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着谢小姐是个烹茶的高手,必是懂得这生火之道;也不知怎么的,这火倒是生起来了,谢小姐却是被烟给熏成了这般模样。
好在王妃能明白,这若是传了出去,说是我把谢小姐怎么着了,我可真是百口莫辩。”
周宇沫说着她的,宁夏那视线将谢雅容给打量了一通,见到谢雅容那白净的手背之上有一道烧伤之时,不由暗抹冷汗。
啧啧,周宇沫,咱们握个手吧!
尼玛任性就是好啊,但是,任性也要看人不是?
“公主有所不知,谢小姐虽说是善烹茶之道,可那生火之事,也是下人所为。”慢条斯理的说着这话,宁夏拉起谢雅容那手,轻摇着头说道:“瞧瞧这手给伤的,这要是给王爷瞧见了,指不定当如何心疼了。”
谢雅容心头那个恨呐,生火之事,本就是下人所为,她如何弄的来?烧水煮茶本是离那桌子近,可周宇沫借口烟大,便命人将炉子抬的远了,又让下人去伺候那些个主子。
如此一来,就只得她一人弄这麻烦事儿;好不容易生着了火,那周宇沫却借口好奇来夹炭,所谓的‘一不小心’,那烧红的炭就落到了她的手背之上。
这双手,她甚是在意,不管是抚琴还是烹茶,都少不得于人前展露,如今被烧伤,若是留下了疤痕,往后可怎么办?
那醉凝脂早便用完,云闲也不知是哪个皇子……
痛意,加上这些日子的委屈,谢雅容那泪,自然就落了下来。
本就恨着周宇沫这般害她,此时再被宁夏这般拉着手,言语刺激,她如何受的了?
受不了,却不敢得罪那周宇沫,那宁夏身旁立着雪域小公主眨巴着眼看着,她便不敢表露半分的恼意。
只得忍着恨,忍着恼,带着哭腔与宁夏说道:“多谢王妃关心,是臣女自已不小心,与八公主无关”
“谢小姐多心了,我不关心你,我也没说八公主怎么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伤若是不处理好,就跟王爷那脸一样的见不得人了;王爷那脸往后还能用面具挡着,你这手怎么着?一直用布包着?”
这女人常用的技俩,不过就是利用这张脸,再加上这么一副委屈柔弱的模样来表示她处于劣势,当自已是柔弱群体,让人生怜。
非但如此,言语之间也是颇为高明,她不会说你怎么着,看上去也是在维护你,帮你说话;用一些放之四海皆对的话来偷梁换柱,模糊焦点。可她真正的目的,却是要让煽风点火,挑拨离间,让所有人都来讨伐你!
这种罪,宁夏受过,好在,那些,都过去了;如今,她不将这恶心的人放在眼里!
宁夏这话,显然是谢雅容没想到的;她根本想不到,宁夏会这般的狂妄,竟是敢于人前说王爷没脸见人!
谢雅容愣在当场,周宇沫却是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宁夏那肩头上残留的雪沫:“你这是去取雪还是去偷懒了?”
“自然是去取雪的,既然这火都生起了,叫下人来将炉子抬过去,今日虽是没下雪,可这天寒地冻的喝些热茶才舒服。”
说话间,松开谢雅容的手,宁夏与小公主说道:“公主昨日不是学了烹茶?不如今日与皇上跟前露一手?”
“现在?”小公主瞪大了眼:“我可什么都没学会,现在就露一手,我可只能露手了!”
“公主可莫要谦虚了,今日出来就是图个乐子,品茶也不过是个趣事;再者说,皇上难得这般的清闲,公主不乘着这机会露一手,难道等着皇上回了宫,一堆事务忙身再去?”
说动别人,不是你要多会说,而是要抓住对方的需求;小公主那心里头小皇帝何其重要,说别的,都不如把小皇帝拿出来做理由。
果然,小公主听宁夏这般说时,那犹豫便放下了,与谢雅容说道:“今日叫谢小姐出来,本是好意,不曾想,却是让谢小姐伤了手;这伤需及时处理才好;我派人送谢小姐回宫去。”
在这里,能把谢雅容送走的,也只有这小公主了;这也是宁夏让小公主烹茶的原因。
就算是小公主弄不来,不是还有下人么?就算是下人弄不好,她也可以的嘛,反正就是茶叶泡水,弄那么多花样做什么?
送走谢雅容,直接坏了她的计划,这多省事儿!
谢雅容心中那个恨呐,这手上有伤,她若是再去泡茶,虽是放肆,却也能让人生怜;也好让别人知道那两个女人的歹毒。
可是,宁夏这一句话,谢雅容那计划直接泡汤;宁夏要让她走,她哪里肯走?
“谢公主关心,这伤不碍事的,丫鬟那里便有疗伤之药,清洗之后上了药便好。公主既是要于皇上跟前展露茶艺,我于一旁帮衬着便好。”
谢雅容这话说的含蓄,那意思是,你才跟我学了皮毛,就这样去露一手,只会贻笑大方;不如我在一旁给你守着,把把关,重要关头再来给你挽挽场子,这是很必要的。
你看我手上有伤,还能这般为你着想,我对你的心,可是十分真诚的。
谢雅容要传递的,是这么一个意思;那小公主本就对自已没什么信心,想到要是在皇帝哥哥跟前出了丑可怎么办?听谢雅容这么说时,便又犹豫了。
见到小公主犹豫,宁夏抬眼看了看天;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寒王是个墙头草,这小公主也是个没主意的,这摇摆不定的,可真是不太好办呐。
宁夏这心里头在琢磨着小公主的可用度,那周宇沫却是嘲讽一笑:“谢小姐可真是有心了,手上有伤还要陪着雪慧公主帮衬着;这知道的,是说你真诚,不知道的,怕要说你居心叵测了;谁不知道雪慧公主才开始与你学茶艺,哪儿能做的好?到时候公主一出错,你再来露一手,不就将公主给踩了下去,让你站上了云端?”
什么叫做一针见血?
周宇沫这话,可真是够犀利,够直接!把谢雅容那点小心思直接给挑出来摆在明面上,让她无所遁形。
小公主明显一愣,待她将周宇沫的话细细的想了一通之后,态度一变,语气十分生硬的吩咐着一旁的下人:“立马送谢小姐回宫,仔细些照顾,人是我带出来的,如今却是受了伤回去,我本就愧疚,若是再出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一句话说完,小公主完全不给谢雅容解释的机会,转头与宁夏说道:“还请王妃替谢小姐看看手上的伤,我去请父王派侍卫送谢小姐回宫。”
哟,这小公主,也是个聪明的嘛,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说。
把谢雅容给送回去,宁夏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勾嘴一笑:“公主想的周到,果然是心思缜密。”
不想废话,小公主抬步便朝那坐在一起,轻声交谈的几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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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0:设计安排
既然如此,周宇傲又为何放任周宇沫来接近她?若是想通过周宇沫来打探消息,也该是对周宇恒有利,那么,周宇傲给周宇恒机会,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且,方才周宇傲几度的欲言又止,是在犹豫着什么?最后她起身之时,周宇傲那目光一沉,又是做了什么决定?
这些疑惑看似繁多,只要理到了头,便能知晓尾。
如今所面对的,不止是北煜的皇位之争,更是牵到了东周的太子之位;那周宇沫此时虽是与她合作,却也难保周宇恒下了命令之后,再对她出手。
再加上今日谢雅容送去行宫的信,也不知道是否和预料的一般?若真是那样,今日倒是能解决一个麻烦之人。
冬风一吹,寒的刮脸,宁夏看着天空,脑子里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各种方程式的解压计算,不断的假设、删除,再假设、再计算。
冬风,吹得树枝晃动,那树上的雪落下,眼见就要落到她身上,手臂却是被轻轻的一拉,踉跄之间,伴着方童的声音:“夫人小心树上的落雪。”
话一落,那大片的雪便落到了方才宁夏所站的地方;看着那雪,宁夏这才回过神来。面上带笑,与他说了声:“多谢”。
纯粹的笑,干净的就像是这梅上之雪;被风吹红的脸庞,就像是被雪给盖着的红梅,这么看去,觉得恍惚,却又那么的真实。
“方童,他派人跟来了吗?”
那个他,自然是指北宫荣轩。
方童那目光,在她转眼看来时,忙垂下,答道:“回夫人,跟来了,只是不敢跟的太近,毕竟今日出来的人都不容易对付。”
“这样啊。”幽幽的三个字之后,宁夏目光一闪,语气甚是轻快的说道:“那么此时我自个儿离开了,也该给那些跟来的人机会靠近了,不是么?”
“夫人的意思是?”
“嗯,咬人的疯狗总是让人防不胜防,我不喜欢这种伪装的极好的疯狗时时出现在眼前;既然咱们出手总是失利,不如让她主子拿笼子来圈着好了。”
这话一出,那面上的笑,就显得诡异的很;方童那抬眼间,看着她此时眸光闪闪,脑子里却是忆起方才,她那纯粹的笑。
甚至于,她大步而去,他还立在原地,恍惚于那个最为普通不过的笑容之中……
秋怡二人架着谢雅容离开众人视线之后,却并未急着将人给带到梅林入口之处,而是在一处假山之后,与那丫鬟两相对峙。
见到宁夏从远处而来时,秋怡忙开口喊道:“主子,这里!”
一声喊,谢雅容那丫鬟面上的神色便是越加的难看;宁夏看着两丫鬟这般的懂得她的心思时,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现在这几人,真是越来越懂她了;方晓兄妹二人明确分工,秋怡二人也知晓,她的目的,并不止是要把谢雅容给弄走那般的简单!
看到那谢雅容怒目瞪来之时,宁夏面上那笑,甚是甜美,这甜美之笑,却是比不得方才那纯粹的笑意让人心动恍惚。
方童守在假山之外,留意着四周的情况,心中却这般想着。
“好好的守着王爷不就好了?非得跳蹿着让小公主带你出来,这又是何苦呢?”叹了口气,宁夏那神色仿佛是在可惜着谢雅容如何的不听劝似的:“早听我劝,今日之事也不会发生了不是?”
谢雅容可真是恨不得将宁夏给杀了才解气,此时没有外人在,那双眸之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是那么的明显。
宁夏却是丝毫不在意,顺手将谢雅容那头上的簪子给取了下来,这簪子倒是挺别致的,若是没猜错,必是北宫荣轩所赠。
毕竟北宫荣轩送给谢雅容的东西,那是不计其数, ;从京城出发之时,那二人可是郎情妾意,缠绵的很的;谢雅容带出来的东西,多半出自北宫荣轩之手。
只是此时这东西还戴出来,那就可笑的很了。
将那簪子握于手中,宁夏执起谢雅容那被烫伤的手,簪子那尖头不轻不重的放到伤上,令那谢雅容眉头就是一裹。
“谢雅容,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云闲是哪个皇子?你若是说了,我便放过你,你若是不说,这般漂亮的手,只怕再无法见人了。”
宁夏这般问着,那谢雅容身后的丫鬟目光便是一闪;显然是没料到宁夏会问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谢雅容那目光狠狠的瞪着宁夏,秋怡知事儿的上前将她的穴给解了。
能说能动了,谢雅容却是不敢随意动作;只因那簪子压在烫伤之上,她相信,只要她一动,手背上绝对会连皮带肉的划出一道血痕。
“庄映寒,你到底想怎样?”
压着怒意,谢雅容与她周旋。
宁夏眨了眨眼,甚是不解的问道:“不怎样啊,方才不是说了么?只要你告诉我,云闲是谁,我便不再寻你麻烦;当然,前提是你不再来寻我的麻烦 ;。”
宁夏这问,让谢雅容真是有怒发不得;她也想知晓谁是云闲,可她如何知晓?庄映寒凭什么认定她知道谁是云闲?
几个起伏之后,谢雅容冷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不知道?”
宁夏一脸的不信:“当初我可是见着你与云闲走的十分的近,甚至于……”
说到这,宁夏欲言又止,可那面上,却是一副你我皆知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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