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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夏礼哈哈一笑,原本涨得通红的脸回复了白色,只见他翘起了二郎腿。悠哉说道:“哈哈哈,当然了,亲王您见的大风大浪多了,江浪太大了,三千骑兵,最后只剩下七个人,”巴夏礼夸张地把双臂打开,像一只大鸟,“你真是一个伟大的侩子手!”
僧格林沁眼睛一瞪,抓起手边的烟灰缸朝着巴夏礼扔去,巴夏礼往后一避,险些摔倒,连忙抓住边上法国公使葛洛的椅背,巴夏礼措不及防,显得十分恼怒,从腰际拿出了一柄火枪,刷的一声,又被僧格林沁一下打掉,外头的中国士兵连忙进来,刷的拿了鸟铳围住了一边的外国公使。僧格林沁正想说些什么,外头的亲兵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黄布裹住的硬壳本子呈给僧格林沁,僧格林沁一把抓过,展开一看,片刻就猛地把本子合上,挥手示意亲兵,“让其他大使下去休息,”直视巴夏礼,“本王要请这个巴夏礼先生一起练上几把!”
围着各国使节的八旗士兵轰然应是,载垣大惊,连忙站起来拉住僧格林沁,“僧王三思啊!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儿!皇上还等着咱们办好这次差事,可不是闹着性子的时候!”匡源也连忙劝道:“僧王切勿动怒切勿动怒!”
“怎么你们还想在谈判席上殴打外交官吗!”巴夏礼咆哮道,虽然是咆哮,可声势反而弱了。
僧格林沁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载垣,立马就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巴夏礼先生,何不与本王下场较量一番?口说无用,到底还要手下见真章,若是本王输了,二话不说,撤兵三百里,见你旗帜就掉头走,若是巴夏礼先生你输了,嘿嘿,”僧格林沁脱掉四团龙补服,露出了小衣,身上的肌肉绷紧了,“那本王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亲兵们簇拥地把各国使节带了下去,巴夏礼的英国随员还在大声抗议,可惜没有多少人听得懂,被几个惯会使擒拿的大头兵一把抓住,五花大绑押了下去,巴夏礼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僧格林沁,目视载垣等人,“亲王大人,你们作为中国的钦差大臣,就看着这个蒙古人在这里违背国际外交原则吗!”
载垣打开了手里的册子,一目十行地看完,不再说话,只是将册子递给桂良匡源等人看过,匡源犹可,桂良一看之下,险些站不住脚,就要往身后倒去,幸好鸿胪寺卿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桂良定定神,又朝着载垣开口,声音之中惶恐不安,“这这这,怡亲王,这可不合规矩啊!”
怡亲王不发一言,双眼微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端庄地宛如普济祠里头的医圣华佗,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巴夏礼说道,“巴夏礼先生,既然僧王想着和阁下比试一番,阁下何不上前迎战?不知道你们英国民风如何,可您也是男人,不能丢了男人的面子呀?”载垣之前深恨巴夏礼跋扈,不给自己面子,如今有了凭仗,本性复露,忍不住就讽刺了起来。
巴夏礼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原本想偃旗息鼓,却被载垣架上了火烤,巴夏礼看见法美俄三国公使已经被加了下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赤手空拳对着一群野蛮的中国人,咬咬牙,“d!很好很好很好,”巴夏礼连着说了三个很好,“今天我要领教领教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狗屁的待客之道!”僧格林沁怒目圆睁,把辫子卷在了脖子上,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你算是哪门子客人,有着刀枪来做客的客人吗!”僧格林沁把袖子卷了起来,“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只有刀枪!左右!”僧格林沁吩咐亲兵,“把场子围了起来,看本王和这个巴夏礼先生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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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通州和谈(六)
拖延了几日,英法美俄四国公使姗姗来迟,活生生让载垣等人好生候了几日,虽然通州知府的泰山女道士戏班有趣,可也比不上皇帝一日一催,如今过了几天,原本优哉游哉的载垣早已十分不耐烦,雍容的气度早已不见,这日初次两方会见的时候儿,载垣木着脸拱手示意,美法两国公使抚胸回礼,巴夏礼对着载垣以下钦差大臣们的行礼视若罔闻,大马金刀地做到了普济祠里头的长条桌一侧的中间,“大家都请坐下吧,”巴夏礼反客为主,倒是指挥起了殿内的鸿胪寺官员,“你,”巴夏礼伸出右手食指,用流利的中国话,对着一个绣着鹌鹑的大清官员说道,“我要最好的祁门红茶,对,或者是大红袍,绿茶不要,”那个鸿胪寺官员唯唯诺诺连忙出去准备。
载垣视而不见,只是木着脸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桂良连忙打圆场,之前两个人在天津议和的时候打过交道,“巴夏礼先生,多日不见,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成为了英国的公使,在下真是惭愧,”巴夏礼合着眼睛不说话,桂良又说道:“这次我们大清和贵国等四国和谈的条款,我已经带了过来,请巴夏礼先生和三国公使过目。”
法美俄三国公使接过了条款的范本,翻开仔细地看了起来,巴夏礼却是毫不理会,点了一根雪茄,慢慢地抽云吐雾起来,葛洛放下了文本,朝着巴夏礼看来,不多会,三国公使都看完了文本,华若翰还摘下眼镜,用白布细细地擦拭了一遍。不发一言,载垣等人也眼巴巴地看着巴夏礼,巴夏礼抽完了手里的一根雪茄,匡源是不抽烟的。被巴夏礼吐出来的烟雾熏得直皱眉头。巴夏礼把放在桌上的文本漫不经心地摊开,一只手把雪茄的烟头掐灭在甜白釉的荷叶烟灰缸里。左手又把文本合上了,对着载垣等人的眼神不屑一顾,巴夏礼冷笑一声,“老实讲。这条款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没什么好谈的,今天过来看看你们中国的态度而已,”桂良的眼睛瞪了起来,显得十分不可思议,这巴夏礼实在是目中无人了!两国谈判,焉有不谈。只提出自己的条约,要求对方直接履行的!要知道如今只不过是失陷天津,就在这通州,僧王、瑞麟胜保的大军还是好端端的。真是欺人太甚!
“今天我们四个国家的公使过来,只不过要告诉你们,我们的决定,”
匡源和载垣直勾勾地看着巴夏礼,全场屏息静气,针落可闻,连几个倒茶的苏拉都竖着耳朵听四国的要求,巴夏礼看到现场的反应,得意地一笑,“我们每个国家预备带两千人进京,向你们的皇上当面递交国书,亲自换约,别的,”巴夏礼身子靠在了身后,一只手在桌子上敲了起来,“嘿嘿,你们不配谈什么。”
载垣眉头忍不住剧烈地抖动了一番,按照他原本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想到皇帝的再三叮嘱“不许放洋人进京”,这才耐着性子说道:“贵国等进京面圣,亲递国书,要遵守我们国家的礼节,公使先生如此精通中文,想必知道中国的一个成语叫做‘入乡随俗’,我们大清自王公大臣以下,面见皇上的时候,”载垣朝着北边拱手以示尊敬,“都要三拜九叩的。”话里的意思就是你们英国人若是弯不下膝盖,还是别进京了,载垣也不全算是酒囊饭袋,这话说的极有水平。
“我非中国之臣,为何要学你们三拜九叩?”巴夏礼反问。
载垣一时间语塞,匡源连忙接上话头:“巴夏礼先生,乾隆年间,贵国使者为了见皇上的礼节,也坚持了一个月,最终,”匡源伸出食指,弯曲地在桌面上做出了叩拜的姿势,“还是单腿下跪了。”乾隆五十八年(公元1793年),英国国王乔治三世以为乾隆帝祝寿为名,派遣前驻俄公使、孟加拉总督马噶尔尼勋爵和东印度公司大班斯丹顿为正副特使,带着六百箱礼物来到中国。八月初四(公历9月8日),马噶尔尼、斯丹顿等一行人到达热河。正式朝见前,军机大臣和技颂厥梗砀炼岢撇〔患慌筛笔顾沟ざ偾巴缶傩刑概小4司倭钋【醯糜⑹埂巴越抉妗保云淅椿笸几呓湫摹=酉吕矗陉罴褚巧纤椒⑸思ち业恼矗喊凑涨宄墓娑ǎ夤钩祭椿泄实郏匦胄腥蚓胚道瘢砀炼嵋蚶椿坝⑼跻延醒凳荆雇乓诓皇Ч宓那疤嵯虑ň椭泄睦袼祝谑翘岢鲋泄赏豆僭毕蛴⑼跣は裥泄虬堇瘢允酒降取U飧鎏嵋槲逋⒕芫砀炼嵋布岢植恍腥蚓胚抵瘢硎局荒芟蚧实坌械ハハ鹿虻挠⑹嚼瘛K降氖虑按枭桃皇毕萑虢┚帧�
根据英国方面的记载,京官出身的大学士和冉衔潞停饷獬低防瘢硪晃淮笱浚紊赂省⒚稣恪⒘焦阕芏降母?蛋苍蛳缘冒谅岢株罴实郾匦胛尢跫羞低防瘛S⒐巳衔馐歉?蛋惨还嵩诒呓蕉ū呋迹乇鹗窃诟V莺凸阒萁哟サ接⒐蘩瞪倘私隙嗟脑倒省8?蛋舶延⒐耸游桓銮致猿尚缘拿褡澹荒芨匀魏喂睦巧瞳|似被其说动。英使只肯吻帝手,行单腿下跪的礼节,谈判很紧张。乾隆皇帝闻讯,特谕令礼部官员好生开导英使,大意是:凡是四方来使来天朝进贡,不但陪臣必须向天子行三跪九叩之礼,即使国王亲自来朝,也必须躬行此礼。如尔再拘泥坚持,则有违尔国王谕训归诚本意,徒令天下讥笑尔等不知天朝礼仪也。最后双方互给面子,马噶尔尼不得不收敛其“骄矜”的态度,清廷也做了一定的让步,双方达成共识:在八月初六万树园的礼节性欢迎宴会上,英国使节行英式礼,而八月十三日在澹泊敬诚殿正式举行乾隆万寿典礼时,使团人员行中国的三跪九叩礼。乾隆皇帝得知双方达成了妥协,态度有所缓和,表示“这些人从海上远道而来,所以不熟悉天朝的法度,不得不稍加抑制,今天既然诚心效顺了,仍应给予恩惠”。 ;最后议定单膝下跪,清朝御用画师郎世宁所绘《马噶尔尼觐见乾隆图》中,乾隆高傲地卧坐于龙椅之上,而英国使臣马噶尔尼则是很不服气地单膝跪于龙椅前。不管争论结果如何,后来的结局是,乾隆很不高兴,因而对英国使臣提出的通商要求,以“与天朝体例不合”为由,一一驳回,马噶尔尼的使命以失败告终。
巴夏礼双眼眯了起来,显然被匡源的态度有些激怒了,不过随即嘿嘿一笑,上前把手搭在桌子上,“贵国也有一句话,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好像这也是句成语?不过不重要,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腿还有一点风湿性的关节炎呢。”
载垣等人默然,此一时彼一时,这洋鬼子怎么会对着中国文化如此精通,还不是说的乾隆朝国力昌盛,如今国运衰颓!
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僧格林沁睁开了虎目,直视得意洋洋的巴夏礼,就在这时候,桂良开口说话,换了个话题,“旧年在天津议和的时候,也曾谈到贵国公使进京面圣,只能呆十名成员,并不能携带军械,不得乘轿,不得摆队,阁下要带两千人进京,用意何在啊?”
“对,我正想问你们一句,既然你们约我来议和,为什么在张家湾驻扎那么多的军队!”巴夏礼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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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通州和谈(五)
“僧王最近清减了不少,可是要保重啊,”桂良对着僧格林沁关心地说道,两个人正在在关云长千里走单骑的壁画之下,墙上“下官出京的时候儿,恭王特意要下官来瞧瞧僧王,且让僧王放宽心,这里头抚局的事儿虽然他插不上话,毕竟,”桂良看了看左右,“总能保着僧王无恙的,些许功名,只要人还在,什么时候赚不回来?”
僧格林沁摇了摇头,征战多年的他明白自己依然失去了锐气,“倒也不是在乎这些,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只是可惜了在大沽口的那些兄弟们,哎,”僧格林沁长叹一声,引得左近的匡源看了过来,“到底是老夫小瞧了洋人的火器,没曾想他们是如此船坚炮利!”
桂良默然,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只是默默发呆想着心事,不多会,那个出去打探消息的礼部鸿胪寺官员小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王爷,洋人们今个并没有来这边,小的打发人去问,说是英法两国人去了大运河边上野餐,俄罗斯人到山里打猎去了!”
“左近有什么山?不过是祸害乡里了!”载垣啐了一口,“这些不知礼数的人,两国定好日子今个谈判,好么,倒是去游乐的游乐,打猎的打猎了,什么玩意儿!”载垣拂袖