顿时闪过泪光,那痛让她禁不住松了口,可她抬起手臂堵在嘴上,硬逼自己咬住手臂,不让口中的惊呼窜出。
石彬一看她还要折磨自己,心痛地赶紧扯下她的手,往自己身上猛拍,“哭啊,哭出来。”
殷若离被他扯住手拍在他身上,越拍越急。殷若离突然发出大声的尖叫,双手一挣,挣开他的手,如雨点般的拳头全狠狠砸向他的胸口,越捶越重,如疯了一般。
石彬紧紧圈住她的腰,任由她的拳头全落在身上,发泄出来,发泄出来就好了。
殷若离尖叫着,泪水终于在狂乱中夺眶而出,越涌越多,所有的惊慌,所有的绝望,都随着泪水一起倾巢而出。她紧绷的心终于在临界点爆发了!
*****
许久许久,殷若离终于累了,双手倦怠地垂在身侧,浑身虚脱般地靠在石彬怀中,重重地喘着气。
石彬知道她累了,他慢慢松开紧圈的她,望着她哭花的脸,心里的怜惜一点点蔓延。他弯腰将她打横一抱,抱着她进了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刚想起身,却发现殷若离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眼里充满着担心。石彬轻轻一笑,“我去给你拿毛巾擦脸。”然后轻轻松开她的手。
当他拿着毛巾回到房间时,殷若离躺在床上,无助得像只受伤的小动物。石彬靠在床边,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痕,至到她秀丽的脸再次光洁。
石彬将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扔,横躺在殷若离身侧,轻轻圈过她,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就在你身边,睡吧。”他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她闭上眼。
殷若离听话地慢慢闭上眼。
不过,石彬很快发觉,那手下的瘦弱身躯一直抖个不停,仿佛通了电般一颤一颤,时轻时重。石彬担心地轻摇醒殷若离,若离睁开眼,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慌乱,她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别睡,抱着我就好。”石彬轻拍她的背。
殷若离垂下眼,双手怯怯地圈住他的腰,石彬禁不住也紧搂着她,将她贴在胸前。
殷若离睁着一双大眼,头枕在他胸口,耳边传来他清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那温暖的胸膛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全,她不想一个人呆着。
石彬,就一晚,就一晚就好,不要让我一个人呆着。殷若离的手禁不住越圈越紧,贪婪地汲取他身上所有的温度。
石彬抽出一只手,从床头抽出一只烟,单手点上,含在嘴中,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会让令你痛苦的人更痛苦!相信我。”
殷若离双手一紧,双眼慢慢轻闭,只有感受到他的温度,才能一点点驱散心中的恐惧。
两个孤独而倔强的心在这惊魂未定的一夜倏然贴近。
21 让我保护你
早晨十点钟,当一阵清脆悠扬的音乐声由小渐大地传来,石彬慢慢睁开眼,手臂一阵酸麻,眼一低,一头乌黑的发披散在肩上,心里强烈一动,殷若离。两人就这样相拥同眠一夜。
音乐声再次响起,石彬眼一眯,低头瞄了眼殷若离貌似还未醒。他轻轻抬起她的头放到枕头上,小心地起身,走过去,捡起跌落在沙发边的殷若离的包,掏出一个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黄苓,石彬回望了一眼床上的殷若离,按下接听键。
手机那头传来黄苓焦急的声音,“若离,你怎么不来学校?今天模拟考,你不记得了?”
石彬双眉微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过了,现在去应该也来不急了。
黄苓还在那边急呼,“若离,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家里有事,我替你请假,今天刘老师又发飚了,说缺考一律记零分,就你和那个混世魔王没来。”
石彬嘴角一动,混世魔王?不会是指他吧?
“殷若离今天请假。”石彬缓缓动着嘴皮,声音无比冷静。
手机那头突然一片沉默……
“石……彬?”黄苓听出了石彬的声音,惊讶得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是我,帮她请天假。”石彬再次肯定,声音坚定而沉稳。
黄苓愣愣地哦了一声,没了后话。
石彬直接挂了手机。
石彬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到阳台,给六哥又打了个电话,询问昨天追查的事如何?六哥说还在查,石彬点点头,没再多说。
*****
回到房间,望着床上依然沉睡的殷若离,石彬慢慢躺过去,轻轻搂过她。她昨晚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恶梦,梦里也紧扯着他的衣服,让他一夜不敢合眼,直到天微亮时,她才渐渐沉睡。
殷若离眼微颤,慢慢惊醒,一睁眼就对上双黑幽的眸,石彬!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她。
“醒了?”石彬细薄的唇在眼前微动。
殷若离脑中的影像慢慢倒带,心里一紧,她在石彬家过了一夜。她挣扎着想起身,石彬伸手一按,“我替你请假了。”他以为她要去上学。
殷若离眼快速一抬,吃惊地问“和谁?”他和谁请的假?
“你同桌打你电话,我接了。”石彬说的那么自然,若离心一怔,黄苓,那她不是知道她和石彬在一起,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石彬捕捉到她眼中担心,嘴角轻笑,“你介意吗?”
若离低下头,无所谓了,现在传他们的流言满天飞,黄苓应该不至于将这事告诉别人。
若离撑着手要起来,可是手一用劲,啊,才发现浑身火辣地痛疼,身上全是刷子留下的红痕。
石彬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翻身下床,若离呆怔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