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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齐老对自己愈发推赞,许大路亦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破天荒地谦虚道:“哪里哪里?您老太过奖了,请坐罢。”齐老摇头道:“这里太吵,不适宜长谈,小伙子,你的脾气很对老头子的脾气,你愿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许大路有些奇怪他为何对自己这般感兴趣,暗自揣摩他的用意,道:“能聆听您老的教诲,小子当然求之不得,只是现在是在车上,恐怕找不到清静一点的地方。”齐老道:“不碍事,到我那边去,不会有人来打搅。”望着陈可儿道:“这位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吧?嗯,挺好,小伙子有眼光,不错,蛮般配的,一起去吧。”陈可儿微笑着谢过,齐老望她的眼色中略有些异样,但一显即隐,许大路也没留意到,见齐老意态甚诚,看看白泰来和宝宝一家人,担心平头汉子那一伙人回头报复生事。他是个做事务求彻底的人,不愿抛下他们不管,心想这老头既是大有来头之人,何不借重于他就此一劳永逸地铲去这帮人渣?心里打开了小算盘,便故作迟疑道:“即是您老盛情难却,小子本应遵命,只是您老可能有所不知,我怀疑刚刚这位警官跟那批人有什么牵扯,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些人再卷土重来,那就。”齐老接近许大路另有目的,心里其实也很明白,只是不屑理会这些琐碎小事,那威哥在他眼中更如可有可无之人。即听得许大路这么说,那倒不能不有所表示,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你心中有些顾虑,不过你放心,只要老头子我在这车上,他是不敢做出什么事来的,小伙子不要心急,这几天就暂且让他们蹦达蹦达吧。”口气虽淡,却毫无容人质疑的余地。
许大路知这齐老心中已有了定夺,那些人今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定然不会太乐观,对齐老的相邀已是无法推诿,当下侧目征询陈可儿的意见。陈可儿对齐老的身份知之极详,心知许大路若得他另眼相看,那是再好不过之事。便微微一笑,点点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许大路复又望向白泰来,刚想出言致歉,让他在这里等着,齐老已道:“他也是你的朋友么?那也一起走吧,反正我那边的地方宽敞得很,就是再多些人来也不要紧。”陈可儿对那伶俐乖巧的宝宝甚是喜爱,闻言心中一动,指指宝宝一家,笑道:“一客不烦二主,小女子索性再烦扰您老一下,能不能把他们也安排安排?”齐老呵呵笑道:“老头子正愁长夜漫漫,寂寞难奈,有这么多人陪着热闹消遣,刚好遂了我愿,还说什么烦扰?”把手一挥,道:“走罢。”陈可儿忙招呼宝宝过来。罗杰夫妇无妄遭灾,此时尚有余悸,见解了自己之难的许大路等人要离去,正自惶恐不安,心想若是那些恶人去而复返,届时自己何以自保?忽见又有了庇身之所,登时大喜过望,急忙起身紧随众人而去。
到得齐老栖身所在,车厢门外站着几个剽悍的青年,见众人过来,脚跟倏地一磕,均将原本站得笔直的身躯挺得更劲,以目敬礼,竟隐有军人风姿,前面引路的眼镜男人摆手着他们退开。白泰来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长气,心头蹦蹦乱跳,猜测着齐老的身份,暗道艾虎老弟可真是一颗大大的来福星,能带着自己结识上这么一位显赫的贵人,看来胖子要跟着转大运了。许大路见到这等排场,也是微有讶异,陈可儿深知齐老底细,倒觉得护卫得太过马虎,有些委屈了齐老。
偌大的一节豪华软卧车厢中,静悄悄地再无旁人,车内的各种用具也比别的车厢精致富贵得多,皆是簇新洁净,从未用过之物,显见这节车厢是专为齐老一行人特备。许大路见车厢中尽是空铺,便自作主张将罗杰一家三口安置好,齐老随他率性而为,微笑不语。白泰来已知齐老地位非同小可,不由得束手束脚起来,生怕许大路此举会令齐老不悦,但观他面色甚和,无不愉之意,也就慢慢去了拘谨之心。陈可儿从资料中得悉的齐老却是性情如火,以严厉苛刻出了名的人物,见他此际望着许大路的神情,便如一平凡的慈祥老人看着自己溺爱的晚辈撒欢一般,大是惊奇。齐老虽好象是在专注许大路,眼角余暇却没放过陈可儿,见她面色有异,似猜到一二,面上笑意更浓。
安顿停当后,众人择一卧间坐定,齐老先自我报了姓氏,介绍了孙女齐仪,那眼镜男人江山水。许大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晓,对几人的名号也只记下便了,仍然道自己叫艾虎。白泰来依稀觉得齐老的名字好似在哪听过,通过名后便暗自苦苦思索不已。齐老对陈可儿甚是在意,听得她姓陈,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这是你父亲的姓吗?”陈可儿微觉心酸,摇摇头,复又点头道:“大概是吧,我也不大清楚。”见众人疑惑,解释道:“我从小在孤儿院中长大,懂事的时候起大家都这么叫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姓陈。”齐老闻言浓眉一簇,面色陡变,疾声问道:“你怎么会是孤儿?你母亲呢?”
闻得这声喝问,陈可儿眼圈一红,垂下头,肩头微微抽动,半响无语,许大路大是怜惜,伸过手去牵住她。齐仪嗔怪地望了她爷爷一眼,起身行近,扶住陈可儿的肩,细声道:“陈姐姐别伤心了,是我爷爷不好。”陈可儿心志甚坚,迅即收捻失控的情绪,抬头浅笑道:“没甚么。”许大路从齐老话中听出别情,心下起疑,问道:“齐老莫非认识可儿的母亲?”齐老此言是震惊之下不假思索所致,话甫出口便感懊恼,正揪着胡子后悔,见许大路哪壶不开提哪壶,知他精明,瞒他不过,没奈何,皱着眉道:“我也不能够肯定。”陈可儿被点醒过来,也自心中存疑,站起朝齐老盈盈施了一礼,并不发言,眼光中却尽是渴望和质询,咄咄逼人。要知大凡孤儿,对自己为何给亲人遗弃皆耿耿于怀,无时无刻不想着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解开心病,陈可儿犹是更甚,一旦十余年来的朝思暮想突然有了转机之期,那是说什么也不能放之过去,也顾不得对齐老有所得罪了。
齐老丝毫不介意陈可儿的不敬,凝着眉苦思片刻,心想已到这份上了,若想要人释疑,多少总得抖出点实情来,遂望着陈可儿嗟叹道:“这位姑娘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实在是太象了,太象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说到这里突又打住,神色古怪,似有些恚怒,又有些懊丧,更多的却是歉然和疚意,隐约地还带有一些欣喜,喃喃自语道:“太象了。”翻来复去地将这句话说个不住。众人相觑,不知他怎地如此失态,但见势皆知定有下文无疑,便静待他说下去。哪知齐老语音渐低渐渺,竟许久不再说话,似陷入了沉思之中,陈可儿虽是心急如燎,也只得苦候,不敢出言惊扰。
静寂了恒久,许大路在陈可儿侧后,瞧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她的心跳砰砰地愈跳愈快,悄悄握住她的一只手,只觉冰凉凉地全是涔涔冷汗,心中不忍,对齐老旁若无人的举止颇有微词,寻思这老头是否脑筋有毛病,在这当儿无缘无故发起痴来了?刚待立身欲行发问,蓦然间白泰来突地跳将起来,指着齐老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结结巴巴地竟然不能出口,众人齐刷刷地注目于他。白泰来激动之下把一张白净面孔撑得赤红,眼球鼓得犹如青蛙的凸睛,吃吃道:“你,你是齐主席。”许大路不满地用手指头敲了敲他的肩道:“喂,胖子,咋咋呼呼地干嘛?齐老是什么主席?让你这样大惊小怪?”众人都以看天外来客的眼光盯着他。白泰来已将齐老的身份点得明明白白,身为华国公民,纵是再愚钝不过的人,只要他不是个白痴,稍关心一点时政,也应该知道齐老是何许人也,偏生许大路失忆后便是个不识人的白痴,才有此问。也难怪白泰来一时想之不起,盖因齐老地位虽高,但他系军方要人,平时难得在公开场合露镜,传媒恪守相关禁令,对他的报导极少,国人对其音容相貌印象甚浅,白泰来万万不敢想象能在此间遇上他,是以此刻才忆起。
白泰来给他一问,反倒极不满地瞪着他,不可置信地说道:“老弟,到现在你还不知道齐老是谁?”许大路刚想直白不知,望见众人面色,又自改口,虚心道:“我孤陋寡闻,确实不知道。”白泰来摇头叹道:“胖子真的服了老弟,我来告诉你吧,齐老是华**委的副主席,京城军区的总司令员,可以说是华国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你竟敢说自己不知道?”许大路这才真的大吃一惊,忙仔细去瞧尚在静默的齐老,心道:“没想到这看起来有点不正常的糟老头来头如此之大,可得好好端详端详,看他跟平常的老头儿究竟有哪些不同,若真能瞧出点什么过人之处,日后也好跟人吹吹法螺。”车厢中的灯光不怎么明亮,瞧不大真切,便凑上去想来个近距离接触。刚刚欺近齐老身畔,那个江山水忽伸手将他往边上一拨。许大路只觉一道大力涌来,如给一巨人用一只超级大掸子扫了开去,收不住脚,登登登地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地上,立觉原本完好的两瓣屁股此时好似变作了四瓣,八瓣,疼痛难捱,咬紧了牙关才没叫出声来。反观那江山水,却低低呼了一声,面上肌肉高度扭曲,一只手剧烈甩动,如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
夷生变故,陈可儿赶忙去扶许大路,齐仪啊地惊呼,以为许大路对她爷爷意图不利而被江山水所阻,两人互拼了一着内力,各有伤损,忙抢上两步,拦到齐老身前,双掌一错,微摆出势子,防住陈白二人异动,口中问道:“江叔叔,你没事吧?”她的架势敌意甚是明显,气氛立时紧张,白泰来不知所以,搓手顿脚瞠目失色道:“怎么啦?怎么啦?”齐老被众人动作惊醒,抬眼一顾,纳闷道:“怎么回事?”当事的两人各有苦处,俱在咬牙忍熬不适,无法回话,陈可儿和白泰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内情,也均不知怎样回答是好,齐仪却道:“爷爷,他们这几个人没安着好心。”齐老浓眉一轩,微怒道:“胡说,仪儿,你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会这个样子?”齐仪给他一喝,极感委屈,心道还不是你请来的人生出的事,干嘛凶我?赌气道:“我怎么胡说啦?”指着许大路道:“我明明看见他朝您冲过来,不知道想干嘛,江叔叔挡住他,然后就是这样子了,我看这个人肯定是想对您不利,要不然江叔叔怎么会跟他动手?我胡说什么啦?”白泰来听她生安白造,骇得全身一激灵,心想袭击国家领导人可是吃枪子的死罪,这小妞嘴皮子上下嗑嗑不打紧,自己几人的小命难免就此不保,忙叫道:“齐小姐,你可别乱说,会死人的。”齐仪并无真凭实据指定许大路企图不利于齐老,说的本是气话,听白泰来这么一叫,警觉这话可当真不能乱讲,虽有忏意,但一时放不下面子回颜,遂扭转头不答理他。白泰来大急,可怜巴巴地望向齐老,哀声道:“齐主席,您老明察秋毫。”齐老摆手打断他道:“你别慌,我知道这小伙子对我没有恶意,至于刚才的事,还是等他们自己来说吧。”
许江二人把众人间的话语一字不落听得极清楚,只是苦于无法作出回应。江山水加紧真气运行速度,将翻腾的气血稍为抑制住,便忙着为许大路开脱道:“没甚么事,发生了一点小误会而已,艾虎兄弟,你没事吧?”说完便急急地去察看许大路的伤势。见他如此关心适才还对之出手的许大路,众人不明就理,都是大惑不解。
原来刚才江山水见许大路太过逼近齐老,再进得一步便会脱离自己所能控制的范筹,他的职责是保护好齐老的人身安全,自不会容许一个不明底细之人如此接近齐老,顾忌着是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